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玉凤的心
书名:侠影情踪 作者:云鹏
二十六。玉凤的心
二十六。玉凤的心
下午医生查完病房之后,钱露凤与龙泉松、佟玉凤及小护士围在司马倩的床头,一起聊起了将来.当谈到女人在社会上所处的地位时,佟玉凤显出特别敬慕现在女飞行员的职务.她说:
“你看人家开飞机的女飞行员多神气,不但成天吃着飞行灶,腰里挎着手枪,而且每年都去北戴河疗养,那才是‘人上人’的生活哩!”
钱露凤听佟玉凤说完,她又开了一炮:
“我呀,哼!绝对不作什么人上人,现在这个社会讲究的是人人平等,你一个女人啊,费那个劲干什么?依我看,将来嫁一个好丈夫比什么都强,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比什么不强啊!”
钱露凤说完这话,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气,又对龙泉松说道:
“你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那可就难了,为了家庭,得自己拚着命的去打拚,就是这样,将来能否在事业上有成,还两说着呐!”
小护士在旁马上接上了话碴,说:
“话可不能只是这么说,如果咱们女人能嫁一个好丈夫,那么他们男人也可以找一个富婆啊!我听说国外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竟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嫁给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据说,那老太太光飞机场就趁两个!”
钱露凤见小护士如此说,便进一步发挥道:
“那是在外国,要说咱屋这几个女人呀,还得数人家小佟,你看她,又美丽、又温柔、又聪慧、又善良,她要是嫁人哪,要不就是嫁一个三十岁以下的省长,要不就是嫁一个四十出头的厂长,最起码也得是这个条件.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个条件就是:身体必须象个运动员,长相必须象个演职员,作饭必须象个炊事员,态度必须象个服务员,在社会上还必须是个出了名的毛XX思想宣传员.”
钱露凤摇头晃脑说的这番话,把司马倩与龙泉松、小护士都逗得哈哈大笑.佟玉凤在一边只是默默的抿嘴一笑.龙泉松却说:
“高夫人说的,简直就是电影《今天我休息》里,钟星火饰演的那个民警马天民!”
说完上面这些话,龙泉松似有所悟的对着佟玉凤说道:
“玉凤,我记得去年平安夜的时候,咱们和工商银行联欢,那个肥头大耳的周行长在酒桌上双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对着你保证说,假如你将来需要调工作的话,如看得起他,就去工商银行找他,他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个非常满意的工作,依我看银行的工作也满不错的呀!”
佟玉凤道:
“你不提他便罢,你若一提起那个周行长,我就象吃了一头大苍蝇一样的恶心.其实,他就是一个大色狼,你看他那眼神,一双小耗子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哼哼,将来我就是吃不上饭,我也不会去找他!”
钱露凤转过头来又问司马倩道:
“嗳司马倩!你出了医院之后,该作何打算呐?有目标了吗?”
不等司马倩张嘴回答,龙泉松就抢先答道:
“我俩商量妥了,她一出院,我们就去新开河街道办事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到时,还得请高参谋长给她开张部队的证明信啊!”
“那你父母那边都做通工作了吗?他们有没有意见?”
“放心吧!都没意见,我妈支持我,我爸就更没问题了!”
“好!那我回头跟我那口子说一声,开封介绍信没问题,这是好事嘛!他临来时带着空白的了,往上一填就行!”
钱露凤答应的非常痛快.她接着笑眯眯地说:
“那我就先祝贺你俩新婚快乐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当晚,钱露凤与龙泉松、佟玉凤等,见司马倩的精神颇好,就都先后离去.
第二天一早,龙泉松来到特护病房,见高参谋长同钱露凤,还有医务处的小韩大夫都等在那里,病床上没了司马倩的踪影.他从他们沮丧的神情隐隐约约看出,司马倩肯定出事了,他马上警觉的问道:
“司马倩出事了?”
小韩大夫迎上来握住他的手道:
“龙泉松同志请别激动,听我说昨晚半夜三点,司马倩突然病情恶化院方经抢救,发现癌细胞已扩散到,经医生抢救无效”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挣脱了小韩大夫的双手,抱住头失声痛哭起来.
