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雨夜的客人

最终，三人决定让宛秋去寻找安全区。

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吱呀——

教堂的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宛秋回头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坚定道。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触摸衣角的波浪线。

下一秒，她的身体便像是沉入水底一般，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教堂的石板地面。

涟漪消散，宛秋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继业迅速将大门合拢。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叶欢已经靠在了墙壁上。

虽然左手的伤势被止住了。

但他脸色还是无比苍白。

他抬起头，与刘继业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直接道：

“待会儿有变故，我会拖住他，你不用管我。”

刘继业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点了点头。

二人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从进入特别专业的那天起，三人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这条路上，死亡从来都不是什么遥远的概念，而是随时可能降临的阴影。

与其两个人一起死，不如让活下来的那个继续走下去。

教堂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神父已经回到了高台上。

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向穹顶上那幅斑驳的壁画，声音低沉而虔诚：

“主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台下的村民们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他们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

烛光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看上去安宁而祥和。

可叶欢知道，这份安宁不过是薄冰一层。

他靠在墙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大门。

外面的夜风开始变大了。

呼啸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嚎叫，从远处翻滚而来，撞在教堂的墙壁上。

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在墙壁上疯狂地跳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砰！

砰！

砰！

三声沉闷的拍门声骤然响起。

叶欢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推开刘继业伸过来搀扶的手，踉跄着走向大门。

在宛秋离开之前，三人约定好了敲门的暗号：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可现在

这个敲门声，是三声沉闷的重击，节奏粗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门外不是宛秋。

叶欢站在门后，右手按在了门板上。

他的调停能力虽然因为伤势大打折扣。

但如果门后那个东西冲进来。

他至少可以用右手分解掉门板。

重组出一面石墙挡住第一波攻击。

“谁？”他压低声音问道。

门外没有回答。

“谁在外面？”

叶欢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依然没有回答。

叶欢的右手开始泛起微光，他已经做好了分解门板的准备。

“亚伦—”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醉醺醺的含糊，以及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亲昵。

“快把这该死的门打开，你要冻死我吗？”

叶欢的手僵住了。

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刘继业。

刘继业也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查尔斯！

他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门外？

可是...

二人看向教堂里的居民。

他们依旧双手合十，面容平静。

那位医生尤甚至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似乎在为“亚伦”不肯开门而感到困惑。

他们不害怕。

这些人，对门外的查尔斯，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恐惧。

“亚伦，你在磨蹭什么？”

神父从高台上走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查尔斯在外面冻了这么久，快让他进来。”

查尔斯？

为什么神父会称呼对方的本名？

他扮演的...不是狩猎者吗？

“不能开门。”叶欢一字一句道。

村民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亚伦，你在说什么？”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

“外面那么冷，你会把查尔斯冻坏的。”

“还有那个杀人魔也在外面，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吗？”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开口了。

“亚伦，你是不是伤到头了？”

尤医生站起身，朝叶欢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

“让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我说了，不能开门。”

叶欢的身体挡在门板前，右手按在门闩上。

村民们面面相觑。

教堂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亚伦，你这是干什么？”

神父的声音沉了下来。

外面的风嚎叫得越发凄厉。

门板被吹得吱呀作响。

查尔斯的声音又一次从门缝里挤进来。

带着某种刻意的、表演出来的颤抖：

“亚伦…求求你了…我快要冻死了…”

村民们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快开门！”

“亚伦，你不能这么自私！”

几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门口走过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焦急，甚至隐隐有了怒意。

叶欢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按在门闩上。

“叶欢。”

身后传来了刘继业的声音。

“开门。”

刘继业说。

叶欢转过头，看见刘继业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二人的目光交汇。

叶欢读懂了刘继业眼里的东西。

如果我们不开门，这些NPC会动手。

与其把体力浪费在他们身上，不如——

叶欢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按在门闩上的右手。

“好。”

他说。

然后，他的手握住了门闩。

大门打开了。

狂风裹胁着尘土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烛火被吹得几近熄灭。

查尔斯就站在门槛外。

他看着二人，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叶欢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枚特制手榴弹的拉环上。

“龙国人，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动手。”

“你不会以为那玩意儿能杀死我吧？”

他歪了歪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它确实炸不死我。但你猜怎么着？这一炸，你们这些‘康威小镇的好居民’可就彻底暴露了。”

他朝教堂里努了努嘴。

“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站在谁那边？”

叶欢的手指僵在了拉环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些正朝门口张望的村民。

他们的脸上带着关切，带着焦急，甚至有人在低声催促“快让查尔斯进来”这种话。

在他们的认知里。

查尔斯跟叶欢三人一样。

都是这个小镇里的居民。

叶欢慢慢松开了手。

他咬牙切齿道。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