第720章 海水淹没十五年

书名:演的越惨我越强,粉丝求我别刀了 作者:青蜓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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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海水淹没十五年

雷泽宽脚跟踩上青苔那一刻,曾帅脸色就变了。

“叔!”

他护住两面旗并试图往那边冲去。

旁边村民往前挤压,一人肩膀抵着他,另一人伸手去拽摩托车架。

曾帅将旧旗和新旗死压进怀里,眼底泛起凶光。

“别碰我!”

下一秒。

“哗啦~”

雷泽宽脚下一滑,仰面翻下石阶,后背砸进浅海。

水花炸开。

这动静一出,村口乱哄哄喧闹戛然而止。

雷泽宽半身泡在潮水里,泥浆盐水和腥臭烂青苔糊满全身,那张塑封照片从手里滑出,贴着水面漂出半尺又被浪头推回石阶边缘。

旧旗倒在旁边。

旗杆折断。

雷泽宽没有起身去捡。

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挣扎起身。

右手维持前伸姿势,浑浊双眼紧盯那扇铁门。

少年拖拽间往后退去,最后露出半张脸上只剩下恐惧。

那双眼睛看雷泽宽一眼后被女人扯回屋。

“砰!”

铁门紧紧闭合。

雷泽宽眼神逐渐黯淡。

海浪涌上打湿胸口。

他一动不动。

监视器后,李谦手指攥着对讲机泛白。

他忘了喊停。

江辞饰演雷泽宽没哭没嚎,坐在海水里,脸上全是泥沙,干裂嘴唇微微哆嗦。

李谦回想起江辞改戏时言语。

这世上苦难没有进度条。

不是你坚持十五年就必然得出一个结果。

雷泽宽在水里张嘴。

“再……”

没人听清。

被海浪声盖过。

岸上曾帅听见了。

他猛然抬头,以往社会人伪装荡然无存。

面前村民伸手推搡。

“赶紧走!别他妈搁这装可怜赖人啊!”

曾帅反攥住对方衣领将其往旁边掼开。

“滚!”

语气从牙缝中挤出,冰冷狠厉。

那人踉跄撞在墙根刚要大骂,曾帅已经跨步冲下石阶。

水花飞溅。

曾帅连带衣物浸入海水,一把扶住雷泽宽肩膀。

雷泽宽在发抖。

刚才遭遇推搡谩骂都未曾退却半步,此刻坐在浅水中连牙关都在打颤。

曾帅将嘴里烂话全数咽回。

“叔。”

雷泽宽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定在紧闭铁门上。

“再问问……”

声音细碎难辨。

曾帅咬紧后槽牙。

“别问了。”

雷泽宽对这话毫无反应。

“就问……最后一句。”

曾帅收紧手指,指尖陷入湿透工服。

“大叔…真别问了!”

雷泽宽缓慢转头。

他看着曾帅,视线却穿过对方望着门后那个半大少年。

“他像。”

曾帅眼圈通红。

“像也不是他啊!”

雷泽宽喉结艰难滑动。

海水涌上将塑封照片推至曾帅膝盖旁。

曾帅低头望去。

照片被水泡花,蓝棉袄上黄小鸭图案只剩惨白印迹。

他伸手去捞。

指尖刚碰及照片边缘,雷泽宽往前猛扑,双手将照片按压在水底。

动作过大导致身体失衡,他半张脸险些栽进脏水。

曾帅迅速架住他腋下。

“叔!”

雷泽宽双手哆嗦捧起照片。

水滴顺着干瘦手腕往下流淌。

他抬起袖口擦拭。

这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贴肉珍藏十五年唯一信物刚才险些被海水卷走。

照片重新紧贴心口。

曾帅看着对方,呼吸急促胸腔隐隐作痛。

镜头切换到岸上。

几名群员远远观望,忍不住低语。

“又不是咱们推倒,他自己脚滑往后摔……”

“就是!赶紧赶人!别真被他给赖上了。”

曾帅猛然偏过头。

那一眼太过凶狠,岸上几人瞬间噤声。

“谁他妈再多逼逼一句试试!”

男人握刀停在铁门前不敢往下挪步。

门缝里传来女人尖厉咒骂声。

“你就是个神经病!”

铁门再次被人拴紧。

雷泽宽清楚听见。

他未曾出声反驳。

只是低头盯着怀里照片,嘴里不断重复那些无人倾听话语。

“我不是骗子……”

“我不抢人……”

话音被海风吹散。

曾帅想破口大骂想踹烂那扇破门,更想夺过那把刀顺海扔掉。

但他双腿沉重如铅,根本无法挪移半步。

雷泽宽依然泡在水里。

得先把人拽上岸。

“叔!你先起来!”

曾帅改变劝说话语。

“这照片全湿了!得赶紧上去擦干啊!”

这话起到作用。

雷泽宽迟缓抬起眼皮看向旁边浅水区旧旗。

手掌撑地试图起身。

双腿毫无力气,海水中久泡导致旧裤腿紧裹纱布异常沉重。

镜头外孙洲拳头紧攥脸色煞白。

动作指导频频回头注视李谦。

李谦嘴唇紧抿毫无血色。

这段戏气口绝不能断,这关系到整部戏成败核心。

孙洲喉结滑动,最终将呼声压回胸腔。

曾帅在水中环抱雷泽宽咬牙往上托举。

“踩稳当点!”

