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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相似场景

书名:契曰 作者:路荵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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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相似场景

漫长的拥抱终于结束了,我拿着手中的信,这封信是仓木写给我的,没有贴邮票,收信人地址是我的办公室所在地,而寄信地址好像被人故意用水泼洒揉捏过,纯蓝色的墨水浅浅散开,形成一圈淡蓝色的背景。

我笑了。

这和我们初次相遇的场景是多么相像。而我的仓木就站在我面前,露出孩子般干净的笑容,一如从前,带着少年的模样,却保持着孩子的质朴。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我觉得很好奇。

我们的初遇,是因为契约注定了冥冥之中的缘分,但是契约在他跳下断肠崖之后解除了,我们之间没有了那种冥冥之中的维系,他又怎么能找到我?

还有,他怎么会出现?

我忽然担忧起来:“仓木,你怎么没死呢?”

“白苏,”他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你巴不得我死掉吗?那我再跳一次断肠崖好了。”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说道:“当然不是,我是太兴奋了。”

“我也是。”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这个晚上慢慢跟你讲,今天我去了锦都的房子,看来好多年没人来过了,好乱啊,我收拾了整整一天,好在还能赶过来给你送信。”

我看着手里的信封,觉得他有意营造和初遇相似的场景很是有趣,我把信封打开,问他:“里边是情书吗?”

“额……算是吧。”仓木的脸忽然红了,他微微低下头,笑着,“去我家吃饭吧,就我们两个人。”

“好!”我高高兴兴地答应。

这时候,从办公楼里忽然传来了张存孽的声音:“白苏,你跑哪里去了?我们等会儿去吃过桥米线啊!”

身后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然后拿脚步声戛然而止,我想,他看到仓木,也一定很吃惊吧。

结果张存孽走上前,拍了拍仓木的肩膀,说道:“好小子,什么时候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我记得最近我正在看一本叫做《不平静的坟墓》的书呢。”(作者注:《不平静的坟墓》真有此书,不过当时作者买的是英汉对照版本的,内容还挺有趣的)

“跳下断肠崖都是尸骨无存的,我哪儿来的坟墓,”仓木笑着回应,“这些年过得如何?”

“唔,才凑合,”张存孽双手插到裤包里,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他很轻易地接着说了一句,“就是不小心泡到了你老婆。”

仓木哈哈笑着,一把搂过我,说道:“那你和蔚然好好过,还有,纠正一下,我老婆是白苏。”

“我知道,我说的就是白苏苏。”说完,张存孽也伸了一只胳膊过来,将我搂住。

“喂!”仓木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打架?”

“你小子一复活就来抢我女朋友,你还好意思,有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我告诉你,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和白苏在一起了,你说谁先来的?”

“哼,我和白苏玩暧昧那会儿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

我没想过两个男人能如此有孩子气,于是我大喊:“你们两个够了啊!”

两个人终于消停下来,后来我们达成一致,三个人一起去吃过桥米线,当然,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张存孽友情退出,我和仓木牵手成功。

“白苏,你这些年你没换手机号吗?怎么我刚才还收到你的短信呢。”吃米线的时候,仓木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虽然在外地读书漫游费很贵,但我又不是出不起钱,而且总懒得换号,这没什么奇怪。

奇怪的是,仓木的卡竟然还能用,他竟然收到我的短信!

“仓木,你的卡还能用?”张存孽也很惊讶,“莫非你跳崖没跳死,还在底下玩手机?那谁给你充的话费呢?”

仓木也意识到这件事的神奇性,但他这个人不太在意这些问题,说了句“我也不知道”,笑了一下之后,就高高兴兴吃米线了。

张存孽无语了。

他继续问:“还有,你小子不是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醒过来了,”仓木停下了筷子,一脸茫然,“我记得我在奈何桥旁边转悠,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醒来了。”

“你在哪里醒来的?”

“当然是断肠崖底下的水里边啊。”

“这么多年了也没泡烂啊?”张存孽向来很毒舌。

“没有,”仓木说道,吃了几口米线之后,他又停下筷子,茫茫然发神,半晌说道,“真的很奇怪诶!”

“喂,”张存孽的脸忽然凑近仓木,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小子真的是仓木吗?该不会是哪里来的斑狐变成仓木的样子来跟我抢女友的吧?”

虽然张存孽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我说了句:“我确定这是仓木,我是白龙,还会看不出斑狐的真身吗?而且这明明就是仓木嘛!”

