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与君亲梅竹马

有些注定，便只是守候身旁。——凌世暄

灵巧吼了两句好像累极的样子闭了眼不再说话，路边的街灯的光线映在脸上造成一种光影斑驳的假象。

凌世暄找了个路口转了个弯，往自己的别墅开去。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凌世暄买下来的是一幢中小的别墅，在主人的精心打理下显得别致精巧，所在的住宅区地理环境很好。此时别墅黑漆漆一片，因为没有雇佣仆人，也没有成家，所以此时显得毫无人气，万分清冷。

凌世暄小心翼翼地拍了一下灵巧：“到了。”

灵巧睁开眼，好像还在失神中。木讷的走下车，往日明丽丽的双眸此时也失去了光彩，嘴唇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去停车。”凌世暄轻轻地说着，看着灵巧走进客厅。

放好车进来后，客厅仍旧没有开灯，就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见灵巧坐在沙发上，便温柔的说：“我先去放点热水，一会先洗个澡。”

“不用了！一会我回房间再洗！”突然听见灵巧开口说话，虽说吓了一跳，但是这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好。

凌世暄知道，总有些东西是要弄清楚的，于是便在灵巧身边坐下来，安静的等着她发问。

过了很久，灵巧仍旧是什么都没有说，凌世暄抬头看了看仰头靠在沙发上的灵巧，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可以感觉到她此刻是这样的脆弱和无助。

灵巧就这样坐着，不发一言，静静的好像史前的化石，让人觉的就好像连时间也是静止的一样。

“对不起——”凌世暄刚想开口就被灵巧打断了。

“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是天夜在那里？”灵巧的声音嘶哑而干涩，柔柔中带着颤音，这是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明明说是凌奇科技的项目谈判人，怎么会变成天夜？

为什么自己要在这样狼狈的地方遇见他？

凌世暄显然没意料到灵巧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个“天夜”他听到过很多次了，知道他是灵巧初中到高中甚至到现在一直暗恋着的一个男孩，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天夜？那个人叫‘苏凌’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凌世暄小心地问道。

“哼，你觉得我有可能会认错他吗？”灵巧冷哼一声，把心底浓郁的忧伤统统扫开。

“可是，那个人确实是凌奇的……”凌世暄嗫嚅的说着。

灵巧觉得头内乱糟糟的一团，“我先回房间了！”

“芝麻开门！”灵巧对着语音识别器说到。阿里巴巴的故事，很小就读过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这个作为智能识别系统的“咒语”，而且只识别自己一个人的语音。

其实自己最喜欢的是里面那个聪明的侍女。睿智，精干，最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锁好门，把自己摔在床上。好累，宁愿永远都不要再醒来。天夜，哪怕只有一点点，为什么从来喜欢的都不是我呢……

阳光明媚，透过草绿色的窗帘从外面照射进来。

又是一个晴天啊，今天是周几？好像要去上班。

刚想起身，便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扑面而至。昨晚回到房内，后来跑去浴室泡了几个小时的凉水。是感冒了么？摸摸额头，好像很烫的样子，手上脸上像要着火一样，内脏也被焚烧着。

“表哥……”虽然倾尽了全力，但是声音好像嘶哑掉了一样，什么都没有。

“小灵？”听见表哥在外面喊。

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回应他。

听见他试图开门，但是自己昨天锁死了，没有自己的声音肯定是打不开的。科技原来也是会害死人的。

自己要死了么？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就在要陷入那软绵绵的眩晕里的时候，好像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的声音。

就这样睡过去，其实也很好。

灵巧有句口头禅，叫做：“这是我亲梅竹马的表哥，他叫凌世暄！”她每次都会这样介绍自己。

小时候小姑说要给她更好的教育就把她送到自己家里来了，然后和姑父俩人南下打工，半年才回来一次。

因为住在城里，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突然身边多出一个跟屁虫让人很不爽。父亲多半在外面工作，母亲也时常不在家。那时候最大的乐趣便是捉弄这个小自己两岁的表妹了。

经常会看见灵巧因为想小姑想到哭鼻子，自己那时候很是嫌恶呢，那么小的一个人，眼泪却永远都流不完似的。

小时候报了那一堆学习班，钢琴，书法，绘画，棋艺，居然还有舞蹈，理由是陪着表妹一起学。明明她每次都学的很好，偏偏还要装作虚心的样子来向自己请教。

直到初中小姑来把她接走，才知道自己丢失了一个多好的同伴，每次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了；会在自己犯了错的时候主动替自己顶罪，虽然自己一次都没接受过她的好意；会不在乎自己的捉弄，很干净地对着自己微笑，眼睛了盈满光亮……

