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长夜的晚灯(三)
书名:群星未眠之时 作者:东海渔
第七章 长夜的晚灯(三)
“布伦希尔德。”他唤道,手持长矛巨盾的女武神显现在身前挡下格蕾丝的重击,头顶一阵寒意,“血腥玛丽”直插下来,他急忙躲闪,身形一时如水波一般虚幻,却在这时,奥萝拉不知何时切入怀中,手肘一下击中胸口,他皱紧眉头硬是抗下。
“潘多拉。”黑衣的女神如羽翼般的长发将他包围,再出现时,已是数十米外,他捂着胸口,眉头紧皱,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是面对这两人,他感到异常的吃力。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沙利尔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咀嚼日牙端上来的水果。
公子猛地瞪向沙利尔的方向,虽说还是如往昔般平静的样子,但是能看得出他内心的波动,看来沙利尔的话让他感到不快了。
“痛快!”沙利尔的心里不厚道的想道。
公子扭过头,一抬手,九个持剑的女武神在周围显现,单手一指,只见纷纷向奥萝拉袭去。
“格蕾丝!”奥萝拉一边喊道,一边迅速伏下身体,格蕾丝心领神会在奥萝拉的后方大手一挥,只见一身一场迅猛的强风在奥萝拉的上方狂舞,狂风过后女武神们失去了目标,而在公子不到十米处,奥萝拉手持长枪直刺过来。
他机敏的意识到,身型闪现,到她侧方用“忏魂曲”发动攻势。
“奥萝拉!”格蕾丝大喊。
奥萝拉虚晃一枪,跳离战区,同时手指前方喊道,“恸哭的玛利亚!火刑柱上的贞德!”说话间,两柄手枪造成的弹幕再次袭来,公子一边用护盾抵挡一边躲闪,就在几乎0.1秒的发射间隙,格蕾丝的巨手一把从尘土中伸出将他身体牢牢握住,格蕾丝喜形于色,用力一握……
可惜是灵魂幻影,本体已经逃到外围,不过他的身上也多处挂彩,血顺着额头流下,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需要帮忙吗?”沙利尔幸灾乐祸的一边剥着香蕉一边问道。
公子再次瞪向他,这次的眼神和上一次比起来,感觉杀气腾腾的。
“呦,还逞强吗……嗯?”沙利尔忽然看到他伸出一只手,食指弯成一个勾,对着自己的方向作出一个“来”的手势。
“哈!”他喜形于色的后仰大笑,然后把香蕉吃个精光。,香蕉皮随手一丢。
两把银光闪闪的刀刃出鞘,纵身跃到公子身边。
奥萝拉见状对格蕾丝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两人暂时停止了进攻。
四个人面对面站着,沙利尔斜眼望向呼吸有些不稳的公子,“就知道你会求在下,人情哦,人情。”
公子冷哼一声,对着身后喊道:“日牙,‘灭绝之歌’!”
“是,主人!”老猫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和“忏魂曲”很像的物件,恭恭敬敬给公子递上。
他左手接过“灭绝之歌”,一甩手,一道青蓝的光刃从顶端射出,现在他的左右手各持一把光剑。
沙利尔吹了一声口哨,“什么啊,你也是双持的吗?”
“罗嗦!”公子简单的说着,身形虚晃,展开进攻。
“这话真不像你说的!”沙利尔兴奋地紧随其后。
二对二的战斗开始了……
***
“令弟已经回去了?”日轮一边摆弄着魔方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
布瑞吉特如翠玉般的双眸冷冷的凝视着日轮,隐隐带着怒火,“你是否应该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
“你指的是什么?卡里德弗洛斯小姐?”日轮放下魔方,笑容可掬的答道。
“为什么交付于阁下管辖的改造人体会出现在我的宅院,并对我和海尼尔发动攻击?这件事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一个解释呢?”
日轮站起身,推开窗子,任海风吹入房内。
“我倒是很意外你直到今天才来质问我呢,卡里德弗洛斯小姐的教养和耐性真是出人意料的好,还是……”他转过身,眼光锐利的望着她:“忙着照顾某个受伤的勇士而忘了这件事呢?”
“这么说……”布瑞吉特无视日轮的挑衅,“阁下是承认这件事情和你有关了?”
“可以这么说吧。”日轮坦白道,“不过结果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当时不过是一时贪玩让手下把‘他’修好而已,你知道,我一直致力于‘齐格弗里德计划’,在这样因缘巧合之下获取了‘原型’,不,应该说是‘雏形’才对,毕竟在你的面前这样说很不礼貌呢!总之就是那么回事,没想到受到那样的重创还能活着,就把线路接下去,启动备用的能源和给养系统,没想到‘他’真的活了,接下来我就想观察一下‘他’会有什么举动,可是谁知道‘他’会去袭击卡里德弗洛斯小姐和令弟呢?失策失策啊!”
