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盛世光.街女

苏理澈从座位上站起来，范西桐抬头看着她，“去哪？”

“上厕所。”苏理澈回到，转身朝后面休息室的厕所走去。

范西桐看着她，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视线。

江雯墨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江允赫吸引住了，知道他受了伤，心里乱乱的，紧张得不能自己，她是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哥哥，等到中场休息时慌忙抱着三瓶矿泉水跑下去，“哥，不行就不要撑了。”

无论多高贵的江雯墨，在江允赫面前还是像一个小女孩。

江允赫瞥了她一眼，也不搭话，从她怀中将水接过来，其中一瓶递给了身旁的男生，尽管之前已经喝过不少水，可是对江雯墨的他还是乐得接受的，打开瓶盖又喝了几口。

之后就不再说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篮球场，看着篮球架，心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苏理澈在走到男女卫生间之间的走廊里停了下来，回头静静看着男卫生间的门等待着。

门打开，一个两个人走过去；苏理澈面无表情继续等下去。

第二次门打开的时候，走出来的便是那个帮江允赫打球已经累得大汗淋漓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哥不很高，可是看着就是很灵活。

腿上有伤，内行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男生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太在意，又低下头去仔细地走着路。

苏理澈突然伸出右手拦住他的去路。

“干什么？”他狐疑地看着她。

她收回手，“腿上的伤不轻吧，新伤加旧伤复发，下半场再坚持下去不怕落下终生隐疾吗？”

男生的表情惊诧中带着格外古怪的神色，“你什么意思？”

苏理澈猛地扯住他的领口将他拉进女卫生间。

男生粹不及防地被她硬生生地拉进一件空卫生间，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背靠着墙，呼吸不畅，外加紧张，“你要干什么？”

这话说出来让苏理澈听着，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似的，忍不住轻笑道：“不要那么大声，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下半场你下场休息，我帮你上场。”

“你？”完全狐疑的表情。

“如果我帮你们赢了，你也不用担心腿伤，两全其美；如果我输了，这间篮球场的看场权我买下来给你。反正就算是你上，输赢早就注定了，不如让我上试一试！”

“不行，我怎么能够相信你！”

“信不信我由你，能不能让江允赫赢由我！”

“你是谁？”

“我？喜欢江允赫的人！”

裁判口哨，下半场快开始了。

江允赫和另外一个男生已经上场了，李Lu在对面嘲笑了一句，“江允赫，你们还有一个人呢？不会是害怕输，不敢上了吧！”

正说着，只见男生从身后的人群里走出来，表情仍旧平静，只是身上那件黑色Hip-pop大潮T没有了，只有一件普通白色T恤套在身上，走过去站在江允赫面前，凑过去在他耳边耳语了些什么，江允赫的狐疑目光渐渐转向人群之中，直到一个女生般纤弱的黑色身影出现，瘦弱的身子套在宽大嘻哈的大T恤里，领口露出半截子格子衬衣领，胸口的绿宝石链子垂下来，隐约就可看见透明耀眼的光芒。头上戴着米色碎点的头巾，黑色口罩紧紧地套在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分外透着睿智犀利的光。

那一刻江允赫的眼神完全达到极致狐疑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那口罩下面是怎样一张精致而复杂的脸孔，明明知道那衣服下面套的是谁纤弱但坚韧的身体，可是他竟忽然间不想去探究什么，竟想任她作为、不去阻止。

也许是那双睿智而清明的目光，让他不得不、也不由自主地相信。

他轻轻回头看了一眼男生，“没事，你先下去吧！”

男生终究还是走下了场，在他走下场时，戴着口罩的女子走上了场。

李Lu的回头，目光便定格在她身上，当她走过他身旁时，他忽然觉得有种熟悉的气流划过去，熟悉到令他感到不祥的同时又带着无助的盼望。

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拉扯住他的神经，全身被束缚住，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袭全身。

没有言语，没有姿势，更看不到表情，她用一个眼神让江允赫能够在第一时间心领神会。他知道她要自己做什么、怎么做，而且他没有一丁一点抗争和说不的权利。/裁判的口哨响了，她站在江允赫身后，挺直腰，右手插在裤带，像是在旁观者似的。的确一点的紧张之态都没有。

但是李Lu仿佛已经预感到什么，百分之七十的注意力都已经移到了她身上。

球落，江允赫抄球，被李Lu迅速截抄，运球而走，行动灵活，毫不费力就绕过了一个队员，可是在转运球那一刹那，她反身回来抄走了他的球。

她的速度出来了，截球速度和灵活性一点也不压于李Lu，迅速将球传给离篮板很近的江允赫，运球上篮，进球！

28:13，全场欢呼！/她静下来，看了一眼江允赫，表情里带着肯定的意味。/范西桐站起身，双手紧紧落放在身侧，背脊不由自主僵硬！

“我哥进了，进了是吗？”

