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千年前

若尘回想起千年前的岁月里，每当她守在皇兄的床前，听着皇兄在醉梦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玲儿，玲儿……你快回来……”这样的字句时，若尘总会跪在龙蹋前泪流满面。

直到她的皇兄因为思念成疾，倒床一病不起之时，她才终于明白过来，是她亲手摧毁了皇兄的幸福，却已是悔不当初。

听着若尘的哭声，沈彬语只觉心中一沉，一种难言的酸楚感卡在了她的喉咙口。

“皇嫂，当年是我因为嫉妒之心害了你的性命，也害得皇兄与你天人两隔，以致皇兄在你去世后的第三年便因思劳成疾而抱憾而终，我是皇家的罪人，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皇兄……”房内，再次回响起若尘沉痛悲伤的哭泣声。

对不起？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沈彬语的心不禁颤动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一个人，不，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为了跟自己说声对不起，居然用了一千年的时间寻找和等待，这份执着又是何等珍贵？这声道歉虽然迟了，却是饱含真心实意。

良久，沈彬语平静地说道：“其实，你又何必那么执着呢？一千年以前的事了，不管当然是谁对是谁错，不是都已过去了吗，更何况我早已不记得那些过去了，所以你也忘了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谢谢你……”屋内，若尘更是激动的哭泣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房内不再响起若尘的哭声，又安静了下来。

“皇嫂，那你还能再给若凡一次机会吗？”

“机会？”沈彬语笑了笑，答得茫然。

如果一份爱错过了，还能再重来吗？何况，她现在要上哪去找他啊！

“千年来，皇兄为了寻找你，不肯转世投胎为人，甚至甘愿落生于无涯岸上化为一株赤草，每年秋季无涯岸上便会发起一场地岩火毁灭般的焚烧，而只有熬过了地岩火十日焚烧锤炼的灵魂，才会有机会继续在无涯岸上守望，继续无休无止地在无涯岸上，等待着与自己有结或有缘的转轮魂的再次出现。”空气中，再次飘响起若尘沉重幽远的声音。

“无涯岸是什么地方？”听完，沈彬语一脸错愕。

“无涯岸是地狱中怨气最重的地方，在那里落生的赤草全都是一些不愿转世轮回的孤魂，有的魂是因为怨念不化，有的魂是因为心有所盼，而凡是选择留在无涯岸上的孤魂，一旦没有经受住地岩火的焚烧考验，便会神破魂灭溶化为一粒地岩火，再无转世轮回的机会了。”

“你的意思是说所有不愿意转世轮回的灵魂都会留在无涯岸上吗？”

“是的。”

“那你也去过无涯岸，糟受过地岩火的焚烧吗？”沈彬语问着这样的话，她的灵魂深处更是隐隐作痛。

“没有，我没有被地岩火焚烧过，因为我根本就不可能承受住地岩火的考验，是皇兄对地君苦苦哀求，并甘愿承受双倍的痛苦，才使得地君答应将我封印在了这枚黑玉环内。”

“什么？他要承受双倍的痛苦？”听了若尘的话，沈彬语只觉得自己的心灵深处更加沉痛了起来。

“是的，千年来，皇兄都在无涯岸上承受着地岩火双倍的锤炼，也许是皇兄对你的爱太过刻骨铭心，才使他在那寂寞痛苦的无涯岸上熬过了一年又一年。也是因为皇兄心中对爱的那份无悔执着，最终感动了地君，才会使得地君破例将皇兄从无涯岸上释放出来，投入了六道轮回之所，并答应皇兄会施法召唤星使将你带到他的身边来。”

若尘的话就像是一根引线，将沈彬语一点一点地牵入了一个沉重又凄美的深渊。

“所以，我的穿越并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你们一手安排的？”沈彬语瞪大了眼一脸的复杂，她到底是该惊喜还是应该为他所承爱的痛苦而感到哀伤？

“对不起，皇妹，或许我们这样做打扰了你原本美好的生活，但是，能不能请你看在皇兄对你如此深情的份上，这一世再好好的陪伴在他身边，替我好好地照顾他，爱他。”

“那么，今生的他还有关于我们过去的记忆吗？”沈彬语想了想又心急地问道，也许这只是出于她的一种好奇心，也许她也开始在意起什么来。

“没有，他现在没有了关于你们过去一切的记忆，因为每个灵魂轮回的时候都必须要喝下忘世的孟婆汤。”

“哦？那他忘了一切吗？”听着若尘那样的回答，沈彬语的心里竟会有一丝失落感。

“皇嫂，你不要担心，哥哥爱你那么深刻，为了你甘愿困在无涯岸上千年之久，我想，就算他真的喝下了孟婆汤，他也会记得你的。”

“记得我？呵呵……他会记得我的什么呢？连我都不记得，前世的我是什么样人，他还会记得吗？”沈彬语无奈的傻笑着。

“这也许只有相爱的人才能体会吧……”

“相爱的人才能体会？是相爱吗？”就算他们真的相爱过，那也是指一千年以前吧，今生，他们还会再相爱吗？

一想到这，沈彬语的思绪就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