经过几天的忙碌,龙泉松送走了自己发小就结识的恋人,也送走了从济南部队赶过来的高参谋长同钱露凤等四名同志,他又回到了厂里的办公桌旁.这次,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牵挂,心里如同他那办公室一样,空荡荡的.但厂里的工作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轻松.薛书记因某种原因被调走了,公司又给换了一个姓刘的书记和一个姓贾的厂长来,他们几个整日里没完没了的在楼上开会,把那些个繁琐的粗活和十分麻烦的细活,一古脑儿全都扔给了龙泉松来处理.让他,尽管每日里忙得混天黑地,有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但是,除了枯燥,还是枯燥,根本无法勾起他往日对工作的那种渴求或特殊的热情.
特别是在那难忘的岁月里,令人伤心的烦心事一个接着一个,1月8日敬爱的周总理去世了,7月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创始人朱德元帅也因病逝世了,刚过不久.伟大领袖毛主席也于9月9日离开了人间,全国人民全都沉浸在万分悲痛之中.
没过多久,忽然有一天,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四人帮”已于10月6日晚,被党中央彻底粉碎的消息,一时,普天之下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人们都纷纷主动地上街游行,马路上挤满了载歌载舞地欢庆胜利的人群.特别是,那天各家各户都在中午和晚上,不约而同地喝庆功酒,吃欢喜面,欢聚一堂.从那天开始,龙泉松算是有了点儿笑模样.
佟玉凤终于看到他久违笑容的脸上,印堂正中那条紧锁着的皱纹渐渐舒展开了,有时还能听到他对工作赞许声的后面,偶尔有一串爽朗而奔放的笑声,因此,她对他的特别担心就少了许多.从此,她对他就更多了几分温存和柔顺.
她知道,他原本对爱情无限期待和美好憧憬的那颗火热的心,通过文雯和司马倩这两场生死离别的变故,已被浇得象冰一样的凉,冷透了他的心.现在,她的直觉使她感觉到,她所面临的美好期待,马上就要到来了.
自从上次拉练去毕家铺,她向他表白了自己的真实情意之后,直到如今,她对他爱恋的意愿始终没有动摇过,更谈不到放弃,包括在他的至爱恋人文雯和司马倩相继出现的这段时间里,在他们之间出现的种种曲曲折折,并没有让她的这种心态受到多大的影响.她一贯平静如水.她很清楚地知道,目前他的这场“挫折”,将会构成她能够争取到他的一次绝好机会,而迎来这机会最直接的前提条件就是,首先得把他眼前的这座情感坚冰,一点一点的想方设法给他融化掉,使他的注意力,一步步的吸引到她的这方面来,
她曾经想到过,尽快地能与龙泉松面对面的提出她俩结婚的事,但她又怕他,会以司马倩的尸骨未寒为理由,回绝她.她特别怕他的拒绝,她宁可继续等下去,等他向她提出求婚的要求,那时,她就有了主动,她会爽快地告诉他:“那你得先亲吻我一口,我就答应你!”
龙泉松有时也想起佟玉凤对她的真情,每到这时,他就把她在毕家铺写给他的情书拿出来,仔仔细细地揣摩.他觉得她这个人很怪,很有个性,也很有耐性.她的性格与文雯和司马倩都不同,她比她们深沉的多,城府也高深的多.
他曾经与她谈过她的家庭,她的童年和经历.她告诉他说,她从小在家里就很不受欢迎.因为妈生了大姐,所以生她时就应当是个男孩,可她这个丫头偏偏硬是出世了.一年后弟弟又出生了.所以现在姐弟和妈是一条心,她和爸总是受她们娘儿仨的欺负.妈总是不论对错地来骂她,也曾无数次地用巴掌或板子没头没脸的打她,那种木木胀胀的感觉至今仍记忆犹新.妈还有时不让她吃饭,说饿死你活该.
