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顾全大局

漆黑的夜，偶尔响起夜鹰的咕咕声，就像锁魂的鬼哭。一堆篝火，忽明忽暗，让这片灌木林更增几分神秘。古十郎等到众人相继熟睡，唤醒木华，轻声道：“他们都睡下了，我有点事情要和你单独商讨一下。”当下二人远离篝火，在一棵大树旁坐下，木华问道：“大哥，什么事？”

十郎道：“前段时间，我们经历分别之后的种种坎坷后，我现在有些担心，万一再有那么一天，不知道众位兄弟会如何？”木华道：“上一次我们几个本来和睦相处，只因路奇只服大哥一人，大哥一走，他便像脱缰的野马，自找逍遥也就算了，但还怂恿三弟和四弟，才导致兄弟几个分道扬镳。我知道大哥希望我们能够放弃芥蒂，大家相处融洽，可你也看见了，路奇总是以实力自居，目中无人。”

十郎叹道：“想当年，你我兄弟二人自隐仙镇相聚以来，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大哥对你的情谊，亘古不变。”木华点头道：“木华也决不会辜负大哥的。”十郎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自我们结识三弟四弟后，其实已经在我们心中埋下暗雷。我们没遇到三弟四弟之前，他们二人各自率领兵马，征战沙场，杀人无数，可谓所向无敌，所以他们同样以为自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加上背负着圣童和灵童的盛名，能够屈膝人下，固然十分难得。但从那时起，大哥已经深知他们二人心中隐隐的伤痛，在黄土及南土时，二人争相修行，无疑是想早登化境。”木华道：“是啊，三弟四弟和我唠叨过好几回，说他们最怕得就是让大哥为他们操心安危。”

十郎淡淡道：“这个并不是他们最怕的，实际上他们最怕的是二弟你和路奇争吵起来，三弟四弟当仁不让地帮助你，而路奇总会以你们实力不济为话柄，三弟四弟嘴上承认，心里却不服，但面对现实时，他们便会痛苦懊恼，甚至悲观绝望。如果长此下去，大哥实在担心他们二人。”木华哦了一声，道：“我明白大哥的意思，每次和路奇争吵，伤得最深的是三弟四弟。”十郎嗯道：“法门修行着重于器，尤其是海德，他们的上帝原为念神，本着善念福音净化世人，如果海德因妒忌暗生恶念，他日觅得神兵利器，大有可能一念之间，善恶不分。乌玛比他还好一些，至少他靠吸收精灵，助长法力，然后注入法器，但世间恶灵也不在少数，如果乌玛急于求成，吸收大量恶灵，后果不堪设想。”

木华惊道：“我倒是从未想过此节，那现在怎么办？”十郎道：“我们围攻惑心魔女时，将海德和乌玛留在沙坝山时，我已经察觉到二人的神情变化，这几日赶路，途中所见惨剧，按照海德的性格，他本该请求超渡百姓灵魂，但是和乌玛一声不吭，几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木华皱了皱眉头，道：“经大哥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奇怪，与大哥分离的那段时日里，三弟和四弟独自上路，不幸双双落入牢狱，对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

十郎长叹数声，凝视着夜空，缓缓道：“无论如何，为了大局着想，我希望二弟能够有意无意地开导他们，防患于未然。”木华道：“可是我该从何下手啊？”十郎沉思片刻，道：“眼下我们七个人一道，翻山越岭，穿州过省，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我打算将我们七个人分成两队，一来可以避免兄弟之间的纷争，二来可以扩大寻找智童的区域，节省时间。”木华问道：“大哥打算如何分？”

十郎道：“你我各吃过星语丹，在语言交流上不存在障碍，所以我决定我俩各带一队，戈尔、海德、乌玛跟着你一路沿东南方向找寻，而我和路奇、达依沿正南方向，听达依说起过，净土有一个小国叫女王国，国家由女子统治，男子务工，日后我们就在女王国国都会面。我还会把穷奇也交给你，有了它，戈尔不会太过分。”

木华叹道：“大哥真是用心良苦，好奇心促使路奇离不开达依，而有大哥在身旁，路奇不会太放肆，况且黑袍达依也只服大哥。戈尔跟大哥的感情非常好，但怕我等路上遇到强敌，不得不割舍戈尔。”

十郎唉道：“我以前曾答应过戈尔，不会再离开他，但是现在…唉！”木华道：“大哥的心情，我能理解，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戈尔，不会让他莽撞行事的，至于三弟和四弟，没有路奇在身旁，我跟他们说些什么，他们至少还会考虑一下。”

