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圣城失守

火焰像海德的悲伤一样肆意地宣泄着，人群组织起来的救火措施在如此之大的火势前显得微不足道，耶路撒冷的大街小巷、房屋酒楼一片片地被火舌吞没，大人们在流泪，孩子们在哭喊，老人们无奈地苦笑，他们都在内疚忏悔，虔诚的信徒们在祈祷上帝的宽恕，乞求海德的愤怒和悲伤尽快平息。然而这一切又被城外传来的地动山摇般的呐喊声击碎，灵童乌玛看见城中火起，打听得知腓特烈二世残忍地对待海德，果断下令攻城。

二十万穆斯林大军分三路向耶稣撒冷猛攻猛打，巨大的投石车抛起浇满石油的石头向城中飞去，火箭随之飞来。城中所剩的守卫军与英法二王的残部合起来也有十万之众，借助耶路撒冷城墙的坚固，正奋命地抵抗着。

乌玛骑在马上，遥望城中火光冲天，叹道：“倘若你海德早些听我的，怎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穆斯林大军在乌玛细致的部署下，攻城进展的相当顺利，三面城墙之西面的城墙已经让备战在那里的五万穆斯林大军打开缺口，滚滚人潮向洪水一般向城里涌入，城墙上不时遍插穆斯林军旗，依然在城下的士兵见状，士气大增，群情激奋，仿佛早已忘记死亡，仿佛胜利的果实已经送到嘴边。

然而正当这一切进展的几乎无可挑剔时，苏丹领着十几侍卫匆忙赶来，乌玛见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已经料到大事不妙，问道：“巴格达失守了？”苏丹泪如泉涌，叫道：“师父，徒儿去晚了，蒙古人和突厥人集结了近三十万大军，每攻下一座城池几乎都是满城血雨。”乌玛惊问道：“什么‘满城血雨’？”苏丹道：“我听逃亡的老百姓说，蒙古人经常屠城啊，师父！”

乌玛听罢，惊倒在地，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野蛮的人？”苏丹赶忙扶起乌玛，道：“当他们攻到巴格达的时候，城里的守军和百姓早已被吓破胆，走的走，逃的逃，蒙古人不用吹灰之力便攻下巴格达，现在正往大马士革进军，他们的骑兵速度很快，估计明晨就开始攻打大马士革，所以徒儿才匆忙赶来请示师父该怎么做。”

乌玛稳定一下情绪，道：“倘若现在撤兵，只会腹背受敌，当前状况只能孤注一掷了，先拿下耶路撒冷，逼腓特烈二世退回北土，然后迅速休整部队回援大马士革。”苏丹看了看攻城状况，守军仍在做殊死挣扎，耶路撒冷已经唾手可得。乌玛接着道：“苏丹，你现在即刻派遣联络官前往阿尤布王朝都城请求援军，并传我旨意，让阿尤布王与穆瓦希德王朝和马库里亚王国签订停战协议，蒙古人来势迅疾，穆瓦希德王与马库里亚王不可能得知信息，他们两家这三年被我们攻打的疲软无力，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停战。”

苏丹嗯道：“弟子这就去办！”乌玛站起身，重新踏上神驹怒风，大吼一声，道：“勇士们，随我进城！”顿时三军齐攻，声势震天。

腓特烈二世见状，几乎吓破胆，慌忙与英法二王商议，英王狮心查理与法王腓力决议撤退，放弃耶路撒冷，腓特烈二世无奈接受，不过二王仍旧同意帮助他登上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宝座。事实上，亨利六世死后，腓特烈二世在英法两国的帮扶下如愿登上罗马帝国的宝座，但彼时的罗马帝国已经到了风雨飘摇之际。

乌玛顺利拿下耶路撒冷，严令所有士兵不得滥杀无辜，并帮忙百姓救火，当乌玛听闻这场大火是因为海德的愤怒与悲伤而起，当即踏上坐骑，面对着宝剑啸月召唤出一缕缕冰霜，一人一骑跃进茫茫火海，苏丹惊叫道：“师父，太危险了。”乌玛不去理会，很快便来到那片广场。

此时的广场已经被大火烧得一片狼藉，木头的爆裂声间断响起，乌玛远远看去，海德仍旧抱着玛丽安冰冷的尸体在默默痛哭。

乌玛叹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你作为上帝的化身，总不能因一己之私置天下信徒不顾，你抬头看看这座城市，多少百姓在祈祷，多少孩子在啼哭，又有多少烧焦的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刺鼻的恶臭。”

