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寻主

五龙使自从摆脱十二门卫后，然后在扬州城郊集合，可是他们分五个方向找了近百里，都不见古十郎的踪影，既然那人能在黑暗护法身边将人无声无息地带走，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奔出数百里的话，那么那人的功力自然不可小觑，如果是坏人，就算他们找到也有赔上性命的份，如今只能寄望古十郎落在好人的手里。

独土龙使疑惑最大，道：“适才我似乎见到一丝很强的光透过窗纱，难道是光明护法大人也来了？”众人听他这么一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金龙使道：“老五说得没错，主人的身份从没向天龙门之外的人泄露过，图谋主人的人只会是门内的人，光明护法大人一定是发觉黑暗护法等人的行踪诡异，所以才暗中跟来保护主人，但是光明护法大人只能在夜间行动，她不可能陪着主人一道回天龙门的。”

木龙使道：“照这么说，主人现在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漂泊在外，我们得赶快去找，若是让代掌门的人先找到，那就麻烦了。”

当下五个人快马加鞭直奔北方找寻，这一日到了山东境内，在一家客栈落脚，忽然听闻有人谈起定海神针的事情，只听那人道：“定海神针是第一件献身人间的神器，传说马上成为现实，这可真是令人振奋的消息，若是朝廷拥有神器，召唤出巨龙来，那金人还不闻风丧胆，可惜神器落在河南清风观道人手里，这帮道人名义上是道士，其实都是些无恶不作的恶徒，现今以少林寺的名义发出武林帖召集天下英雄聚会，商讨神器的最终归属，依你们看，神器该归属哪个门派最好？”

附和的人道：“当然归朝廷最好了，这样就不怕金人了，我们也有安定的日子过了。”另一人道：“哼，现今的朝廷软弱无能，不仅杀了忠臣岳王爷，还屈膝向金国称臣，神器给了朝廷，岂不是为虎作伥？依我看，应该归属白党门，他们才是为了老百姓做实事的好人。”此言既出，不少人附和着，但也有人道：“白党门虽然名声好，可我们大家都没见过他们，谁又能料到他们拿了神器会不会继续为我们老百姓做好事呢？如今武林中少林最强，其次丐帮，神器应当归属少林，那么天下任何一个恶徒想闯进少林寺，门都没有，所以此番少林才召开武林大会，目的就是要平定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神器而引起的武林风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金龙使等人套问出武林大会开幕的日子，便好生休息，暗道：“神器献身人间，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想不到众人居然把希望寄托在神器上面，既然神器出现了，那么主人也该离神器不远，但不知道主人安危如何？”

武林大会定在腊月初八，少林寺此番准备了丰盛的腊八粥供各方豪杰驱寒辟邪，上少林的人络绎不绝，都是来自各大帮派的好手。五龙使虽没接到武林帖，但凭他们的身手想潜进少林易如反掌。

这一天刮着浓浓的西北风，众人在院子里边喝着腊八粥边谈论着神器的归属，当然也有人抱怨少林寺的和尚头脑发热，非要选这个寒冷的日子召开武林大会。

熙熙嚷嚷的大院随着一阵钟声陷入沉寂，少林方丈慈光禅师缓步从宝殿中走出，朗声言道：“各方豪杰，今日能够不避风寒远道而来，实乃我少林的荣幸，大会开始之前，大家都知道此番大会的主要议题是神器的归属，所以，老衲就长话短说，有请各方豪杰提出宝贵意见，到底神器该归属何处？”

当先发言的是辽东雪山拳派的掌门人马王山，道：“如今大金国兵威天下，无人可敌，正是蒙上天之意平定乱世，神器既然是上天之物，当然归属大金国，以昭彰大金国的神威。”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群情义愤，早有人骂道：“辽东雪山拳派是汉奸，哪有资格坐在这里，居然还敢第一个放屁，是不是想找打啊？”

马王山怒喝道：“尔等实乃无知之辈，大金国早晚统一天下，趁早归附我们，还能保全性命。”

“好啊，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降服我等。”亮言者乃为丐帮长老乔三爷，道：“不知羞耻之辈，胆敢在此地大放厥词。”