十郎微微一笑，忽觉后背被人抓了一下，回头看去，竟是戈尔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嘎嘎道：“大哥又要抛下我吗？”十郎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大哥怎么会抛下你？只是暂时离开，你要跟你二哥一起。”木华亦笑道：“戈尔现在进步很多了，连我们说东土语言，他都能听懂了。”

戈尔抓着十郎的衣服不放，道：“戈尔不要离开大哥。”十郎道：“听话，你想想看，你既得武神真传，又得土神相助，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可是你的三哥和老师修行尚浅，一路上需要你好好保护。你难道还想让海德和乌玛被敌人关起来吗？”戈尔使劲地摇头，道：“不想。”十郎道：“不想就对了，抓紧时间去睡觉，天亮之后，我们便要分开一段日子。”戈尔十分不情愿地松开手，走到篝火旁，趴倒便睡，经过十郎的训练，戈尔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靠双腿走路。

十郎向篝火望一眼，见达依盘坐着熟睡，神情非常祥和，道：“达依的眼睛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她的眼睛就是弥天大谎的突破口，一个人只有能看清事实，才能从心魔中解脱。”木华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不希望路奇死缠着达依。”十郎忽然苦笑道：“九童就快要聚齐，但如何铸造天梯，却一无所知？满天神佛，也没个神仙降临，指点我们一下。”木华道：“只可惜天机仙上次没有道出天梯的铸造方法，而知道天梯铸造之法的神仙皆是盘古大帝座下的三出弟子，如今九天所剩不多了，他们现在不是忙于应付迪亚，便是隐居某个角落，世人根本找不到他们。”

十郎再次叹道：“若是水神碧影还在巫婆岛的话，她一定知道天梯的铸造之法。”木华凝视他片刻，道：“我一直很想知道那日ni去了巫婆岛之后，消失了近半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十郎每每心里想起当日在岛上发生的一切，便感芒刺在背，憨憨笑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木华道：“前面你也说了，我们俩经历千辛万苦，还有什么不能分享的？”十郎道：“那好吧，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怕说出来，从我见到碧影第一天起，碧影她一直希望我能爱上她，那段在海上漂泊的日子，我除了去请教碧影关于九童的事外，便是尝试爱上她，以摆脱内心对紫梦的迷恋。于是我和她在一起甜甜蜜蜜地来往过几次，不料那日，迪亚突然来到岛上，原来碧影很久以前与迪亚有段私情，并当着我的面说，她只是在戏弄我，以达到对迪亚的泄愤。我当时痛苦万分，在大海之上疯狂地发泄之后，毫无生的欲望，任凭海水灌入五脏六腑。幸亏龙寒及时占据我的身体，将我的意识逼至体外，才挽回我的过失。后来，我的意识竟然漂流到龙宫中，出乎我所料的是，我见到了阔别十多年的爷爷，也就是龙神大人，彼此叙叙离别之情，爷爷百般鼓励我，我才认识到自己的差点犯下大错，辜负爷爷的一番苦心。”

木华奇道：“不是说龙神大人早已归于环宇了吗？怎么还会在龙宫？”十郎道：“爷爷料到我会有此一难，所以还残留一口气在，点化我后，从此永远消失了。再后来，龙寒由于凡体所困，不能在短时间内自缚魂魄，不得不花了半年时光，才将我意识吸回体内，唤醒了我的生命。”

木华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觉得水神前辈所说的未必是发自内心的，他虽然恨迪亚，但绝不是戏弄你。”十郎咦了一声，问道：“此话怎讲？”木华笑道：“我也只是猜测，说出来，你也不要生气，水神前辈之所以一见到你，就让你喜欢上她，本来目的可能是把你当做迪亚，但彼此了解之后，高傲尊贵的水神前辈仍然与你谈笑风生，说明她在你身上发现真正值得她爱的东西，这也大有可能是当年迪亚与水神前辈分手的因素所在。但迪亚肯定不会同意水神前辈与你谈情说爱，在他眼里，一概视九天规则于不顾，却在你和水神前辈身上破了戒，颇有些可笑！而水神前辈那么说你，八成是为了保护你，如果她不这么说，以你的个性，肯定又以死相拼，反倒成为九天神佛的笑柄。水神前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世人的恶评？”

十郎仔细想了想，道：“照这么说，碧影大有可能还在岛上，只是不愿意再见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