有一次,她记得很清楚,天黑了,她可能和姐弟吵了架,爸不在家,她被妈毫不留情地赶到外面去了,她又冷又怕,靠在墙脚边上哭,后来爸回来了,把她领进屋,灯光下,妈和姐弟正得意的在笑,爸气死了,骂了妈,也掐了弟的大腿根,弟就撒大泼地大哭起来.
她还告诉他说,她小时候还被送过人,她们总说我是被捡来的,或要来的等等.后来她上了学,老师同学却都喜欢她,因为她学习成绩特好,画的画也好,全校都出了名.可是她在家里,永远是最差劲的.妈妈嫌弃她长得不像她,总是说她丑,笨,所以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她.
凡是逢年过节,那些好吃的和新衣服,都没有她的份,她总是穿大姐剩下的旧衣服.那一年,她大约十六七岁,身体已经发育得丰满了,不知道大姐为什么一把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扯掉,她暴露无遗,当时爸和弟在场都看见了,她无地自容,那次,她们对她的伤害最深
她初三时就辍了学,跟姐到大中华火柴厂上班,当临时工.有一次中午在工厂食堂里吃饭,她发现饭票没有了,大姐不但不给她饭票,还气冲冲地骂她.后来,旁边的一个工友姐姐可怜她,给了她一个馒头吃,她很感激那个工友姐姐,但至今也闹不明白,妈和姐为什么还不如旁的人?
除此而外,她还告诉他说,她上班挣的工钱,全都交给妈妈供弟弟上学了.她们总说她没挣什么钱.她因此而变的沉默不语.她曾想到过死,就偷吃了家里的安眠药片,但又被邻居们救醒,从那以后,家人稍微对她宽厚一些了.
为了继续学习,每天下班后她就去旧货市场里买旧书看,看着看着,不知啥时候就信佛了,她也想出家修行直到大中华火柴厂改为红星塑料厂,她也被转为正式工人
他从她讲给他的故事得知,她不仅是个苦孩子出身,而且还有个极其不幸的童年,难怪在她的理想当中,把要做一个“人上人”放在了首要的位置.
“嗯,我一定要好好地待她,保护她,让她将来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龙泉松心中暗暗地向她保证着.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拨乱反正”全面展开,“阶级斗争”和“地富反坏右”等字眼不让人们再提了,以深圳、珠海为代表的沿海地区都建起了开发区.
龙泉松见深圳、珠海更具发展前途,便向厂党委递交了辞呈,愿意自行下海经商,没想到,竟遭到了厂领导班子的否决.第二年,他却被提为厂党委副书记兼第二分厂的厂长,负责分管企业改革工作.
所谓第二分厂,就是把原来的拉丝车间和机修车间分离出来,独立经营,搞股份制试点.佟玉凤因是龙泉松的秘书,自然就随他去了第二分厂,龙泉松让她出任第二分厂的副厂长兼主管会计职务.
“万事开头难”,龙泉松与佟玉凤及一帮职工股东,坚苦奋斗了三年,除经营塑料颗粒、塑料薄膜、塑料制品等产品外,还新开发了麦饭石盆景等29个新品种,还对外扩建了八九个加工点儿,赢利达一百多万元.
龙泉松为了发展企业规模,大刀阔斧地拿出其中的100万元作为股金,向长利房地产有限公司投入.而总厂的那个刘总经理却蛮横无理的硬性要龙泉松将其全部纯利,上交给他的总厂.对此,龙泉松认为,试点单位因是股份制的企业,在财产上早已与全民所有制的总厂,剥离得干干净净,再不能“弹”过去财产平调的老套,更不应该继续搞那种“杀鸡取蛋”和“吃光分净”的经营方式,他与那个刘总经理在党委会上据理力争,因而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发生争执.那刘总经理见自己被龙泉松驳得体无完肤、理屈词穷,遂恼羞成怒,派人暗中偷查分厂财务账目,企图给龙泉松安赃污陷,但折腾一阵之后,他见从账目上实在挑不出一丝一毫毛病和漏洞出来,觉得无缝隙可钻,又怕露出马脚,便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