海德冷冷道：“你没有深爱的女人，你怎么会知道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倒在自己的剑下那种感受？”乌玛道：“我虽然没有深爱的女人，可我的每一个子民都是我深爱的人，他们死得还少吗？这场战争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错误，就是一代又一代的当权者的借口，我想明白了，我相信你也会明白的。”

海德几乎撕心裂肺，此前在天牢中所思所想却因一时悲痛统统甩在脑后，如今经乌玛一说，理智方才慢慢恢复，放眼四周，黑压压的全是烧焦的物体。海德长叹一声，道：“我的罪孽越来越深重，我该如何面对我的臣民们？”

乌玛道：“人们不会怪罪你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腓特烈二世和英法二王，你现在需要振作起来，抚慰那些受伤的心灵。”海德点了点头，望一眼玛丽安的尸体以及贝莎和杰尔的尸体，口念一串法咒，三具尸体瞬间燃烧化作青烟升入天空，海德道：“虽然玛丽安罪恶累累，但我不忍心让她待在地狱里再受煎熬。”

乌玛微笑道：“只要有你的爱，她们早已进入天堂了。”海德跨上天露，道：“我们去将火焰扑灭吧！”乌玛嗯了一声，两人两骑迅速冲向仍在蔓延的火苗，二人口念法咒，召出缕缕洪流，耶路撒冷所发生的有史以来最大的火灾在两位神童的帮助下迅速得到控制，忙忙碌碌，夜幕也已降临，海德领着乌玛等人步入王殿，一路上跪满信徒，经历了这场火灾，他们再也不敢怀疑海德的身份。

两人在殿上听着人们的祈祷声，不时回荡在黑夜中，海德叹道：“你是对的，当初我若是听你的，也许可以避免这场灾难。”乌玛却笑道：“如果你听我的，你就不是圣童海德了，成就大仁大爱，必然会失去小仁小爱，这场火灾不仅结束了耶路撒冷之战，更是结束了中北两土之间持续千百年的战争。”海德大笑数声，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我虽然不知现在军事态势如何，可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你的担忧。”

乌玛怔住，勉强笑道：“我现在已经拿下耶路撒冷，我还有什么担忧？”海德道：“你可以瞒得过任何一个人，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更瞒不过我的心灵，你的部队刚攻下城，不好好庆祝一番，却又即刻休整备战，说说吧，或许我可以帮你。”乌玛道：“真不愧是圣童，蒙古大军来了，很快就要杀到大马士革了，我现在必须赶紧回援，否则又不知有多少子民受难。”

海德竟道：“你去了也不会扭转战局的，我以前听杰尔说过，蒙古人是魔王迪亚选择的人间部队，他们的战斗力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强悍的。”乌玛道：“那我也不能看着他们滥杀我的子民，而我却坐视不理。”海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自古以来战争就必然有伤亡，如果仅仅要解一时之危，我想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可以做到。”

乌玛灵机一动，道：“你说的莫非是魔童和仙童？”海德点头道：“正是，这两个人神通广大，如不是他们，我三天前就已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乌玛道：“可是这么晚了，到哪去找他们两个？”

“哈哈……”一串刺耳的笑声传来，古十郎与木华已经站在大殿之上，乌玛道：“原来二位一直跟着我们。”十郎道：“我与木华能够日行万里，这么点距离算得了什么。”海德与乌玛听罢，连舌头都伸了出来，谁能相信一个人可以日行万里，木华见他们惊呆的样子，笑道：“你们有朝一日也可以做到，这还算不了什么，我相信你们都见过迪亚的女儿，她们可以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耶路撒冷之战早看在她们眼里。”海德二人更是惊奇不已。

过得片刻，乌玛道：“既然二位现身，想必也知道我俩想拜托二位的事情，不知意下如何？”十郎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但我们也有个条件。”乌玛涨红着脸，对自己万难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仅是一桩小事，强颜问道：“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十郎道：“那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待我帮你解了大马士革之困，你必须随我们一道修行，从此放弃人间恩怨，专心修炼。”乌玛犹豫不定，看着越加暗沉的天色，道：“若是如此，我宁可死在冲锋的路上。”

十郎道：“那请便，我们不会拦着你的。”乌玛紧咬嘴唇，道：“海德，你怎么想？”海德思虑道：“他们说得也不无道理，其实我们俩眷恋臣民，原本只是小仁小爱，如果要彻底实现人类和平，也许正如他们二位所说，放弃小仁小爱，选择去修行，成就大仁大爱。”乌玛半天里长叹一声，道：“照这么说，大马士革也随它去吧！”海德却摇头道：“大马士革是你的最后一战，你得去，否则你无法向你的臣民交待，但解危之法须靠魔童与仙童二位帮忙。”

木华赞道：“还是圣童明见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