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开始误入歧途

学校一切照常，校长依旧在升旗仪式之前给我们训话，他面不改色，义正言辞。简直和那天在招待所的狼狈相判若两人。只是商老师一直没出现，我们班暂时由孙老师带班。孙老师一下子神气起来。耀武扬威地每日数次来班级巡视，不是卫生不合格就是纪律太差，然后就拿我这个班长开刀，什么班级管理不到位，纪律抓得太松。把我损个臭够再离开。倒是孙胜男在他心里颇有一席之地，什么事情都和她商量。班费收多少合适了，水费是不是该交了等等。而孙胜男也乐得卖人情，把商老师以前的收费情况向他和盘托出。于是他就找借口说拖布该换了，笤帚也耍圈了。然后就隔三差五地收点费，尽管是小打小闹，也很招致学生的反感。

张晓北愤愤地说所有的老师都是一丘之貉，不在学生身上搜刮俩钱都活不下去。对于他的牢骚，我也有同感，但也无可奈何。可能现在的老师都这样，他们能有权管辖的也就是手下的几个学生，不在学生身上找钱还能去哪掏弄？来城里这么久了，我早见怪不怪了。

快到周末了，好不容易现在不补课了，我要回家去看看，我想奶奶了。离期末考试不到一个月了，回来后我要抓紧时间复习，这样在期末取得个好成绩，也好向父母交差。

日子在平淡中度过，因为想着要回家，我就越发想念起家人来。我想着奶奶入冬就开始蒸的粘豆包，还有酸菜炖鹅子，一定吃起来很有胃口。好不容易挨到周五，放学那天下午我回到四姨家取换洗衣服，计划吃完午饭就和王菲菲一起去客运站。我都让张晓北替我请假了。

我一进屋就觉得气氛不对，四姨气鼓鼓地站在饭厅里大骂。什么小婊子，臭养汉老婆等难听的话都一股脑地从她嘴里骂出来。这时候四姨原形毕露了，她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骂起人来恨得咬牙切齿，那眼睛还冒着光，让人不寒而栗。这时候她信仰的神的话语都被她抛诸在了脑后。

见我回来了，她质问我，你说是不是商玉燕那个小老婆在教委人员去你们班检查的时候把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我说不知道，没听清那天学生们到底说了什么。她说那你说啥了你不会也忘了吧？你不是说是我让你给你们班学生打的电话吗？我说我当时没说话，那天商老师引导我有那么一说，我没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四姨瞪了我一眼说，那还不是一样？今天教委来把我剜门子盗洞办的办学许可证都收缴了。我能不来气吗？和那姓商的合作办学，我什么好处没捞着，还代她受过！我想起来就憋气。我办那个许可证连往教委交费再走人情也花了两千多块呢，今天让人家给没收了，我找谁说理去？姓商的还躲起来了。什么东西呢？王校长惯着她，我还稀罕她啊？

说完了这一大堆话她还不解气，发狠地说就是她躲到耗子窟窿里她也给她剜出来！我和王菲菲谁也没接她话茬，其他班级的学生也装作没听见，都低着头吃饭。这时刘宝子一阵风似的跑进屋来，他见四姨还在那气得眼睛瓦蓝，就问怎么了。四姨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连骂人的话都重复得一模一样。

刘宝子一听笑了，说想找到商玉燕还不容易。四姨说你知道她在哪？刘宝子说我可以替你跟踪校长啊？她不和校长有一腿么？跟踪住校长不就找到她了么？他那么有把握地说找到了我给你电话。四姨眼睛一亮说那行啊，她都把手机关了，我正犯愁怎么找到她呢。刘宝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架起了二郎腿说：“我可不能白给你盯梢，人家电视上雇私家侦探还给钱呢，我也不能白跑腿。”

四姨看他那德性，被他气笑了。她说行，你帮我把商玉燕找到了，我给你十块。够你周六、周日上网吧的了。刘宝子一听一拍桌子说就这么说定了。他说他放学后就行动。吃完了午饭，刘宝子又偷着撺掇我说：“要不咱俩一块去找吧？人找到了十块钱对半分，一人五块钱。我还带你去网吧逛逛，上回我帮你申请的那个QQ号我还给你保留着呢。我没事就挂着聊聊，和你同龄的那个女孩和我聊得可热乎了。她不和你视频了么？她就把我当成了你。看来她挺看好你，总问这问那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刘宝子帮我申请过QQ号的事，他确实还帮我加了一个和我同龄的轻舞飞扬。当时视频时候就是一闪而过，没想到那个女孩子还记住了我。听刘宝子一说我的心痒痒的，真想去和那女孩聊聊。她都是初三的学生了，整整比我高出两届呢。我没敢说我刚念初一，也说在读初三。她喜欢写些小诗之类，我也很看好。曾和她炫耀了几句，她也就夸我有才气了。

真想再去和她侃两句，可是我说好了要回家的。刘宝子见我犹豫不决，说你可以往家打一个电话问问。

我跑到学校对面的话吧往家打电话，妈说没事别来回折腾了，奶奶还去姑姑家了。她每天正忙着

打草帘子呢。我不回来她省得给我做饭吃，她自己就对付一口了。妈叮嘱我好好学习，别瞎跑。我答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回到住处和刘宝子说放学让他在学校大门口等我。我和他一起去给四姨侦查。他说正不想一个人单枪匹马呢，万一有什么情况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我和王菲菲说我不回家了，我妈不让我回去，我得在四姨这复习。王菲菲说那她自己回去了，还让我替她请假。

整个一下午，我都在雀跃着。不为了做一回私家侦探过把瘾，只为了赚了那五块钱好能上网吧玩一回，反正我没花爸妈钱，偶尔去一次也无所谓。我这样给自己找着借口和理由，心里非但没有负罪感，反而踏实了。

放学后我背起书包就向学校大门口跑去，哪知道这一次又和刘宝子混在一起，差点就毁了我的一生。几年以后再回想起自己走过的路，我想起了奶奶的那句至理名言：和凤凰走到多咱都是俊鸟。乌鸦永远是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