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节

一百一十八节

坐到黑虎的车上，黑虎说，怎么样，这个青四可也是个狠角色哦，当年他就像横空出世一样，直接就在北城竖起了旗子，靠的就是一个狠字。他当年就像和所有人都有血海深仇一样，不过倒是得到了汉老大的赏识，对他有所庇护，他身边的那个脆皮是他出道时就陪在身边的马仔，相当了得。

听着黑虎的口气，似乎对那个脆皮很是欣赏，古月风此时倒是不关心这些，他随口问道，老大，那个青四这么狠，你今晚怎么一个人就来了？

呵呵，一个人？酒店里到处都是我的人，我黑虎在刀口上滚过这么些年，这点谨慎还是有的，而且那个青四也安插了很多人在酒店四周，我一出门就看出来了，都是刀口上的日子，没有不小心过的。小风，你今天表现的不错……

古月风从座位上坐立起来，似乎很急似的插嘴道，老大，原来你们都带了许多人，要是我假扮骷髅教传人的身份被这些人传到了我二伯那里，那我就死定了。

呵呵，这点你放心，没人知道我们在包厢里说了什么，我相信青四也不会让脆皮之外的小弟知道，放心吧。

古月风这才靠上了座位，然后又问，老大你刚说汉老大对青四很赏识，那我们找青四不是……

这点没问题，青四是什么样的人我了解的很，他从不会讲恩情，只看重利益，否则以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小角色是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古月风把脸偏到窗外，晚风徐徐，他的心情却不能平静，今晚看似只是一顿饭，一场戏，但他得到的信息却太多了。

似曾相识的一个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安详的老者，一手拿着座机，一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

电话另一端一个发型怪异的男子正在向他细细地诉说着什么，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恩，就这些？老者淡淡地说。

就这些，老大。电话那头恭敬地说。

恩，辛苦你了，你再多留意一点，我把你安排在那里就是为了防这小子，早就看出他心术不正了。

好的，不过老大，疯子国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这事我会安排，你不用操心。

是，老大。

挂了电话，发型怪异的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要是不把疯子国的场子给我，到时候我可说不准会不会摆你一道。

吴汉坐在老板椅上，用手轻捏着两眼中间，这几天他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本来这些年他已完全走上了正道，他的办公室里满是政府颁发的奖状，还有和一干政界人物的合影，可是黑道这个玩意，一旦沾上了，想要彻底撇清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自己当年不是沾，而是浸，唉。

吴汉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遥远的地面上如蚁的行人，心底涌起悲怆。这辈子他会有什么结果都无所谓，但是有两个至亲的人却让他满是牵挂，一个是他那个躺在市立医院里的植物人妻子，一个是他想尽一切办法保护的女儿。自从十年前妻子出事后，女儿和他的关系就有些疏远了，后来，他耐不住寂寞和女儿的家教老师搞到了一起，女儿知道后就与他彻底断绝了联系，但是自己对她的保护却一刻也没有放松过，无论是她在外省念大学还是回来找工作，自己都暗中为她出力，才让她今天有了较为体面的生活和工作，可是她却从没有回家看过自己。唉，现在倒的确担心起她来了，因为他因为一时发热曾将女儿的事告诉过马倩倩，如果马倩倩真要对他不利，可能也不会放过女儿，还有叶青，女儿和她可是一直有联系的。想到这，吴汉的眼睛闪出锐利的光芒，快步走回办公桌，拿起座机，喂，给我备车，我马上出去下。

吴汉先去了市立医院，走到高级陪护病房，看着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反应的妻子，心底一阵发凉。十年了，她就这样躺着，吴汉每个星期都会抽出时间来看她，在她旁边说说话，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是说了自己心里也就好过了。妻子出事的时候，吴汉才四十出头，正是壮年，因为自己长年在外应酬做事，又没有了妻子对女儿的管教，便为女儿找了个家教，而叶青那个时候正是北城大学英语系的才女，身材单薄，面容清秀，阴差阳错地被吴汉聘到家中。吴汉为了感谢她对女儿的教导，请她吃了几次饭，不小心走出了那一步，而后，便不可收拾。叶青后来也便依赖上了他，他不想伤害她，就在她毕业后，给她买了房子，每月也给她生活费，但是，他却无法和她结婚。后来，他发现时间拖久了会更伤害叶青，因为叶青不同于风尘女子，她是个好女人，于是他开始疏远她，并找了个马倩倩来让她死心，但是给叶青的生活费却从没有缺过。

吴汉坐在妻子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眼泪不觉奔下眼眶，在苍老的脸上缓缓流淌。我对不起你啊，真对不起你，怎么就……唉，你放心吧，你安心地睡吧，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我拼了老命也会让我们的女儿不受到一丝伤害，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女儿。都怪我自己，年轻时不更事，做了那么多错事，报应啊，你变成植物人了，女儿也不再理我，我到老了身边连个能说真话的人都没有，唉。吴汉低下头去，摇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床单上。床上的人眼帘卷动了一下，旋即又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