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孰是孰非

我和刘宝子到家的时候，四姨正在那和住宿生眉飞色舞地学说她是咋救的商老师。见我们进来了，就冲我们说：“你们这两个小犊子，又出去疯玩了一天。”我忙问她商老师现在的情形，她说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说商老师很可怜，她的丈夫连面都没照。也不让孩子去看她，她丈夫说她那德性，咋有脸见孩子呢？商老师的父母和姐弟都要告王校长的老婆，说她蓄意毁容。但是商老师说什么也不让。她不想把事态扩大。

后来她家人就给王校长打了电话，王校长推托说有事，也没露面。四姨说商老师那张脸不会留下太难堪的疤痕。可能眼睛下面会留有两道淡淡的印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哭出的泪痕呢。

我问四姨商老师说为什么自杀了么？四姨说她听到她丈夫向法院起诉离婚，孩子又不许她抚养后才自杀的。四姨絮叨着，对一个女人来说，孩子就是心头肉，她受不了那打击，才万念俱灰。商老师的女儿叫姗姗，上小学一年级，很可爱。她在我们面前总是提到她的女儿，说她的女儿会唱歌，会跳舞，还会用简单的英语和人对话。商老师常以她的女儿而自豪呢。

刘宝子在一旁听了，只说了一句：可怜了她的女儿！单亲家庭的孩子太不幸了。这时四姨听了说都是那个暗地里搞鬼偷拍补课班镜头的人害了商老师！也坏了她的好事！要不现在得有多少学生在她这里补课啊？再加上卖小食品和文具给学生她就不能少挣！现在可都好，商老师东窗事发，也害她被教育局把办学许可证给收缴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她一定要把那个穿黄衣服和她套过话的小黄毛丫头给找出来！我心里清楚她说的人正是王芳姐姐。但表面上也没动声色。我不想出卖她，也不会出卖她!

在我心里王芳姐姐正直而善良，她无非是看不惯现在的这些老师们对学生的横征暴敛，才出此下策想呼吁一下。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一定也不是她所希望的。有好几天了，吕老师都闷闷不乐，我想吃完晚饭給张晓北打电话过吕老师那儿看看。

四姨晚上給我们做的是青三样，因为中午和刘宝子对付的是方便面。晚上我是大开吃戒了。我吃了满满的四碗饭，刘宝子则盛了五碗饭。四姨说我们照这样吃下去她得赔死。我没吱声，刘宝子说他和我是两顿并一顿吃的，所以也不多。

四姨说刘宝子就是人小鬼大，让他帮着侦查敌情，人是找到了。她什么也没问出来，还赔进去了三十块钱。刘宝子笑了，说那是她点儿低。他不也没混到劳务费吗？四姨说那你还吃烧烤了呢。刘宝子说他和我一整天都没吃她家一顿饭，而伙食费照交，俩人才给报销二十，他还嫌少呢。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算开了账，我没那功夫细听。

我出去到外面话吧给张晓北打了电话，他恰好在家。我们就约好到吕老师租住的出租屋门口见面。我忙穿上衣服出去了，刘宝子赖着要和我一起出去。我说和张晓北一起去看老师，他去不方便。刘宝子不怀好意地说你别是去会林子鸽就行。

哪跟哪啊？我说你别胡咧咧了。然后扔下他出了屋快步向吕老师租住的地方走去。张晓北离吕老师住的地方比我住的地方要远，我在吕老师住的那条街徘徊了半天才等到他。大冬天的，我冻得直跺脚。

我们一起走进了吕老师住的那条胡同，他租住的是一家门市房。我们还没进去，刚来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只听吕老师喊道：“你一天就没事找事，到处出风头！那天你是怎么背着我出去偷拍人家商老师补课的事的？还把你的追求者马涛也招来了。你们真志同道合！你也真有本事！昨天校长都找我谈过了，很含蓄地说怎么电视镜头上显现的大记者好像是我的女朋友呢。看我尴尬了，校长说他一定是看错了。怎么说都是同事，我怎么能怂恿自己的女朋友背地里捅刀子呢。还说现在商老师的情绪很不好，连班都不想上了。”

王芳姐姐反驳道：“情绪不好，那是她自作自受。挖空心思在学生身上整钱，受处分也在情理之中！”

吕老师说：“你也株连到了赵晓薇！她哭哭啼啼地和我说她不是始作俑者，却成了替罪羊。连班主任都不能当了，还得花钱疏通关系。你看，你多有本事！干啥吃啥，老师就得吃学生！医生和护士就得吃患者！社会上不公平的事多了，你能管得过来啊？我爸妈最反对你这行业，到处得罪人！”

王芳姐姐听了，说：“吕修平！我看你是看着那个赵晓薇受处分，心里头舍不得了吧？如果是那样，你大可以就此事和我一刀两断。我拆你的台，背后整你的同事，你和我分手也无可厚非。”

吕老师喊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有那么卑鄙吗？”

王芳姐姐说：“你不卑鄙，你们都是君子，只有我是小人！”说完王芳姐姐哽咽了，她说：“我真多余来看你。来了你就数落个没完没了。你不是不喜欢当老师吗？大不了不干。还至于你这样和我大动干戈啊？”

吕老师情绪也很激动，他说：“就是不当老师了，他也不想留骂名！”这时王芳姐姐声音尖利地喊了起来：“说你们这些个老师臭名昭著，也不是谁该留骂名！”可能吕老师气急了。只听哗啦一声，不知道摔碎了什么东西。只听房门吱嘎一声开了，王芳姐姐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脸泪水，和我们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