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大场“救”叉
书名:侠影情踪 作者:云鹏
十一。大场“救”叉
十一。大场“救”叉
龙泉松将那张信纸重新叠好,放在了口袋里,他说:
“谢谢你对我的一片真情,这情我领了,从今后,咱就是好朋友了.但是,我得告诉你,我早就交上朋友了,上次在给咱厂出公差时,在6801工程工地上认识的,到现在交有十个月了,今后怎么样?不知道!交着看吧!”
“噢,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总之,你要记得我呦!——另外,我给你的那封信,最好把它销毁,如果你不想销毁它,就把它保存好了,千万别叫别人看见了,免得麻烦.”
佟玉凤叮嘱道.说完站起身来走出门去.龙泉松将她送至门外,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在夜幕下消失.他仰首看了看那眨着眼睛的星空,一丝风都没有,遂无心再去查哨,便把房门关上,脱掉衣服,拉了灯,钻进了被窝里.
他忽然想到,女孩子给自己写情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自己当兵前,学校开欢送会的那天,司马倩偷偷地把自己叫到西院的楼后拐角处,那儿非常僻静.她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封没封口的信递给了自己,上面写着:“龙泉松:你不要忘记我们的山盟海誓,不要作忘恩负义的李甲和陈世美!海枯石烂我等你回来娶我!”“啊!——距离现在都已经快14个年头了!细想起来,是你司马倩辜负了我!可我至今仍然还想着你呐!唉!世事无常啊!你现在究竟在哪儿呐?”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游行回来,大家在大会议室里打地铺睡觉时的惊险一幕,景宝珠的举动,显然是她自己早已控制不住内心感情的表现.通过这件事,可以理解为,它向自己传达了一种信息,即背后还不定蕴藏着多少类似事件的危险呐?这每一件危险,毫无疑问都将是一颗不定时的原子炸弹,弄不好,会给自己闹出大笑话来.
他又想起那天遇见老同学刘泽鹤,跟他开玩笑说过的话:“咱厂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女工,从今儿起,凭你这人的表现,你就算是走了桃花运了象你这样雄纠纠的棒小伙子,又老实巴脚,咱厂哪个女人不馋啊?你就等着这帮小闺女们扎堆儿‘抢新郎’吧!哈哈”
嗯!情况果然是不怎么妙,刚才那个佟玉凤叮嘱说,“我给你的那封信,最好把它销毁,如果你不想销毁它,就把它保存好了,千万别叫别人看见了,免得麻烦.”看来,她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我得谨慎了.
他想着想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灵魂沉静下来,他进入了梦乡.
天刚朦朦亮,鸡叫了起来.
“咕咕,哏——!咕咕,哏——!咕咕咕咕,哏——!,哏——!咕咕咕咕,哏——!,哏——!咕咕,哏——!咕咕,哏——!”
那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村连成一片,竟象是歌手或号手们清晨在旷野里集体练音.“啊!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龙泉松两手拢在脑后,静静地欣赏起来.他想:“今早没安排出操,叫各排搞个人卫生,并给房东挑水清扫院子,搞好工农关系.提到工农关系,这次拉练肯定是带了支农任务,那是书记兼指导员薛满长分工负责的事,要不?怎么毕书记叫他去他家睡觉?他们肯定是聊这个事去了.”
他又想到,每天如要安排同志们出操,小学的操场或村里的打麦场最为合适,得提前去看看为好.想到这里,他立即爬起穿上衣服,整里好被子出门,向村里的紧北头打麦场走去.
还没走到村里大场,就听见远处有“哗呤呤,哗呤呤”的声音,那声音就象是自己练叉时发出来的一样.“啊?难道这里也有人练叉?——喔,那可不一定?早就听人说,霸县出飞叉会、秧歌会、小车会、高敲会、少林会等等,那机球二厂的职工陈德起,不就是霸州的人吗?嗳,——我那小时候拜的武术老师‘铁臂昆仑’于金城不也是霸州于家堡子的人吗?我何不就此打听打听,抽空好去那里看看,也不枉了我今生做他徒弟一场!”
来到北头打麦场院门口,迎面见矮墙里有二十几人拿着十几杆飞叉在练习,那叉“哗呤呤,哗呤呤”的响声汇成一片,并与那十几条上下翻飞的飞龙相互衬托,显得场面十分壮观,竟显得这土里土气的农村别有一番风味.
龙松青看着看着,陡然心动,竟有跃跃欲试之感.他见其中有两名女子正在练习对叉,因穿着鲜艳夺目的红绿彩衣,非常抢眼,便仔细地看了起来.
就见那穿红女子,头上留着短发,将那手臂上的飞叉撩向空中,再用右手向斜上方一穿,那飞叉急速飞向腿踝,她只轻轻往上一踢,飞叉旋转着抛向对面那穿绿女子的头上.龙泉松看的清楚,她使的这一招名叫“掏前踢送”,无论从其动作的身形到其台风表情,都甚为到位,刚要鼓掌叫好称赞时,忽见对面那女子上前一步,把那滚动的飞叉用腿一接,又猛的向上一踢,那叉就“哗呤呤”的一下,偏离了轨道,歪歪斜斜的直奔龙泉松的头上砸来.这时,站在穿绿女子身旁的老者大惊失措,口中大呼一声:
“不好!——注意!”