雷泽宽保持静默。

曾帅将对方手臂搭上自己脖颈。

“大叔!别再犟了!你现在根本犟不动了!”

雷泽宽一手紧捂心口照片。

另一手继续探向旧旗位置。

曾帅厉声制止。

“我来拿!我来拿行了吧!”

他半跪着稳住雷泽宽,拽起烂泥里旧旗又顺势拉出新旗。

旧旗铁杆断裂口子。

新旗绑绳断裂一半。

曾帅扫视一眼表情阴沉。

绳带未完全断裂。

尚可打结连接。

“叔…你这旗没丢。”

雷泽宽眼皮轻眨。

原本疲软身躯被这句话强行拉回些许生机。

曾帅将湿旗夹在腋下用力托举。

“起!”

雷泽宽借力踉跄起立。

他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曾帅用身体顶住防止他再次跌倒。

岸上旁观的群演不自觉倒退两步。

方才依仗人多叫嚣最甚之人此刻不敢直视这个‘老汉’。

一个将希望寄托在沿途寻找十五年孩子男人被推落海水,爬起首件事仍是去捡拾照片与破布。

这种举动让他们感到理亏畏缩。

雷泽宽在曾帅搀扶下走上石阶。

行至摩托车旁,雷泽宽伸手触摸车尾空荡铁架。

旧旗新旗皆不在原处。

他慌乱转头四顾。

曾帅将两面湿旗举至他眼前。

“全在这儿!”

雷泽宽紧迫注视。

伸出手臂欲做交接。

曾帅侧身避开。

“我帮你拿着。”

雷泽宽

抬眼看他。

曾帅抬手狠抹掉脸颊海水,下颌紧绷。

“你他妈先给我站稳了!”

雷泽宽迟疑数秒,最终缓慢垂下枯瘦手臂。

仅凭这一个微末动作。

李谦在监视器后顿觉鼻酸。

曾帅由最初护旗转变至守护身前之人。

而雷泽宽单行十五年道路上,这是首度允许旁人分担其执念。

江辞伫立镜头正中,浑身湿透肩背微驼。

水珠沿下巴胡茬滚落。

那双布满血丝眼眸未曾滴落眼泪,仅是静默凝视那扇铁门。

铁门依旧闭合。

酷似雷达那名少年未再露面。

雷泽宽干裂嘴唇轻启。

“不是他?”

曾帅喉头哽咽。

这绝非询问旁人,而是雷泽宽在强迫自己接受落空现实。

曾帅保持沉默。

随后夹紧腋下旗帜,腾出沾满海泥手掌紧握雷泽宽手腕。

“不是。”

雷泽宽眼底勉力维持那丝期盼消散。

他无力低垂额头。

未有哭喊声。

长达十五年紧绷执念落空。

李谦闭紧双眼。

对讲机中传出嘶哑指令。

“咔。”

现场陷入诡异寂静。

除海风拂过破网引发细微摩擦声外无人发出任何声响。

直至摄影机红灯停止闪烁。

“辞哥!你那腿不能泡水啊!”

孙洲声音变调率先冲进镜头区域。

江辞身躯微弓,尚处于雷泽宽死寂状态未完全脱离。

他低头扫视滴水裤管,又看向满脸焦急孙洲,嘴唇微动。

孙洲以为对方吃痛立刻伸手搀扶。

执行制片跑动间脚底打滑险些摔倒。

“干毛巾!赶紧拿干毛巾来!那个热水瓶给我端过来!”

片场瞬间陷入焦急混乱。

罗钰身处人群挤拥边缘,怀中两面旗帜未曾松开分毫。

李谦站立监视器前反复拖拽回放进度条。

画面定格于雷泽宽置身海水中背影,不吵不闹任凭潮水反复漫过身躯。

这几波潮水将他十五年奔波心血全数吞没覆盖。

李谦吞咽喉咙敲击键盘按下保存键。

【海水淹没十五年~封神通过】

遮阳棚底折叠椅上。

孙洲眼眶通红举着碘伏瓶一边上药一边骂骂咧咧。

“辞哥!你下次再敢这么疯我真得辞职了!我宁愿回老家卖红薯也不受你这种神经病刺激!”

江辞遭受药水刺激倒吸凉气,嘴上仍不忘反击。

“卖红薯可以啊!记得给我留个烤糊那块,正好符合我目前这种支离破碎荧幕形象。”

孙洲手掌气愤收缩握紧药瓶。

罗钰没有上前参与喧闹,独自站在外围看着道具组小心摊平两面旗帜,许久未发一言。

江辞忍受痛楚咧开嘴角越过人群投去视线。

“喂!那两面旗可千万别换啊!”

李谦未曾抬头直接拍板决定。

“坚决不换!全按原汁原味给我修复回去!”

罗钰终于抬起头打破沉默。

“随便缝好…照样能用的。”

江辞静静注视对方。

罗钰眼神沉郁未从剧中狠厉状态完全剥离,手中死攥湿毛巾,整个人依旧停留在方才那片刺骨海水中。

李谦并未催促他脱戏。

这场戏后劲过强,现场全员都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良久之后海风吹散四周药水气味。

罗钰仿若隔着那片海对戏中雷泽宽在说话。

“叔…你看我…那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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