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姑娘，你没事吧？”一个轻盈如风的声音进入旖心的耳朵。

没有雨点的侵袭，倒在地上的旖心，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仙子般的女子，温和的笑着。让她看的痴迷。

女子带她回到自己的屋子。

看着泥水粘在她的脸颊，眼泪还挂在眼睑，仿若戏台上滑稽的丑角。

她不知道为何她叫她‘丑儿’。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她掩面一笑，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很美，天真无邪，如天空般纯净。

“丑儿姑娘，我带你去沐浴好吗？”旖心看着她面如桃花的笑着。

她拿给她一件白色的萝裙，让她穿上。看着她洗净的脸庞，白色与她溶为一体，衣服稍大了点，瘦小的身体就像要飞走的蝴蝶。

“你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呢？你不怕吗？”她好奇的问着。

刚刚女子在屋里刺绣，大雨中带着哭声，她开始寻找，她打开那扇门，发现了她。

旖心摇了摇头，她不愿提起。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旖心。”

“旖心。旖旎之心，呵呵，飞扬之心。”

旖心睁大眼睛看着她，这个只有娘亲和兰姨知道的，为什么她也知道？

“我觉得你更像小蝴蝶，我就叫你蝶儿。呵呵……”

女子突然开怀的大笑起来。

“我不叫蝶儿。”旖心皱着眉头，表示了不满。

“可是我喜欢这样叫啊……”女子突然变得像孩童般偏执。

“那为什么你不叫蝶儿啊？”旖心抗议道。

“他说我更像雨。”她若有所思般。

“‘他’是谁啊？”旖心好奇的问。

女子不答，沉默着。

……

很久以后，她告诉她，这是命运注定的邂逅。

她一直叫着自己蝶儿，严厉的教自己舞蹈。

有时一个动作不好，她会过来纠正，年纪小小的她，摔到在地。她不会上前扶起，委屈的泪水忍耐着。她不怪她的苛刻。唯独跟她一起，会很快乐。

她知道她叫做“凡灵”。

她总是对她说“蝶儿，要不你叫我干娘吧？”旖心总会不理会的继续舞蹈。

凡灵比娘略小，她有时像个孩子。

跟她在一起会快乐。虽然她监督她舞蹈时很严厉，但是她不会排斥，专心苦练。因为她为她好。

她教她，若是有人欺负自己，就当做视而不见。

太多有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旖心静静的看着曾经她找到她的那扇门。那扇门，只有她们知道的秘密。

环视着这个人间仙境般的竹林，也是她生活的地方。

走进那间小木屋，打开衣柜。

拿出给她的蝶衣。彷如回到了那个时候。

“蝶儿，你就穿给干娘看一下嘛？”她追着她满屋子跑。

虽然旖心不叫她干娘，她总是这样自称干娘。

“我都说了，那件衣服太大了，我穿不了。”两人打打闹闹的嬉笑玩闹着。

悲伤的思绪，旖心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

包好衣服，来到墓前。

这座孤坟，简陋却透着凄凉的美。

她说的‘他’从未来看过她。

她如雨中降临凡间的精灵。

墓碑是一块红木，上面刻着“干娘凡灵之墓，女儿蝶儿悼。”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有婚嫁。不知道那个‘他’究竟是谁。

太多太多，她从未告诉她，就算她的死，她也不知道。

……

那天，天空中突然漂泊大雨。

她哭喊着，问她为什么她会死，她依旧用她最美的笑容带过。

她只告诉她：“蝶儿，或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她微笑着，静静的闭着眼睛，她回到了属于她的地方。“你死了，我怎么办呀……”旖心流着泪，轻轻的说。看着她的“睡颜”。

“干娘……明天……我要离开了，你又要孤独了。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你不曾告诉过我一切呢？女儿出嫁，娘亲不是要给嫁妆的吗？为什么你要这么早离开……”旖心哽咽着，再也说不下，深深的把墓碑看进脑海里。

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坐在桌前打开包袱，蝶衣展现在眼前，做工精致、细腻，应该没人穿过吧？那么新。

五件萝裙五种颜色，由浅至深叠放着，旖心拿开最上面的白色，轻轻的抚着。再次拿开粉色，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叠厚厚的信笺。

每封都写着“蝶儿亲启”。

旖心的眼睛刺痛着，连忙把蝶衣放回原样，她不敢看，怕承受不了。

快三更了，旖心躺回床上。渐渐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