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0章 脱胎
书名:野花满山村 作者:三杯鸡
第2400章 脱胎
方砚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翻书:“通天殿碎片不是灵石,不能直接吸收。它的能量形态是法则层面的,需要用意识去引导,而不是用经脉去承载。换句话说,你得在冥想状态下跟碎片建立意识连接,让它的法则之力主动进入你的灵脉,而不是你用灵力去拽它。但这个过程极危险,碎片里的法则之力一旦失控,会把你的意识反噬掉,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还有。”
方砚补充了一句,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严肃,“炼化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哪怕外面有人打过来了,只要没打进这间石屋,你就不能停。停了,法则之力会在你的经脉里反冲,后果比不炼化还惨。”
陈平点了点头,把盒子放在石屋正中央的地面上,盘腿坐下。
他让孙特使把石屋里能找到的所有灵石伴生矿堆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圈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环形屏障。
这些伴生矿虽然品级不高。
但能提供稳定的灵力环境,在炼化过程中起到缓冲的作用。
“给我半天。”陈平面色凝重,“半天之内,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让任何人进来。”
孙特使拔出短剑,站在石屋门口。
剑锋上的符纹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进石屋,先过他这一关。
陈平闭上眼睛,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碎片。
而是!
先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把丹田和经脉里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让每一处穴位都处于半充盈状态。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枚暗金色碎片。
触碰的瞬间,那道脉冲再次撞进了他的意识。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
任由脉冲冲过他的手臂、胸腔、丹田,直入识海深处。
星空的画面再次展开,那座通天殿比第一次看到时更加清晰,每一寸暗金色的表面上都流动着细密的纹路。
那不是符纹,而是比符纹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
法则本身具象化之后的形态。
然后他看到了通天殿正门上的那两个字。
这一次,他看懂了。
不是用眼睛看懂的,是用意识直接读懂的。
那两个字的含义不是“通天”,而是……
“归墟。”
陈平的嘴唇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
就在他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碎片上的暗金色光芒骤然暴涨,把整个石屋照得如同白昼。
环绕在他身边的伴生矿同时亮了起来。
淡青色的光芒与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明一暗、一柔一刚两道相互缠绕的光柱。
从他的头顶百会穴灌入。
顺着经脉一路下行,冲刷过每一处穴位。
疼。
不是被割开的疼,不是骨头被打断的疼。
而是一种从经脉内部往外撕裂的疼。
像是每一条灵脉都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拉伸、重塑、锻打。
陈平的额头瞬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牙关咬得咯吱响,但他没有出声。
矿场塌方的时候他被埋了三天,腿被石头压断了,他也没出声。
疼这种东西,忍得住就不算疼。
法则之力在他体内运行的方式跟灵力完全不同。
灵力是水,顺着河道流。法则之力是河道本身。
它在改变他经脉的结构,拓宽、加深、加固。
每一处被它冲过的穴位都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这不是修炼,这是改造。
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膨胀。
不是灵气充盈时的那种膨胀,而是丹田本身在扩大,从一个拳头大的空间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法则之力在漩涡中旋转、凝聚、塌缩。
最后在他丹田的正中凝成了一枚极小的暗金色光点。
那光点只有针尖大,但它在旋转,缓慢的、持续的、永不停歇的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带动他全身的灵力跟着流转,不需要他主动催动。
灵力就会自动运转。
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碧水阁的藏书室里读到过,自转灵核。
那是元婴期以上修士才可能
凝聚的东西,而他连筑基都没突破。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法则之力还在继续灌入。
碎片里的能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方砚说碎片蕴含的是法则,不是灵力,但现在涌进他体内的东西既有法则也有灵力。
而且是上古时期最纯粹的灵力,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杂质,像是一泓从未被污染过的源头活水。
他不能让这些灵力浪费。
他引导着多余的法则之力和灵力从自己的经脉里分流出去。
通过身边的伴生矿构成的环形屏障,均匀地散向石屋里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他事先计划的。
是他触碰碎片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做的。
碎片里的法则好像自带这种引导方式。
像是它本来就是设计来供一群人共同使用的。
魏兴正在地铺上躺着,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地面涌上来。
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往上,冲过肋下那道最深的伤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新生的肉芽从创口两侧同时往外长,像被快进了百倍的影像。不到十息。
那道差点扎进肺里的矛伤就结了痂,然后痂自动脱落,露出下面浅粉色的新皮。
他坐起来,难以置信地按了按原来的伤口位置,不疼了。
“卧槽。”
陈平面色一惊!
这他么真的牛逼啊。
不愧是各大门派争夺的宝贝!
老铁正在用磨刀石磨他的锤子,那股暖流涌过来的时候他的手一抖,锤子差点砸在自己脚上。
他感觉到自己经脉里那些被禁灵锁抽干净之后,一直没恢复过来的灵气通道,正在被一股外力重新疏通。
像是有人拿着极细的冲子把他经脉里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凿掉。
他虎口上那道被震裂的伤口也在愈合。
愈合的速度没有魏兴那么夸张。
但也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止了血、结了痂。
“俺的个亲娘……”
老铁看着自己的手,“俺打了十几年铁,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