“证据!”张存孽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证据一,千年白龙的我的直觉是可靠地,证据二,我只对真正的仓木有感觉。”我回答。

“证据一不成立,直觉这东西靠不住,证据二也不成立,因为你之前没有遇到过假的仓木,所以你不知道你对假的仓木有没有感觉。”张存孽说着,一边对我摆摆手。

我懒得理会。

这时候,我听到旁边桌上的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那三个人是演员吗?他们说的东西好奇怪啊,是不是要淹魔幻大片。”

“我怎么没看到摄影机?”

“那两个男的真帅啊~”

“女的也很漂亮!”

“看吧看吧,这就是明显的三角关系……”

“……”

张存孽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女生,但他凶巴巴地转过去瞪了两个人一眼:“小女孩就给老子好好吃饭,别在那里议论了,都那么拙了,犯花痴也是没用的!”

那两个女生还是学生妹,显然愣了,然后默默起身,离开了。

张存孽,就算你讨厌花痴也不至于这样缺德得赶走小吃店的客人吧!

晚上我到了仓木的家,我打电话告诉爸爸今晚我在男友家过夜了,他还以为是张存孽,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很,觉得我终于思想解放了。

我和仓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捏着手里的抱枕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感觉啊。”

我真不怎么相信:“怎么可能?”

“我就是感觉到的。”

“那你醒来之后,就直接到这里来了,没去看你爸妈和蔚然吗?”

“还没有。”

“为什么?”在我的定义里,亲人是该放在恋人前边的,虽然我经常干一些重色轻亲人的事情,但我知道那是因为爱情让人多巴胺分泌超常的缘故。

他惬意地躺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打开电视,说道:“因为我怕他们不让我来找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我有些感动。

“仓木。”

“嗯?”

“我能不能看你写的信。”

“不能。”

“那你把信给我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给你看啊,不过别当着我看。”

“为什么?”

“白苏,”他忽然不看电视了,“苏”字也拖得老长,他看着我,轻轻一笑,“这种问题有问的必要吗?”

我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于是说:“好吧,我不让你脸红就是了。”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仓木就脸红了。

我曾幻想过和仓木重逢的场景,幻想他没有死去,又在某一个黄昏意外出现,我们会在他的住宅里点燃一支蜡烛,我们共剪西窗烛,絮絮叨叨地说起我们的过去还有思念,真正面对面的敞露心扉,不用害怕脸红,因为盈盈烛光下,我们看不真切对方的脸,却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感觉对方的呼吸。

然而,事实上是我们开着日光灯,坐在松软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无聊的新闻三十分,两个人就好像从来没经历过生离死别,随随便便聊天。

现实总是对不起我的少女情怀。

今天刚好是周五,九点过的时候我和仓木靠在一起看百里挑一,我的兴趣之一就是无聊的时候看相亲节目,这都是学生时代留下来的后遗症,因为只有周末才有空闲看电视,看电视剧会很麻烦,就看看芒果台的娱乐节目或者是非诚勿扰和百里挑一。

“老婆啊,”仓木这么一叫我还真不习惯,可是他继续说道,“哪天我们也报名参加怎么样?”

我高高兴兴地答应:“好啊,我再给你牵一个帅哥回家!”

“给我?”他疑惑地望着我,然后眼睛一瞪,“你敢牵,小心我扒你的皮!”

“哼,我又不是为自己牵,是为你牵,你们刚好可以搞基。”

“白苏,”仓木抿着唇望着我,然后说,“你什么时候成腐女了?”

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是被妈妈带腐的,记得高三的时候,妈妈晚上总是陪我熬通宵,我看书她看视频,当时我就接触了什么纯情罗曼史,世界第一初恋,还有口味稍重的幸福花园,女装正太,还有没有钱。

这时候,忽然又软软湿湿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脸颊。

我才反应过来,拿起旁边的抱枕往仓木身上打:“你竟然趁人之危……”

可是话没说完,仓木就吻上了我的唇。

好吧,我承认我被泡到了,只有从了。

……

是不是有点久了?

按常理,我该有些窒息才对……可是我是白龙,没有窒息身亡这一说,我抚摸着面前男子的背,手指在他的脊柱上划过。

我们真是奇异的组合,白龙和麒麟,一个生活了千年,却傻得像个少女,一个如今已过双十年华,却简单宛若孩子。

我现在才明白,我迷迷糊糊过了千年,原来只是为了等这样一个人出现。就像白离,受了这么多苦,却仍然愿意为了心爱的人卑微的活下来。

对啊,白离,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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