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份救命的通知
书名:我在急诊室摸鱼,全院跪求出手 作者:夕阳记忆
第405章 一份救命的通知
“三甲基锡职业中毒,立刻查肝肾功能、尿锡浓度,同时做头颅CT排除脑水肿。”
贺知舟把检查项目一项一项报完,电话那头的年轻医生明显在手忙脚乱地记。
“贺医生,我们这边没查过尿锡,检验科说没有这个项目。”
“送省级疾控中心或者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标本用酸洗过的聚乙烯管留取,冷藏保存,二十四小时内送到。”
“好,我记下了。那治疗方案呢?”
“谷胱甘肽保肝,碳酸氢钠碱化尿液,甘露醇备着,出现头痛加重或者抽搐马上用。络合剂你们肯定没有,先把人稳住,我后续协调。”
“明白。”
电话挂了。
贺知舟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阜阳的区号还亮着。
一个周国强,一个阜阳第二人民医院的年轻急诊医生,靠着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找到了他。
剩下的呢?
那些没有纸条的人,那些号码打不通的人,那些连名字都只剩考勤表上歪歪扭扭三个字的人。
他拨通了梁文博。
“梁处长,有件事不能再等了。”
“说。”
“精达电子夜班工人三十七人已经散回各省,目前失联二十二人。刚才安徽阜阳有一个找上来了,双下肢肌力下降,当地医院连尿锡都查不了。”
梁文博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
“省对省协查太慢,这些人分散在六个省,每个省再往下到市、到县、到镇卫生院,层层传达等到的时候,人可能已经进了ICU。”
“你想怎么做?”
“通过省卫健委向国家卫健委申请,发一份全国性的紧急临床预警通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全国通报,这个级别不低。”
“级别不低,但该发。不只是精达电子的工人,全国范围内任何电子厂、化工厂,只要近两个月用过类似清洗剂的,工人出现不明原因的头痛、手麻、记忆力减退,都应该第一时间考虑有机锡中毒。基层医院根本不认识这个病,他们会当颈椎病开膏药,当焦虑症开安定片,等到癫痫发作送上来的时候脑子已经泡烂了。”
梁文博的键盘声响了几下。
“通报内容你能写吗?”
“已经写了。”
“什么?”
“我今天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写的,一份临时版的诊疗指南,三甲基锡职业中毒的识别要点、初步处置流程和转诊标准,一共十二页,基层卫生
院的医生能看懂的那种。”
梁文博的键盘声停了。
“你凌晨四点写的?”
“大纲早就在脑子里,只是没有理由写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发我邮箱,我现在就往上报。同时我需要你们江城一院的专家签名背书,苏半夏能签吗?”
“我问她。”
贺知舟挂了梁文博的电话,拨给苏半夏。
“指南写好了,我发你审核,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苏半夏的声音带着翻页声。
“你什么时候写的?”
“今天凌晨。”
“你不是在ICU盯李建军的术后吗?”
“盯着的间隙写的,反正也睡不着。”
苏半夏没有接话,过了五秒才开口。
“发过来吧。”
贺知舟把邮件发出去,同时给方晓雯转了一份。
“方晓雯,排版你来,按省卫健委的公文模板套,表格重新画一遍,字号字体按规范走。”
方晓雯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收到,给我四十分钟。”
贺知舟靠回椅背,拧开保温杯。
水居然是热的,他扫了一眼护士站方向,周芳正在低头写什么,假装没看这边。
二十分钟后,苏半夏的电话打回来了。
“看完了。”
“怎么样?”
“第三页的络合剂剂量换算表,口服二巯基丁二酸的儿童剂量你没写。”
“临时工里没有儿童。”
“但通报是全国性的,万一有家庭作坊让小孩帮忙干活呢?”
贺知舟的手指在保温杯盖上停了一下。
“你加上去,十五毫克每公斤每天,分三次口服。”
“已经加了。另外第七页的转诊标准,你写的是出现意识障碍或癫痫发作立即转上级医院,我建议再加一条,双侧瞳孔不等大也作为转诊指征,不用等到抽搐。”
“同意。”
“第十页的鉴别诊断部分,你列了和铅中毒、汞中毒、有机磷中毒的鉴别要点,但漏了一个,酒精性周围神经病变。基层医院的大夫看到手抖的中年男性工人,第一反应就是喝酒喝的。”
贺知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加上。”
“我已经加完了,修订版发回给你和方晓雯了。贺知舟。”
“嗯。”
“这份指南写得非常好。”
她停了一拍。
“我说的是学术层面。暴露剂量与症状分级的对应关系、不同靶器官损伤的时间线推演、络合剂的阶梯使用策略,这些内容国内没有任何一本教科书系统整理过。你一个晚上写出来的东西,够别人写三篇SCI。”
“别给我戴帽子,赶紧让方晓雯排完版。”
“她刚发消息说快了。”
四十分钟后,方晓雯的邮件到了。
排版干净利落,封面上印着“三甲基锡职业中毒临床诊疗指南(临时版)”,右上角标注“紧急”两个红字,编制单位写的是江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医学科。
贺知舟打开附件扫了一遍,每一页的表格线都对齐了,色标分明,流程图用方框和箭头画得清清楚楚。
他转发给梁文博,附了一行字。
“审核完毕,可以上报。”
梁文博的回复来得很快。
“省厅刚开完碰头会,同意以省卫健委名义向国家卫健委报送紧急临床预警通报,附你的诊疗指南作为技术附件。通报今天下午下发全省各级医疗机构,同时抄送安徽、河南、甘肃、江西、湖北、广东六个相邻或涉及省份。”
贺知舟把手机放下,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
从凌晨四点动笔到现在,十二个小时,一份诊疗指南从一个人的脑子里,变成了一张覆盖半个中国的预警网络。
陈磊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通报文件。
“贺哥,省里的通报已经挂在内网上了,我们临川一院也收到了正式文件。”
贺知舟接过来看了一眼红头文件上的抬头和分发范围,合上放在桌角。
“失联的二十二个人有进展吗?”
陈磊的脸色暗了一下。
“公安那边通过身份证信息在查,目前锁定了十个人的大致位置,但还有十二个人完全没有轨迹,可能用的不是本人身份证入职,也可能压根就没上过社保系统。”
宋清河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脸色不好看。
“贺医生,甘肃酒泉那边刚打来的电话,咱们之前联系上的一个夜班工人,叫马永年,三十四岁,今天下午突然全身抽搐,当地县医院收治了,初步诊断是癫痫,正在用地西泮控制发作。”
贺知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
“县医院的电话给我。”
宋清河把号码递过来,贺知舟拨出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酒泉县医院吗?我是临川市省专家组的贺知舟,你们刚收的那个癫痫患者马永年,不是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