此时,龙泉松已把注意力集中在对飞叉来势的观察上了,他见那飞叉劲力甚猛,便用左手臂一扬一缩,将飞叉劲力泄去顺至右方,再用右手臂一捞一搓,使了个“缠头裹脑”,接着顺势也走了个大前踢,把那飞叉又踢向空中两米高处,横向旋转了两周,那叉“哗呤呤”地伏冲下来,他轻舒胸臂用脖颈和后背接叉“过桥”,然后将此飞叉又平平稳稳地踢回那穿绿女子的身边.这一招,叫做“磨盘顶倒溜背箭”,属叉技中的高难动作.
那穿绿女子本来吃了一惊,见他将飞叉使得干净利落,大出意外,便将飞叉停了,连呼“好棒,好棒!”那老者与穿红女子赶忙走近龙泉松身边,恭手言道:
“小女一时失手,险些酿成祸端,如遇您不是此类高手,那后果嘛——呵呵,实难预料!想起来实是万幸,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龙泉松抱拳为礼道:
“在下复姓龙,双名泉松,昨拉练来到贵宝庄,多有打扰.请问师傅,怎么称呼?这些年轻人都是本村的吗?”
“噢!原来是龙先生,欢迎欢迎!老朽是本村人氏,世代务农,因祖上传下此三股子武活,权当做活动身体的游戏.本村和左近的年轻后生,凡有意此戏的,便接三差五的聚在一起切搓技艺,时间一长,人则越聚越多,逢年过节便组织人走村串镇表演一番,我们这里叫做出会.自古以来早已形成一种惯例传统,所以咱村的这道会为了与城里工人老大哥们搞好联欢,毕书记叮嘱我召集乡亲们早晨练习练习,呵呵,让您见笑了!”
“哦!那您是这叉会的总瓢巴子啦!失敬失敬!您——?”
“老朽陈德举,暂为这霸县境内一十三家的管事.”
“久仰久仰!——在下向您打听个人,您可认得?”
“哈哈用那戏文里的一句话回您:‘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哇!但不知是哪一家呀!’哈哈”
“此人也姓陈,也是霸县人,也会使一手漂亮的三股子(指飞叉),现在天津市机球四厂上班,五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有几颗浅麻子,他叫陈德起,您可认识?”
“喔——!那是我的堂弟,外号叫‘陈三股’,因他好喝两口,人家都叫他‘陈一瓶’,对不对?哈哈哈”
这时,场上那些年轻人都停下不练了,提着叉围了上来听他二位讲些什么.陈德举用手指着几位年轻人说道:
“你看,他——陈志如,他——陈志勤,他——陈志平,还有他——陈志安,都是陈德起的亲侄子,——哦这两位,是我的闺女,这大的叫金环,陈金环;这小的叫二俊,陈二俊.来来来,快叫叔,叫皇叔叔.”
“叔!”“皇叔叔!”金环和二俊听话的叫着.
“不,不,不合适!叫哥就行,我能比她俩大多少?”
“嗳——哎!是按陈德起那头叫的,你若与陈德起是朋友,那咱俩也就是平辈儿人,对不对?得得,就这么叫!回来,我还得叫她俩拜你为师呐!”
“唷——!那可不行!当不起当不起!我哪能做她俩的师父呢?”
龙泉松连忙推辞说.
“行!——我说行就行!刚才你那两下子,我一看你就有传授,跟我的路数不一样,我这叉饭儿(路数)显得土,土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遇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让她俩拜你为师,是有我的小九九,我不愿意她俩在我手里把时间耽误喽!兄弟,你说我说的对吗?”
“喔,喔,——那老兄就太高抬我了!”
“那咱们别总站在这儿耽误功夫,我先练两下子,你来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尽管提,咱这叫做切磋!怎么样?”
“好!正要领教!”
陈德举将飞叉顺在手中,从“筛糠”(即迎面花)练起,左单手花、右单手花、双手花、左前踢、右前踢、偏踢、后踢、背剑那叉头“哗呤呤——哗呤呤——”响声不绝于耳,就如一条飞龙忽上忽下,左右翻飞.突然他招式一变,那飞叉被他抛向天空,足有两丈多高,滴溜溜滴溜溜在空中竖着翻了两个筋斗,刚一伏冲到他肩处时,就见他铁臂一挥,那飞叉就又被他抛向天空,如此反复多次,耳轮中只听得“哗呤呤——啪,哗呤呤——啪哗呤呤——啪,哗呤呤——”那臂力之足,让人膛目结舌.周围一些小青年,连声喊“好!”.龙泉松也报以掌声,非常赞许.一阵舞练之后,陈德举将叉控住拿在手中,复抱拳当胸,对龙泉松言道:
“让兄弟见笑了,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龙泉松见他气不长出,面不更色,二目如电,精神抖擞,也着实让他佩服.遂道:
“老兄技艺超群,果然是名不虚传,着实叫兄弟我开眼了.”
说完,将外面褂子脱掉,露出红色的背心.陈德举将手中飞叉递与龙泉松道:
“这是在自家的地面上,都不是外人,兄弟只管放开了使活,也让你这帮侄子侄女门看看,咱这门艺术有多么的高深!”
“也请老兄指教,兄弟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