马王山道：“打就打，老子还怕了你们不成。”他确实不怕，因为神器流落人间一事已经风传天下，南宋、金国、西夏、大理甚至蒙古都在暗中派遣精锐部队企图来此夺取神器，马王山等人只不过是大金国遣使的先锋。

慈光方丈眼见争端擦火即起，只得劝道：“二位稍安勿躁，本次武林大会只是讨论神器的归属，不谈国事，其他武林恩怨待大会结束后，各方私下解决，少林绝不干涉，若是哪个帮派胆敢在大会借机发挥，就是与我少林为敌。”方丈最后的两句话说得浑厚有力，是有意在显示自己的内家修为。

众人被他这么一吼，各自归位，便有人问起：“江湖传闻，定海神针现在落在清风观道人手中，为何清风观等人今日没来？”

慈光淡淡一笑，道：“因为神器惹下太多罪孽，为了不至于再生武林恩怨，老衲于一个月前派遣四大金刚远赴清风观，早已将神器取回少林，为了表示此举并非少林有私心，所以才召开武林大会，恭请各位一道商讨，若是商讨出对策，少林上下绝对服从，但也希望从此各位不再为神器而起兵戈。”

丐帮领头的是长老乔三爷，而其帮主因云游在外，很少出面这些聚会，帮中事物多半由九大长老主持，此番来了五个长老，论排行当属乔三爷最大。乔三爷道：“慈光大师真是用心良苦，我们丐帮坚决拥护少林的决断。”

又有人道：“既然慈光大师说神器在少林，不妨取出来让大伙欣赏一下，我们这里可是有一半以上的人没见过神器到底长啥样？”

慈光向身后弟子点头示意，不多会，便有两名少林弟子将定海神针取出，示意众人，但见万道金光灿灿，划破白雪，顿时满院嘘声惊叹。

金龙使暗道：“果真是定海神针，却不知主人身在何处？”于是向土龙使示意。

土龙使迅速脱离人群，潜入宝殿之中，然后将整个少林找了个底朝天，可惜无功而返，如此过程仅在不足半个时辰内完成，回道：“主人不在少林。”

金龙使道：“如果是这样，难道主人已经被恶徒伤害？”火龙使听到此有点按耐不住，金龙使按住他，道：“你想干什么？此间是武林的事，我们不便插手。”火龙使道：“他们伤害了主人，我要他们偿命。”

金龙使喝止道：“休得胡言，主人乃是龙神大人指定的济世之人，福大命大，哪会那么容易死，我们且先忍耐一下。”

神器示意一圈，早有人心痒难耐，恨不得顺手将其抓起，可惜示意的僧人乃是少林的两大金刚，没有些斤两的人连身都靠近不了。

慈光道：“神器在此，接下来该是大家议论的时候。”

话音刚落，突然从人群中跳出一个粗大的汉子，冲着慈光吼道：“不用议论了，大家比武决定，谁是最后的胜者，神器就归谁。”此议一出，在座的纷纷附和。

既然是武林大会，少不了要动刀动枪的，不然何来武林之称，慈光早有所料，合掌问道：“阁下是哪一路的英雄豪杰？”

那汉子道：“我乃西域赤火门头号摔跤王牙狼，现任蒙古大汗帐前先锋，奉大汗之命，来取神器的。”慈光道：“原来西域赤火门早已归附蒙古大汗，看来今日的武林大会不仅是各帮派之间显示实力，更是各国之间的比拼了，实出老衲之所料。”

马王山哼道：“那就由我来领教一下你这个蒙古包里出来的莽汉。”言到人到，马王山身材短小，但在雪山拳的造诣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雪山拳又称“白猿拳”，素以矫捷快攻著称。

牙狼见他不到自己半腰，哈哈大笑道：“就凭你这样的小不点，也想打倒天下第一的摔跤王，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马王山道：“那就要试试看了。”一语未必，但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头白猿攀岩般，灵动敏捷，已闪到牙狼身后，跟着一记长拳，却不料打在对手肥厚的臀部上，反被震出一丈之远。

