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秘密协议

海德被小小苏丹的气势镇住，隐隐觉得这个其貌不扬的孩童将来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事实上，三十年后，苏丹率领十万大军东征西讨，重现阿拉伯帝国的辉煌，而且攻下耶路撒冷，覆灭了拜占庭帝国，改君士坦丁堡为伊斯坦布尔，并迁都至此，致使北土再不敢东征。

海德微微一笑，道：“少年气度不凡，不愧是灵童的弟子。”乌玛道：“圣童单枪匹马斩妖除魔，一举端掉吸血鬼老窝辛迪斯城，大败迪亚的三女儿赤地魔女，名动天下。”海德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战，神色黯淡，叹道：“道听途说，未必可信，当年若不是鬼童相助，只怕早已命丧辛迪斯城。”

乌玛皱了皱眉，道：“鬼童怎么到了北土？”海德道：“这个我也不知，但是赤地魔女实力非常强大，我等恐非对手。”乌玛深有同感，道：“我先前与迪亚的二女儿冰清魔女有过一面之缘，见识过她的厉害。”海德半晌叹道：“虽然你我拥有一定的法力，却都还是凡人，若要想登峰造极，还得不断修行。”

乌玛道：“耶稣与安拉倡导的都是和平，但为什么我们要在一起厮杀？”海德沉声道：“教会与政权划分不开，有权力之争，必然有战争，罗马帝国的皇帝一心想扩张，教会阻止不了，同时我们教会也需要传播教义，而你们却拒绝人们信奉耶稣。”

乌玛道：“中土本属真主安拉，而耶稣竟与亚伯拉罕达成契约，耶稣对亚伯拉罕说：‘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我必叫你成为大国，我必赐福给你，叫你的名为大，你也要叫别人得福。为你祝福的，我必赐福与他。那咒诅你的，我必咒诅他，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你得福。’即便如此，伟大的安拉还是可以容忍亚伯拉罕在中土建立国家，甚至传播耶稣的福音，可是你们竟将战火延烧到中土，迫使无数居民流离失所。真主安拉看不过去，便给予穆罕默德以启示，创立伊斯兰教，真主安拉会赐予他的子民和平、友爱、幸福。”

海德道：“但是穆罕默德以及他的继承者四大哈里发蛮横地扩张，逼迫上帝的子民改变信仰，上帝怎么能够坐视不管？”乌玛道：“一报还一报，自哈里发阿里之后，真主安拉已经惩罚了他们，令强大一时的阿拉伯帝国四分五裂，而你们趁机东进，侵略我们的国土，残害我们的子民。”

海德道：“如果一定要说错，也错在你们的安拉，他没有管好中土的众神，致使他的子民信仰混乱，部落之间经常发生战争，伟大的上帝指示亚伯拉罕到中土，无疑是要给你们带去和平祝福。”

乌玛忽地将杯子一摔，道：“自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竟堂而皇之地管起别人家的事情，这算哪门子的道理，我看耶稣是吃饱了撑的，不顾其化身受难，却引起中北之战。”

海德不甘示弱，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可以侮辱上帝。”乌玛冷哼道：“是你先妄自评论真主安拉。”海德道：“事实如此，你想如何？”

乌玛举起啸月，道：“那就用我们的实力证明谁才是唯一的神！”海德嗖得一声抽出惊刃，道：“怕你便不是圣童，到外面一决雌雄。”

两人愤愤地出了房屋，各自上马，摆开阵势，海德的两名亲信和苏丹怔怔地看着他们，但见乌玛怒吼道：“以我真主安拉的启示，赐予敌人烈焰的恐惧，让他受到火焰的惩罚。”啸月剑身立刻燃烧起一层烈火。

海德冷冷一笑，道：“以我上帝的名义，赐予我冰霜的力量，覆灭敌人的烈火。”惊刃上寒光闪烁，缕缕寒气凝结成霜，让人不寒而栗。

烈火与冰霜交错，天露与怒风齐跃，火光透彻天宇，冰霜聚拢大地，两人斗得面红耳赤，黑白两道身影风驰电掣般碰撞、分开、再次碰撞、再次分开，片刻间，已经大战上百回合，仍是难以分出胜负。

