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数学老师的女朋友

最初几天张晓北的情绪都很低落，我怎么逗他哄他，他都郁郁寡欢。直至有一天他收到了他爸爸寄来的信，他的脸上才有了乐模样。他很兴奋地和我说他爸爸投奔同学去了广州后，很快就在一家私立学校应聘，并被录取。那里的学校很开明很公正，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薪水还很高。陪学生住一宿都要給五十块钱，也不存在谁挤兑谁的情况。他爸爸还说等他在那边混出个名堂来就接他过去。告诉他目前要听妈妈的话，别和老师对着干，凡事能忍则忍。别再像他那么耿直了，要学聪明点。

我不知道张叔叔经历了这么多，是怎么改变出事原则的。不过他能过得好，我看着也很高兴。毕竟我还吃过他一盒盒饭。

同时收到信的还有林子鸽。我见她看完信便很小心地折叠起来，如获珍宝一般。可能平时能和她谈心的人太少了，她把自己的舅舅看成了她生活中唯一可以一吐心曲的亲人和朋友。

那几天的日子，学校里还很平静。

可是在四姨把办学许可证拿到手后，商老师就大张旗鼓地张罗起补课的事了。她不但在我们班级做工作，整个学校她都在做宣传。她联络各班主任各年级游说。她说针对各年级分别设有看护班和辅导班，包教包会。

在我们班她把话说得非常直接，大概意思是说要是周末不去她所在辅导班补课的，落下课所有的老师也不会給重复讲。三大主科的新课只在辅导班讲，你不去就吃亏。

商老师这样目中无人和明目张胆，连英语老师孙立东都始料未及。在课堂上，他也表露出了对商老师的不满。他对我们说：“在哪补习不一样啊？为什么非要统一管理？真没见过这样霸道的人！”我想他那牢骚是针对商老师才发的。他是那种敢怒不敢言的人，也只有在背后磨叽几句痛快痛快嘴罢了。

我想这回要有好戏看了，孙老师反感商老师独断专行，最好是他们窝里斗，反目之后谁都不屑于谁，那我们便不用被强制着去补课了。

但是孙老师还是不敢得罪商老师，没得学生教，他更得不偿失。第二天他就在课堂上宣布以后他在四姨家开的奥博辅导班上课了。

至于我们的数学老师，很明白地和我们说他不会参与商老师的补课班，他也没那工夫。周末他还得好好放松一下，才不去加班加点挣学生那俩钱。他说他怕挨家长骂。

商老师知道数学老师说过的话后，在课堂上和我们很鄙夷地说：“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还有啥教学经验咋地？装清高！他不来正好，咱们请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老老师讲课，那才有权威！”学生在底下没有一个说话的，对于老师们之间的分歧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都是老师，我们谁也得罪不起。

补习三科，我是没有那么多钱交补课费的。商老师通过四姨的嘴传话給我，说我只要去捧场就可以了，她收我半价。不过要我带上王菲菲和林子鸽，最好撺掇张晓北也去，还有那些农村来的后进生。

今天就是周四了，离周末还有一天，我权衡着，却难以取舍。好不容意在穆老师的补课班补出了点名堂，而今商老师这样一号召，我不去吧，班长就当不成了。去吧，在那实在是学不到什么真知识。那么多学生在一起大帮哄，老师还是就高不就低，上完课就拉倒。花了钱也没效果。我是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菲菲说打电话和她妈商量一下，顺便也让她妈问问我妈啥意思。从那天我妈打了我后，我还没往家里打过一次电话。倒不是记仇，是我觉得和母亲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我难以跨越。母亲的想当然，让我心痛莫名。因为补课的事，我心里再度烦乱。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关老师说自由活动。我和张晓北还有其他几名同学去操场玩球了。恰巧数学老师也在。他一个人在球场上表演着，那投球的姿势很潇洒。在场地的外边坐着一个漂亮的大姐姐。正看着他微笑。见我们过来了，吕老师很兴奋地说：“来，咱们切磋一下！”于是他简单地把我们几个同学分成两伙，他带着几个球技很一般的虾兵蟹将，我和张晓北带着三个看球来了吓得都直躲闪的人和他们展开了对决。双方强弱均衡，我们也就势均力敌。

开赛伊始，吕老师一记远投命中篮筐，我和张晓北有点紧张了。我们遂改变了应敌策略，我主攻，他断后，终于把比分扳平。

就这样你来我往，我们在球场上打得热火朝天。而场外的那位大姐姐，总是在喊着：“修平！加油！”我们的吕老师听到了大姐姐的声音，就如虎添翼。他抢攻强投，在我们的领地，如入无人之境，最后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唯有喘息的份儿。

要到下课时，我们累得都站在场外休息。那位大姐姐又买来了几瓶矿泉水发给我们喝。他給我们发完了之后，又把毛巾扔給了吕老师。吕老师穿着一身白运动服，此刻人看上去英姿飒爽，相当精神。

还是那位大姐姐大方，她主动和吕老师说：“修平！怎么不介绍你的学生給我认识？”于是吕老师把我们一一介绍給了大姐姐。大姐姐很干脆地自我介绍说：“我叫王芳，学新闻专业，很高兴认识你们！”大姐姐身材高挑，也穿着一身运动服。整个人看着很随和，也很利落。她说：咱们聊聊吧！于是便问起了我们的学习和生活。我们见她那么热情，就和她聊了起来。

吕老师见了，忙向大姐姐说：“大记者！打住！我们这里一切如故，没有你要采访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