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帝娥之死

古十郎瞥见迪亚气呼呼的样子，心里甚是好笑，又不断做起可怜样子，激得帝娥仙子涕泪连连，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再也不忍得丢下。

迪亚干瞪着眼，寻思道：“这小子几时变得如此聪明，把控的穴道，几乎无懈可击，可即便我强攻得手，帝娥仙子定又要怪我，现在她完全被母爱冲昏头脑。”

古十郎也正心里犹豫不定，暗道：“我现在挟制她，却也不能脱身，而且看情况，帝娥仙子的确疼爱我，伤了她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我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供我修炼，再这么耗下去，都快饿死了。”

帝娥仙子见他没了声音，问道：“十郎，怎么了？”古十郎道：“老爸现在恨我入骨，若没有妈在身边，老爸一定会杀了我的。”帝娥仙子笑道：“傻孩子，你是我跟你老爸的儿子，他怎么会杀你呢？”

古十郎哼道：“我看不是，他若真是我老爸，为何不下来？老是站在那里瞪我。”帝娥仙子心想有理，便向迪亚喊道：“迪亚，你还不下来，难得十郎认我们，快点下来，让他给你磕头。”

迪亚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嘀咕着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样，只要近得他们身旁，便有机会夺回仙子。当即跃下巨石，缓缓向二人走近。

古十郎突然叫道：“你别过来。”帝娥仙子道：“傻孩子，有母亲在，他不会打你的。”当即又向迪亚威胁道：“你若再敢动十郎一下，我便死在你面前。”

“你……”迪亚万般无奈，只得屈服道，“他毕竟是我儿子，就算打几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得事，看把你急的。”帝娥仙子哼道：“你的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十郎是你统一九天的最大障碍，恨不得早早除掉。”

迪亚有口难辩，长叹一声，道：“我向你保证不伤害他，你现在过来我这边，我们也有很多日子没见了。”帝娥仙子毕竟深爱着他，听他这么一说，便欲走过去，岂料被古十郎一把抓住双臂，疼得她痛叫一声，道：“十郎，你抓疼我了。”

古十郎急忙卸去力道，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妈，你若过去了，老爸定会杀了我的，求你了，妈……”帝娥仙子轻叹道：“傻孩子，好吧，妈不过去，让你老爸过来。”古十郎喜笑颜开，点头道：“嗯，让他过来。”

迪亚手心渗出冷汗，果听帝娥仙子叫道：“你还不过来？”迪亚叹了口气，心道：“也罢，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伤得了我。”当即走了过来。

从十丈、五丈到一丈的距离，迪亚很小心地观察着古十郎的举动，同时还要兼顾帝娥仙子的安危，可说是急得满头大汗，竟一点也看不出破绽。

古十郎暗自得意，静静地等待着他。帝娥仙子一会像个慈爱的母亲，一会又似痴情的少女，夹在丈夫与儿子之间那种美妙感觉，还从未体会过，哪里还在意危险正离她越来越近。她见迪亚走得缓慢，抱怨道：“你脚底长脓啦，走得跟蜗牛爬似的。”

迪亚硬着头皮又向前靠近半丈，如此近的距离，就算古十郎不再挟持仙子，两人动起手来，也会伤及到她。迪亚心道：“若你真的敢伤了帝娥仙子，老子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帝娥仙子许久未见迪亚，一时欢心大发，撇开古十郎向他投怀送抱，迪亚怔住，暗叹“完了”，帝娥仙子这一举动刚好把他出手的空隙全部覆盖。古十郎冷笑一声，岂能放过这等天赐良机？一掌打在帝娥仙子背心，真气直接穿透她击在迪亚胸口。

帝娥仙子惨叫一声，和迪亚一起向后跌去。古十郎大笑数声，纵身跃起，沿着峭壁直飞谷顶而去。

迪亚胸口受到重创，溅出一口鲜血，搂着帝娥仙子悬空回旋，卸去力道，方才靠住岩壁。帝娥仙子已然奄奄一息，睁着一双迷茫眼睛，望着天空，泪水滑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他要伤他的母亲？”

迪亚悲愤不已，道：“他被魔心控制，其实你早就被他挟制了。”帝娥仙子道：“不，可他知道我是他母亲，你是他父亲，为什么还会下手？”迪亚心如刀绞，恨声道：“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我一定要除了他。”

帝娥仙子紧紧地抓着他，哀求道：“不要，他是我们的儿子，纵然有千般不是，你也不能杀他。”

