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珍惜

床蹋前，飘羽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将燕盈娇的身子扶正了起来，并温柔说道：“小姐，慢慢喝。”

而此时的燕盈娇像是没有听到飘羽的话一般，嘴唇都不张一下，反而缓缓地侧过头去沉静地看着也正在打量着她的陌少凡。

见燕盈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别处，飘羽再次轻声唤道：“来，小姐，先把这水喝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燕盈娇笑着转回头缓慢地喝完了整杯水。

只见燕盈娇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面带笑容地尽量抑制着此时心中复杂难平的情绪，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她是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话题了，其实她想说,“你知道吗？我们早就认识了！”

看着燕盈娇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与欣喜，陌少凡笑了笑，轻松自然地反问道：“这个很重要吗？”

“算是很重要吧。”看着陌少凡脸上扬起的从容一笑，燕盈娇的心竟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燕盈娇更不曾发觉，在她抬头去看向陌少凡的时候，她的脸刹那间便绯好起来，更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陌少凡见燕盈娇突然脸红了，他的内心也跟着激起了一圈小小涟漪，却又强压着情绪仅是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说道：“如果我说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你信不信呢？”

“你保护我？”自言自语地重复着陌少凡的话，燕盈娇满足的笑了。

在这一瞬间，燕盈娇脸上的笑容竟是那么的自然与美丽动人，更与她脸上的伤痕无关，不知不觉中，陌少凡看着她的笑容失神了，这样的笑容，曾经某个女子也为他展露过吧。

“你怎么那么傻，为了一个要杀自己的仇人，居然可以性命也不要的就去替他挡剑？”发觉到自己的失态，陌少凡忙转开话题，语气里有一丝他不曾察觉的紧张。

“难道救人也不对吗？而且是我对不起慕容天在先的，就算我还他一命也是应该的啊！”虽然她并没有做出灭他满门的事来，但若真如他们所言，此事是她爹幕后操控的，那么现在她身为他的女儿，她也应该为这件事承担上一部分责任，谁叫她替代了燕盈娇的身份，这也是她能弥补因她而死的燕盈娇的唯一方式，而且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也是早已当慕容天为朋友了。

所以当这样的话说出口时，燕盈娇面容上所展露的情绪更显得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陌少凡见燕盈娇一脸的认真，突然觉得她即是陌生又似熟悉，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话头就被一旁听到实情吓得不轻的飘羽抢了过去。

“小姐，你居然为慕容天挡剑？为什么呀？”据飘羽对燕盈娇的了解，虽然小姐的心肠不坏，可是她也没有伟大到要去替人挡剑的地步吧？而且，就算小姐受伤失忆了，这性子的巨大转变也说不通啊，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刁蛮小姐啊？

何况紫乌门灭门一事根本就不是小姐所为，小姐明明只是去偷了戒指，结果慕家灭门的惨事居然全都怪到了小姐的头上来！虽然小姐当初不屑解释，但从根本上讲，小姐从来就没欠下慕容家的血债啊！不行，她一定要立马把实情告诉小姐。

飘羽一脸的坚定。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了……”看飘羽那吃惊的神情，燕盈娇尴尬不已，飘羽现在的这份表情分明像在对她说：“小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时，陌少凡温和的声音将这份尴尬打断：“你还是先休息会儿吧，再过一会儿我会叫人送点吃的进来给你们。”

于是，朝燕盈娇示意地点了点头，陌少凡便转身大步迈出了房门。

他想，此时这主仆两人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讲吧，看她脸上那尴尬的表情，应该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赶他走吧，想到这，陌少凡失常地摇头轻笑起来。

而此时燕盈娇的眼睛里尽是陌少凡离去时的残影，也已开始有些神情恍惚起来。

她现在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呢？他虽然是自己前世的爱人，可今生，他还是爱她的吗？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小姐醒后，视线总是停留在那个陌公子身上，他到底是谁？飘羽不满地嘟着嘴小声问着。

听飘羽这么一问，燕盈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便转过头去看向飘羽问道：“没什么，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当日小姐被慕容天劫走后，我就跟着追了出来，又听江湖上传言慕容天会回到紫乌城来，于是我也赶来瞧瞧。在我来了之后才发现，过去繁华热闹的紫乌城现早已是人去城空，本来我是想调头就走的，却意外地看到了尚有烟火从这家客栈冒出，于是我就悄悄潜了进来，没想到，小姐真的会在这里……”说着，飘羽的眼眶又红了起来，看小姐的样子这些日子一定又是受了不少委屈。

“好了，你看你，说着说着就又要流眼泪了，真是个爱哭鬼！”说完，燕盈娇伸手细心地抚去飘羽脸上的泪痕。

“我才不是爱哭鬼呢？我只是见小姐这般模样，好心疼。”飘羽委屈道。

“我这样不是很好吗？又没死掉，你哭什么呀！”燕盈娇轻笑了笑，一脸的幸福。

“小姐……呜……”一听到燕盈娇说‘死掉’这两个字，飘羽便再也忍不住地抱着她痛哭起来,她真的很怕，很怕小姐会一个人先走，丢下她再也不管了。

“好了，你不要再哭了，乖啊！我知道你这些日子找我一定很辛苦，不过好在我们现在都很平安，所以，为了庆祝我们能重聚，你应该笑一个的！”轻轻地拍抚和安慰着正抱在自己怀里痛哭的飘羽，燕盈娇甚是心安。

这个世上，有一个人能真心地为她掉下眼泪，她又是何其的幸运啊！

“恩，小姐说得是。”又过了会儿，飘羽撑起身子尽量地压底着自己说话时颤抖的声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脸上慢慢地扬起了甜甜的笑容。

“飘羽，谢谢你这样为我，将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从今以后我们俩就做一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姐妹，你说好不好？”燕盈娇瞪大了眼看着飘羽，说得很是认真。

“小姐？”飘羽简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小姐居然说以后要跟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能遇上像小姐这样的主子，她又是何等的幸运啊。

“怎么？你不愿意？”见飘羽直接楞傻了，燕盈娇故意嘟起了小嘴。

“不，不是，我只是有点……”飘羽连忙解释。

“有点什么？是不是有点受宠若惊啊？呵……傻丫头！”燕盈娇宠溺地摸了摸飘羽的头，开怀大笑。

于是，这主仆两人轻轻相拥，都幸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