李Lu队员的带球过境，在遇到江允赫队员时被拦截下来，传球给站在身后的她，接到球后稳步而快速地朝篮板奔去，绕过李lu一个队员后面对面碰到李lu，眼神在那一刹那对决过，可是在她毫不避让地直接冲上去在他的防备下又猝不及防地撞过他的肩膀，李Lu后退开，又紧跟上来，以为她要投篮了，在她跳跃的那一刻他以惊人的速度拦在她前面，伸手爆发性一跳，可是她居然锋芒一转，轻莹一个回旋手，将球隔空传给远隔的江允赫，转身防守李Lu，江允赫带球，一个漂亮的起跳，灌篮进球！全场欢呼！

江允赫接球、运球、灌篮无人可及，看似完美无缺，可是这场对决的主心轴已经悄然转向她和李Lu。

李Lu的队已经急了，决定下狠手。

江允赫的队员在度运球而过时，迅速的避让却没能避过突如其来的直接冲撞，手臂弯曲，向上顶去，她伸手转身，手指迅速抓在那男生的手腕上，用力一抵，那男生便被她推出好几十厘米。江允赫的球员成功过境，传球给江允赫，进球！

39:38!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还有半分钟，她和李lu又对视了好久，终于彼此默然离开对方的视线。

她想早点结束，很久没有打了，很累！

李Lu队员运球直接往对方篮板处过，在带有攻击性的冲撞中，她再一次成功躲开他的攻击，并将胳膊肘朝上顶住了他的后脊梁，压人倒地，但是她并没有伤到他。

抄球回身，在另一个人的攻击下，俯身弯腰而过，灵活盘旋了一周，轻松伸出手指抵住他的手指，用力一压，指节弯曲疼痛，无力在迅速阻止她的切入。精致无缺、没有规律可循的动作，连晃过李Lu，顺利将球传给江允赫，切入到篮板，起跳、跃入半空，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灌篮……李lu迅速回旋，不可思议地在球进前一刹那成功盖帽、球落，就在抄球到手那一秒，已经预料到他的意图的她，在篮板下等到球落地，伸手抄走球，起跳、颠负性的一幕出现了，瘦弱的她灵活而精致的起跳，将球运上篮板，投进，落下，球进了！39:40！江允赫赢了。

她从头到尾只投过一个两分球，可是她赢到了比赛！

她累了，取下口罩，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裁判的声音响彻半空，充斥在她脑海、眼前，欢呼声铺天盖地！

“西桐，我们赢了是吗？赢了？可是那个人是谁？”

“是苏理澈！”平静的话被欢呼声迅速吞噬怠尽，可是她听到了。

那种场景，虽然表面看起来或欢呼、或不可思议的叫喊声弥漫了整片天空，可是空气里仍旧回旋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平静。

苏理澈，会打街头篮球，而且，她的技术已经可以完全企及江允赫，甚至在灵活性和晃人速度、防守能力上等某些方面她是远远超过他的。

她的爆发力太强力，但看着终究还是觉得没将她所有能力发挥出来一般，而且，她成功挡住了李Lu几乎所有的进攻手段和切入技巧。

可是没有人质问，没有人上前去问这样一个身材高挑纤瘦的女孩子会什么会这样攻击性强、风格因人而异、技巧度超高、Hip-pop完美结为一体的潮流……街头篮球。

也许她就是个玩球的，可是，在她身上实在找不出玩惯篮球的人无论男生女生，只要到达她这个境界都会出现的结实、肌肉发达的身材，她没有，完全没有，一点也不像。

她抬起头，在所有人不可思议、杂乱无声的欢呼声中，涨着因剧烈运动而微红的脸，面无表情地朝场外走。

江允赫递给她一瓶水，取下已经搭拉在她耳际的口罩，左手划过她鬓角的皮肤和润湿的头发，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都没有说话。

身边那个身为江允赫队友的男生开口问道，“哎，妞，你谁啊？篮球打的不错啊？！”哪里是不错，其实心里想说太出乎意料的好！

苏理澈瞥了他一眼，伸手扯下头上的米色头巾，额上的几屡散落下来的留海已经润湿了，娇巧地贴在额头上，“你打的也挺不错的！有前途！”然后喝了一口水，男生得意地发笑。

被苏理澈替换下来的男生站起来将她的外套递给她，她很利落地就把身上套着的大T恤脱下来，把外套往只穿了一件格子衬衣的身子上一套，整个过程利落、洒脱的一点都不像平时在江允赫和范西桐面前习惯沉静的苏理澈。

“现在还需要我把这个场子的看场权买下来吗？”

男生摇摇头，“你是姐，真正的姐，小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理澈轻蔑地笑了一下，转身朝人群中走，识趣的人群很快让出一条道来。

可是，就在她快要走下空旷的篮球场时，她听到背后有个男生的声音，锐利而又柔和地穿过乌烟障气的半空，传到她的耳中，传到范西桐、江允赫耳中，“澈！”

苏理澈的脚步戛然而止，停住，但未回头。

李Lu站在她身后，周围的吵嚷声慢慢安静下来，接着变成窃窃私语，他的声音像是对着一个眷恋不舍的人一般，“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