迪亚，一个九天之内最强的男人，他看着心爱的人很快就会香消玉损，他流泪了，一个从不流泪的男人也无法抑制住此时内心的痛苦。他的哭声如同惊雷一般，划过天际，泪水浸湿了帝娥仙子的衣衫。

帝娥仙子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吻着他的泪水，颤声道：“你…说过…你从不为…女人哭的，可为什么…”迪亚抽噎道：“就算为你去死，我也不会眨眼的。”帝娥仙子笑道：“我…好幸福，以后再也不会……”她快要没有力气了，可她还有一句最要紧的话要说，她的双手失去知觉般狠抓着迪亚的衣襟，紧咬牙关，道：“答…应…我…不要伤害十……”

迪亚泣不成声，只有嚎啕，他抱着一具缓缓冰冷的尸体，哭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快要昏厥过去，才勉强支撑身体，将帝娥仙子埋在寒潭边上，然后躺在坟前，任凭着日月换空，风吹雨打。他偶尔会睁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在想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没有死去。帝娥仙子没了，他还有什么值得留恋，杀死她的是他们的儿子，这笔账该怎么算？

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迪亚就算打出九天，也会结果了他，可现在他怎么办？谁又能告诉他呢？

他有时会大笑起来，笑得不着边际，好像自己疯了，疯的谁都不认识了，什么帝娥仙子，什么古十郎，什么元魔天尊，一切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感觉他已经不存在，只是一种思绪在寒潭谷里飞舞，悲伤的思绪夹着绝望的笑声。

他有时会问：“我是谁？”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还能说他没疯吗？可他清晰地认得坟墓里埋着他心爱的女人，如果她没有死，迪亚一定会答应再也不跟她哥哥为难，一定会答应她不会伤害古十郎。其实，他是为了要救自己的儿子，可她竟然不知道，就撒手而去。

寒潭谷底虽深，可从这里飘过的月亮却是很明亮，月圆月缺变换了一个来回，迪亚还是呆呆地坐在坟前，他的眼睛里失去了光芒，干涸得如同两尊枯井，他不再去想这一切，只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帝娥仙子一定还在某处等着他。

迪亚艰难地爬起身，抖落身上的泥土，晃悠悠地在谷底寻觅，也不知自己在寻觅什么，穿过一片丛杂的树木，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别致的竹屋静静地躺着。

推开竹门，屋里处处散发着芳香，毋庸置疑，帝娥仙子消失的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屋里的床上桌上均已落满灰尘。迪亚轻轻一吹，所有灰尘都像懂得他的心思一样，悄悄地飞出竹屋。

迪亚深吸一口气，坐在床上感受心爱女人的味道，当手触摸到床板时，发觉上面好像刻着许多字一样，忙取来火光照看，每一个竹片上竟都刻着“迪亚”二字，在床板的末端写道：“迪亚，我的爱人，我不能每夜躺在你的怀里入睡，却可以想着你入睡，无论今朝往昔，我从不后悔。即便你对我哥哥无礼，我还是能够原谅你，可是你却要……”“要”字后面的竹片香气逼人，迪亚深知帝娥仙子每每看到这里都会哭泣，这片竹板上尽是她的泪水，他当然也知道没有写完的是什么，一个母亲永远也不愿看到丈夫与儿子为敌，只有两者都抛弃，一个人痛苦地生活。

迪亚自嘲道：“帝娥仙子，你可知道我比你更爱十郎，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现在你走了，剩下我孤独的身影，漫漫长夜，我还能去思念谁，恩怨情仇，我还能去争求什么？”他抱着头躺在床上，痛苦地痉挛着，却听到屋外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迪亚惊喜地爬了起来，冲到屋外叫道：“仙子，是你吗？”那女人愣了一愣，当即哼道：“她已经死了。”迪亚这才清醒几分，看向那女子，问道：“你怎么来了？”那女子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迪亚仿佛明白什么，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帝娥仙子隐归此处，为何不告诉我？”

那女子大笑道：“你没有问我，我干嘛要告诉你。再说了，帝娥妹妹也叮嘱过我，不可以将这里告知你，我做人总该言而有信吧。”

迪亚一口气上不来，忽地跪倒在地，一个月来粒米未尽，滴水未沾，身体早已困乏的厉害。他现在的脸色犹如一张白纸，冷汗涔涔而下。那女子急忙飞身过来，抱住他，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迪亚神志恍惚，唤了一声“碧影”后，合目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