但这一拳也让牙狼吃痛不小，他一声大吼，抡起巨臂，来抓马王山，但对手反应迅速，早已避开这一抓，跟着跃起丈许，直扑向牙狼头部，待要出拳，却被闪过。天下第一的摔跤王看来也不是吃素的，没有几分本领，怎敢登台亮相？二人由此相持不下。

众人虽看得津津有味，但明眼人早已看出，此二人的拳法实乃相克，难以分出上下，若这么一直打下去，便是明天日出也分不出胜负。

正在众人有些审美疲劳之际，一位黄袄剑客跃进擂台，道：“马掌门的雪山拳华而不实，看了半天，好似摔跤王在耍猴。”

马王山气得差点吐血，骂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侮辱本爷！”黄袄剑客道：“我乃江南黄府少主人黄岩，就让你这猴子领教一下黄家剑法的厉害。”

马王山道：“你们想二打一不成？”黄岩道：“如今大宋与蒙古联盟，对付你这金国汉奸，无需讲什么公平。”慈光暗自摇头叹道：“看来武林风波的根源还在于朝廷，神器只不过是个幌子，若要武林太平，还得指望天下统一啊！”

一个摔跤王已经和马王山打成平手，如今再加上个快剑著称的黄家剑法，一快一慢，自己早已处在下风，似乎也没必要再打下去，但他可是代表着大金国的颜面，若甘败下风，只怕回去也不好向金国皇帝交代，只急得冷汗层出。

五龙使在人群里看得也有些不耐烦了，他们最关心的是神器的主人，眼看夕阳西下，跟着他们虚耗时光，实在不可取，火龙使脾气火爆，哪管得了那么多，突然闪入擂台，一声巨喝，如同一条火龙从体内窜出，直上云霄，其气势磅礴，生生将三人震退圈外，便连慈光也是神色剧变，问道：“阁下又是哪一路豪杰？老衲纵横半生，还从未见过此等惊人的内力。”

火龙使道：“我是谁不要紧，但现在我想知道当初这件神器的主人到底在哪？”慈光疑问道：“老衲只听说神器在清风观，却未曾听说神器已经有了主人。”

火龙使喝道：“放屁，此乃天上之物，凡人岂配做它的主人？你们若不交代，休怪我无礼了。”

“老四，不得鲁莽。”说话之人乃是金龙使，道：“他们不知也在情理之中，容我问他们一问。”

金龙使抱拳一周，道：“刚才老四惊吓到各位，还望恕罪，关于神器的主人，是这么一回事，它本是属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不知各位可曾见过？”

神器的主人居然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实在难以令人相信，不多时人群议论纷纷，众人皆是摇头，独丐帮长老乔三爷道：“据丐帮弟子所报，当时清风观的道士确实是从一个小孩手里夺得神器的，但后来那个小孩不知去向。”

金龙使颇感欣慰道：“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那烦问长老后来可曾见过他。”

乔三爷摇了摇头，但他身旁的另一位长老王平道：“不知那小孩长得如何？”金龙使稍加描述一番，王平道：“前段时间有弟子回报，本帮镇帮之宝打狗棒曾在一个小孩手里，那个小孩和阁下描绘的有些相似，但是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年龄相仿的小孩，在下还以为那两个小孩是帮主新收的弟子，所以不敢擅动。”

金龙使急问道：“那你可知他们在哪？”王平道：“在下已令弟子暗中保护他们，具体在哪，在下也说不清，但他们似乎一直在往北方走。”

金龙使笑道：“既如此，真是太感谢丐帮各位了，那就不打搅各位商讨神器的事情了，我等告退。”说完，五龙使乘风而去，却叫那一帮武林豪杰目瞪口呆。

慈光叹道：“这五位真乃神人也，可他们既然知道神器有主人，为何不将神器取走呢？凭他们的实力，便是少林上下及其整个武林一起上，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这句话正是火龙使想问的，他们五个边走边聊，金龙使道：“神器着落人间，也是上天注定的事，日后不久，还会回到主人手里，我们就没必要为此去触犯门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