直看得苏丹拍手叫好，不停欢叫道：“师父加油！”那两名亲信神色惊慌，提心吊胆，生怕海德受伤。

月已西陲，残星闪烁，沙枯村里不时传来雷鸣般的铮铮之音，回荡在茫茫沙漠上，惊刃与啸月两把罕见的宝剑交相变幻出强大的法力之光，舞得整个夜空幻现七色光华。

海德与乌玛争斗了近一个时辰，各自都感到疲惫，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这一次双剑交响之后散开两丈，海德气喘吁吁，叫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若是让突厥人知晓了，大军杀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乌玛脸色青白，耗损不少法力，心里也认同对方所说，回道：“你我之间一时难分高下，改日再战不迟。”

海德将惊刃收起，道：“乐意奉陪，但眼前你我的共同敌人是突厥人，你我可否暂且放下恩怨，协力击退突厥人？”

乌玛微微点头，道：“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今日到此为止。”海德忙道：“比武虽然结束，但酒兴未退，阁下酒量如何？”乌玛道：“喝你那葡萄酒没劲，不如我的椰子酒。”海德笑道：“哈哈，椰子酒就椰子酒。”

两人各自拍马回到屋中，苏丹好不情愿地拿出两罐子椰子酒，道：“师父，只剩下这两罐子了。”乌玛道：“一边去，明儿回去再买。”苏丹撇了撇嘴，递给海德一罐，道：“喝死你。”海德又是一笑。

乌玛举起酒罐，道：“有本事一次干掉。”海德怔了怔，他可从未喝过这等酒，不知酒劲如何，那两名亲信担心其中有诈，频频使眼色，但听海德道：“怕个啥。”说着已经举起酒罐，咕噜咕噜地往下灌。乌玛赞了声好，同样吹起罐子。

一罐子下去，海德皱了皱眉头，道：“果真是好酒。”乌玛擦干嘴巴，道：“等下你会感觉更爽。”海德咦了一声，顿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浓浓的酒气直往鼻孔冲来，呛得两眼泪花闪烁，道：“这酒后劲好强。”乌玛笑道：“平常人刚喝，会觉得椰子味很浓，但是喝多了，酒气便会重起来，往往一罐就倒，你还算不错的。”

海德使劲地晃着头，卸去几分酒力，道：“酒已经喝足了，该谈些正事了。”乌玛道：“待击败突厥人，如果你不想我们之间开战的话，最好是撤出耶路撒冷。”

海德道：“这样的条件未免有些苛刻，若不是十字军东征，耶路撒冷至今还处在战乱之中，根本不能成为统一稳定的国家，百姓们仍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

乌玛道：“战争一开，必将生灵涂炭，这不是你我想看到的，耶路撒冷的人民信仰耶稣也好，或是信仰真主安拉也罢，应该有他们的自由。”

海德点头道：“不错，但是为政者却要强加给他们一种信仰。”乌玛道：“所以，我希望你们撤出耶路撒冷，同时我也会吩咐我的子民不去占领，让耶路撒冷成为一个自由民主的圣地，他们的安全应该受到我们两方的守护。”

海德自出征以来，从未没想过到这点，由此感到乌玛内心的善良，深深一叹道：“不愧是灵童，恐怕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想出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而我未必能说服罗马的皇帝。”

乌玛笑道：“只要你能认同，剩下的事情就好处理了，当我们大军压境的时候，我不信那腓特烈二世能有翻天的本事。”

海德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道：“就照你说的办，我会全力拖住回勒颜的突厥人，衷心希望你能在叙利亚战场上取得胜利。”乌玛听罢，欢心大悦，忍不住伸出手来，紧紧地和海德拥抱。

乌玛与突厥人在将近一年的周旋中，一直苦于没有外援，如今海德愿意助他，即便他很想和海德分出高下，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只能选择合作。

海德的内心却浮现出另外一个场面，一旦击退突厥人，他们必将与穆斯林大军正面对话，到那时当政者与教会又将出现分歧，他是否能够稳住局面，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

乌玛与海德分别后，带上苏丹快马加鞭，直奔南去。苏丹问道：“师父，你确定海德会帮我们吗？”乌玛道：“这是明摆的事实，但我们也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要他能够主动出击，拖住回勒颜的六万突厥人，使他们不能兼顾叙利亚战场，我们便有十足的把握歼灭敌人。”苏丹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弟子还是有些担心，耶路撒冷城内守军不多，海德带来的几千骑士也都是临时拼凑的，他们怎么可能主动出击？”

乌玛遥望红彤彤的朝阳，忽然一声长啸，道：“天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苏丹，你要记住为师一句话，只有实力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苏丹嗯了一声，满怀豪情道：“弟子会让全天下人都听从真主安拉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