可是自己是不了解她的吧，甚至不太清楚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那个被她时时提到的尹天夜也不过是自己用来取笑她的素材…

“灵巧，怎么了？”凌世暄撞坏房门冲了进去，不知觉间，这个女孩已经占据了自己绝大部分的生命。因为知道，所以更应当远离。

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厉害。“表哥，我难受……”

“没事了，乖，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凌世暄一边责怪着自己的粗心，一边小心的把陷入昏迷的灵巧抱出来，急匆匆的往车库奔去。

医院里，因为是清晨的缘故，显得特别死寂。

小姑就住在这所医院的住院部，下个月就要动手术了，可是现在却害得灵巧出这样的事。

凌世暄坐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抱着头，愤怒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都怪我……”

正想着，医生终于从急救室出来了。“怎么样？医生！”

“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不过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还有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要注意休息。这两天的饮食宜清淡。另外病人好像精神上受到了一些打击，要注意她的心理状况。明天等她体力好一些时再给她做一些其他的检查。就是这些了！”

趁着天未明，灵巧未醒，凌世暄赶回家拿了一些生活必备品，顺便给自己请了一周的假期，然后再打电话帮灵巧请了假。

赶到医院时，看见灵巧正坐在床头发呆，看来已经醒过来好一会了。因为灵巧喜欢清静，所以特意给她弄了一个单人病房。房间显得很空阔，这样子的灵巧看上去显得特别孤寂。

“灵巧，我买了你爱吃的豆沙包和冰梨汤。”其实凌世暄并不确定灵巧是不是爱喝这个，只是以前一起的时候老见她买。

灵巧回过头来，浅浅的笑了一下，说到：“我早就不喜欢吃豆沙包了，太腻。你把冰梨汤放着吧，我好久没喝了，挺怀念的呢。”

凌世暄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场噩梦，而灵巧只是有点小小感冒住院而已……

这时，一个护士走进来，说道：“灵巧小姐，请到妇科做一些身体上的检查。”凌世暄明显看到灵巧的脸苍白了一下，低低的说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表哥。”

还是有一些怨恨的吧，语气上有种礼貌的疏离，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为什么心里有绵绵延延的锐痛呢，就像自己正被某个不可见的侩子手凌迟着一般。

“对不起，灵巧！”凌世暄对着那个走到门口的灵巧说到。

果然回不去了呢。是有一些不正常的情感的吧。从灵巧考上自己所在的大学那天，自己欣喜若狂的态度来看就知道自己对她，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超出了一个表哥对表妹的正常情感了呢。

可是这是不正常的，她是表妹，我是表哥，就是这么回事，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是的，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了。

可是在某个周末被来蹭饭的表妹看到自己和女朋友亲热之后，就再也没带过女朋友回自己的住处，这又怎么解释呢？

是因为没有哪个女朋友烧的菜能赶上灵巧，要是再被她撞见一次，她一定再也不肯来家里了吧，所以以后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女人来自己的屋子。

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还特意帮她准备了个房间，里面买了好多她喜欢看的书，将天花板弄成她喜欢的蓝天的图案，墙壁贴满她喜欢的漫画海报，哦，对啊，灵巧最喜欢的就是天蓝色呢，她说那是天空的颜色，不管受到怎样的委屈，只要能看到澄澈旷远的蓝天，心情就会莫名的好起来。

然后总是一到周末就把她Call过来，还冠冕堂皇说是要给她改善生活。其实一般都是她来了之后，打理被自己折腾了一个星期的家务，还有美味的饭菜。灵巧的手艺，比那些钟点工之类的好多了，甚至自己家的菲佣都赶不上呢。

所以，爸爸老是笑她说，以后谁娶上她，那是谁三生修来的福分。爸爸那么严谨的一个人都要夸得宝贝外甥女呢。要是爸爸知道我干了这样的事，肯定会想要扒了我的皮吧。

凌世暄想着，时而微笑，时而皱眉，在外人看来简直是一幕经典的戏剧表演。

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恋，就这样在内心腐烂掉好了。可是这样单纯的一个人，却是被自己一手造的孽伤害了。

“世暄，是世暄么？”突然，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