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深渊边缘的电话铃声
书名:演的越惨我越强,粉丝求我别刀了 作者:青蜓队长
第731章 深渊边缘的电话铃声
李谦的指令传出,切断了漫长的静默。
剧组并未因此获得喘息的空间。
执行制片迅速发放新通告,车队连夜拔营。
李谦进入了六亲不认的暴君模式。
他采取极限施压的拍摄手法,连续三天,指挥剧组辗转周边三个县城。
客运站、国道边的廉价旅馆、荒草丛生的烂尾楼。
镜头全程追踪雷泽宽与曾帅漫无目的寻找的过场戏。
李谦不给演员对词时间,不安排休息走位。
他逼着江辞和罗钰把身体里的力气一点点耗干。
压抑绝望的氛围在整个剧组蔓延。
工作人员连走路都下意识垫着脚尖,生怕惊扰了片场里那股凝重的死气。
罗钰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整个人透出枯木般的衰败。
江辞的背脊也越压越低,步履蹒跚,完完全全被雷泽宽的灵魂吞噬。
第三天傍晚,剧组车队停在一条灰扑扑的老街边。
李谦站在引擎盖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通告单,用力拍在铁皮上。
“通知全组,准备下一场戏。”李谦声音沙哑,“全片最大的转折点。公安局的DNA比对电话。”
周围的场务精神一振。找了十五年,终于要出结果了。
李谦翻开分镜本,看向走过来的江辞和罗钰。
“原剧本设定,你们在小饭馆吃饭。接到电话,确认比对成功。曾帅狂喜,摔下碗筷,冲到街上仰天大笑,然后回来抱着雷泽宽放声大哭。雷泽宽跟着流泪,情绪释放。”
李谦话音刚落,江辞直接抬手,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不行。”江辞声音发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谦眉头一皱:“哪里不行?”
“情绪逻辑全错。”江辞指着剧本上的“狂喜”两个字,目光锐利。
“一个从小被拐、在泥水里滚大、经历过上万次希望破灭的人,第一反应不会是狂喜。狂喜是正常人的反应,曾帅不是正常人。”
江辞盯着李谦的眼睛,气场全开。
“他找了太久。失望已经成了他的生理本能。这通电话打过来,对他来说根本不是救赎,而是催命符。”
“他
会害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害怕下一秒希望就会被剥夺。他不该狂喜,他只会恐惧。”
旁边,罗钰深吸一口气,猛地点头。
“江哥说得对。”
“曾帅的心理防御机制早就病态了。”
“这几天拍找错的戏,我真切感觉到,比起找不到,他更怕的是‘以为找到了结果却是假的’。接到电话那一刻,他承受不住好消息的重量。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极度的应激和不敢置信。”
两位主演同频共振,意见出奇一致。
李谦盯着两人,脑子里快速推演着画面。
几秒后,他一把抓起黑笔,将煽情的动作描写全部涂黑。
“改。”李谦当机立断,“基调定死:不敢置信,极度应激。全组准备内景!”
场景选在街角一家脏乱的苍蝇馆子。
红色塑料防雨布搭成简陋的棚顶,地面满是踩实的油泥。
几张生锈的铁皮折叠桌摆在过道上,塑料板凳满是划痕。
“演员就位!”执行制片举起喇叭。
场记板在镜头前合拢。“啪!”
雷泽宽和曾帅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两海碗最便宜的素汤面。
面条坨在一起,表面浮着几滴可怜的油星和两片发黄的菜叶。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只剩下筷子刮擦瓷碗边缘的单调声响。
曾帅低着头,机械地把面条塞进嘴里,嚼都不嚼,直接咽下。
他的肩膀内扣,整个人缩成一团,抗拒着外界的一切。
雷泽宽那部屏幕满是划痕、掉漆严重的旧诺基亚手机,就放在桌角,贴着一叠发黑的餐巾纸。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嗡——嗡——嗡——”
旧手机突然在油腻的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
曾帅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雷泽宽停下咀嚼的动作,缓缓转头。
旧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冷光。
屏幕上跳动着一排黑体字:【李警官】
这三个字,带着冲击力。
命运审判的威压下。
曾帅坐在塑料板凳
上,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定住。
他保持着挑面的动作,一动不动。
罗钰的双眼锁定在手机屏幕上,瞳孔放大。眼里没有丝毫喜悦。
十五年的神经质防备在此全部崩塌。
他怕。
他怕接起电话,听到的是一句“匹配失败”。
他怕这四个字,将他永远钉死在无父无母的黑户名录上。
手机还在震动。
曾帅的手背暴起青筋,手指痉挛般地抖动。
他不敢伸手触碰那个按键。
铃声响了整整十五秒。
雷泽宽坐在对面。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曾帅频临崩溃的边缘。
他懂这种被宣判恐惧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雷泽宽没有出声催促,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放下手里的竹筷。
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右手,缓慢地越过油腻的桌面。
雷泽宽的手指伸向那部旧手机。
在曾帅惊恐的注视下,雷泽宽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紧接着,他按下免提。
动作干脆,毫无迟疑。
十五年积压的无望苦难,早就把雷泽宽逼成了一具不怕疼的行尸走肉。
这一刀无论是生是死,他都得亲手接下。
通话接通。
单音节铃声戛然而止。
苍蝇馆子里除了外面的车流声,再无其他动静。
微弱的电流声从诺基亚破损的扬声器里传出。
曾帅的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颌角砸落。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冷静的官方男声。
“是曾帅的家属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辞的手指悬在手机边缘。
他试图收回手。
但入戏极深带来的剧烈肌肉本能,让他失去了控制!
江辞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抖,指背撞在手机侧端。
那台旧诺基亚从油腻的桌面边缘滑落,直挺挺地砸进了雷泽宽面前那碗滚烫的热汤面里。
“噗通。”
面汤溅起。
屏幕的冷光在汤水下闪烁了两下,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