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走

神婆点了房，吃完饭，自个儿回屋休息，古十郎随其后，欲要到自己的房中，却被木华拉住，十郎问道：“怎么了？”木华嘘声道：“等等，我有事和你说。”于是二人来到客栈外的一处草地上。

隆冬虽退，春意依然寒冷，晚风吹起，十郎白天出了许多汗，此时不禁打起喷嚏，道：“外面很冷，我们还是抓紧回屋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路要走。”木华道：“傻瓜，我们跟随婆婆是为了啥？”十郎道：“不是为了学武吗？”木华摇头道：“不对，是为了修行。”十郎怪问道：“修行跟学武有区别吗？”

木华道：“当然有区别，学武只是纯粹的教授武艺，而修行是在人生的历练中不断增长见闻，先前师父跟我说，当你来找我时，要我陪你一道修行，我问师父具体要做什么，师父说，是让我和你一起去游历天下，增广见闻。而并非像现在这样，随着婆婆东奔西跑的。”

十郎听了半天，道：“不明白你的意思。”木华笑道：“不明白不要紧，我直接跟你说明白点，我们与其这样辛苦地随着婆婆赶路，不如我们一道浪迹天涯，访仙问道，岂不是更好？”十郎轻问道：“你意思是说，我们俩自己去修行，不用跟着婆婆。”木华点头道：“正是此意。”

十郎唉叹一声，道：“木华，其实婆婆已经很强了，我们跟着她，肯定会学到很多东西的。”木华道：“我自幼与婆婆相处过几段时间，她除了绝世无双的占卜之术，没其他的大本领了，你不要太迷恋婆婆了。”十郎道：“可是我曾答应婆婆，在找到姬兰之前的八年里都要陪在婆婆身边。”

木华笑道：“十郎啊，你太傻了，有八年的时间，我们自己就不能找到姬兰了吗？而且在这八年里，我们可以到处偷师学艺，肯定比婆婆教的要多得很。”

十郎望着寒星闪烁的夜空，思虑许久，道：“不行，我不能违背当初的诺言，既然答应了婆婆，就一定要办到，假如八年里，我什么都没学到，但至少我没有失信于婆婆。”

木华气恼道：“你真是死脑筋，既如此，你自己随着婆婆去吧，我可要离开了。”十郎惊道：“你要走？”木华哼道：“我才不会每天跟着婆婆受苦呢，而且常有性命之忧。”十郎急拉住他，道：“这怎么行？你一个人在外，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木华甩开他，一个人向着暗夜走去，边走边道：“我会师父教的天玄九界剑法，还怕坏人不成？哪像你已经学了惊世绝灭的天龙秘籍，居然还担心遇到坏人。”十郎道：“你这样一走，我怎么跟婆婆说？”木华老远回道：“你爱咋说就咋说，反正嘴是长在你脸上。”

十郎急忙跑回客栈，敲开神婆的房门，叫道：“不好了，婆婆，木华一个人走了。”神婆笑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不用管他。”十郎拽着神婆的衣角，道：“不能不管他，万一遇到坏人，他一个人如何应付？我们还是去找他回来吧。”

神婆温情地抚摸着十郎，道：“你能这么担心他，婆婆深感欣慰，但是木华跟你一样，将来都非等闲之辈，他想自己去修行，由他去吧，这世上还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十郎将信将疑道：“他真的那么强吗？”神婆道：“婆婆怎会骗你，好了，赶紧回屋睡觉吧，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十郎只得回到房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心道：“木华一定是因为赶路太累了，耍耍性子，不肯回来，我若要去找他，再细心劝说，他应该会回来的。”想到此，愈加睡不着，又道：“婆婆不愿去找他，说不定是猜到木华不会走远，或者早晚会回来，可是天这么冷，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受得了，我还是在天亮之前，找他回来，这样婆婆也不会怪我的。”主意打定后，十郎穿好衣服，偷偷地出了客栈，往木华离去的方向直奔而去。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十郎仍不见木华，连一个人影都没见，深夜更加寒冷，十郎紧缩着身子，跑动起来，不觉间眼前出现一个偌大的镇子，十郎自语道：“这么冷的夜，他应该在这里过夜的。”

但镇子里只听见偶尔几声狗吠，各家灯火熄灭多时，人们早已熟睡，如何去寻找木华，总不能挨个巷口去找，只怕要找到天亮，到时回不了客栈，神婆必然发觉。

十郎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从巷子尽头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在喊抓贼，于是沿着巷子跑去，巷子两旁皆是高高隆起的房屋，把巷子遮得伸手不见五指，十郎一阵猛跑，不期与人撞到一起，只听那人叫道：“大半夜的跑什么，没长眼睛啊！”十郎听得出是木华的声音，忙道：“果真是你，我是十郎啊。”

木华一屁股爬起来，叫道：“真的是十郎，你来得太好了。”十郎道：“快别说了，我们赶紧回客栈吧，不然婆婆醒来发现你我都不见了，会很生气的。”木华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来和我一道走的吗？”

十郎道：“不是，我是担心你出事，特地跑来找你回去的。”木华哼道：“我不用你管，你愿意在婆婆那受罪，我可不愿。”十郎好言劝道：“其实婆婆对我们挺好的，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不能忍耐一下，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练成日行千里的功夫。”

木华冷笑道：“日行千里只有神仙才能做得到，婆婆莫非能把我们练成神仙？”十郎不知如何答话，迟疑片刻，却听巷口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而且渐渐火光亮起，问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木华哼道：“管他发生什么事，趁现在没人追来，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再迟一点，你我都要发生大事了。”十郎不解，但也随着木华狂奔，边跑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木华道：“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