“这样听来,军部长阁下真是无辜。”布瑞吉特冷冷的说。
“不,不能是无辜,只是无心之过而已,在这里向卡里德弗洛斯小姐赔罪了。”日轮笑容可掬的说,从外表来看,他的年龄比菲特大不了多少,最多和罗兰同岁而已,可是这样面对他却完全没有在和一个孩子交谈的感觉,那双清澈的明眸所隐藏的似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呼!”布瑞吉特冷笑一声,“无心之过吗?军部长既然如此坦白承认错误,那么我继续纠缠似乎就显得咄咄逼人了不是吗?”
“卡里德弗洛斯小姐真是明白事理,不愧是‘烈火蔷薇’啊!”日轮说道,听在布瑞吉特的耳里,他说的话完全不像是恭维,更像是在嘲弄她,就像一个政治老手嘲弄一个小毛孩子。
“那么……”她故意拉长声音,“能给我这个白老鼠讲讲有什么发现,有益于‘齐格蒙德计划的’。”[www.kanshu.Com]
日轮诡谲的一笑,“关于计划的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关于别的事情,我倒是有很有趣的发现呢!”
他说着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指给布瑞吉特看。
“这是通过跟踪器所记录的路线图,是‘他’在去打扰小姐和令弟之前的,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哦?”布瑞吉特饶有兴味的望着他。
“看这里,这里是小姐和令弟的宅邸,这里是研究所,而这里是‘他’的第一目的地,从路线来说,如果小姐是‘他’的第一目标的话,明明从研究所直接过去是最近的,可是‘他’却绕远跑到这里,开始我以为他是迷路了,可是他在这个地方只停留了一会儿就迅速而且没有走任何弯路的找到了你们的住所,这很让我疑惑呢,这是为什么呢?”
布瑞吉特望着那张示意图,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在哪里,以及那张标志着“第一目标”的地方如果是地图的话应该是什么地方,但是她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那么阁下有什么高见?”
日轮轻笑一声,“卡里德弗洛斯小姐真是的,小姐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他’所到的第一个地方。”
布瑞吉特面露不悦,一声不吭,她当然知道,只是她真的不愿意由自己来说出来。
“难道卡里德弗洛斯小姐想袒护什么人吗?这可真是……”
“这种话毫无意义。”布瑞吉特毫不犹豫的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的嘲笑,日轮阁下,请说出你的结论。”
“呵,是我失礼了。”日轮说道,事实上没有道歉的意思,“如果只说结论的话,改造人的第一目标是那里,而那个人又有诸多可疑之处,更重要的是,我的手下拍下这样一张照片。”
他说着,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儿正站在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面前,看起来正在交谈着什么,布瑞吉特皱紧眉头,照片上的两个人她都认识,黑衣的男人曾经在布拉琪号上劫持过海尼尔,而真是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儿将海尼尔救了出来,另外,也是他在前天拼死在那个年幼的“修女”手中保护自己,而现在离上次见面还不到四个小时。
“他的身上有个蝴蝶的纹身。”日轮一手指着慕容改,一手指指自己肩胛骨的位置,“这是他的标志,如果信息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蚀骨鸦’的黑蝶。”
“杀手吗?”布瑞吉特不动声色的拿起照片,日轮此时不禁对她从内心中发出钦佩,如此处变不惊。
“应该是‘清洗者’,蚀骨鸦的内部这样称呼呢!”
“哈……哈哈哈!”布瑞吉特望着照片忽然放声大笑,日轮静静地等待她笑完。
“日轮阁下。”布瑞吉特直视他的双眼,“你对自己的外表最自豪的地方是什么呢?”
“自豪?”日轮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很喜欢我的头发,我经常庆幸它不是蓝色的或者黑色的。”他说着俏皮的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我所最为自豪的,”布瑞吉特站起身,将照片放入自己的口袋,“是我母亲传给我的这双眼睛,尽管它不含有任何‘齐格蒙德’的因子,但是它既不近视也不色盲,在这个世界,我用它明辨是非,阅人无数,我打心中信任它。”
日轮拿起桌子上的魔方,胡乱摆弄起来,“这么说,卡里德弗洛斯小姐是认为我在胡说吗?”
“不。”布瑞吉特边说边向门边走去,“阴影的存在证明光的价值,只有黑夜才能体现月色的绝美,比起繁华的都市,海上的明灯更显耀眼,我感谢阁下所告诉的事情,今天可说不枉此行。”
“不明白呢……”日轮困惑地说。
“是呢……”布瑞吉特低头说道,“那么,晚安……”
“晚安。”
耳边响起关门声,日轮喃喃自语道:“真是不好对付呢,卡里德弗洛斯的烈火蔷薇,瓦洛夫,你有个好女儿啊!”
布瑞吉特漫步在寂静的街道上,她漫不经心的走着,抬眼天上的月色,远眺海的彼方。
也许是自己的思想有问题吧?但是这样应该就能解释通了吧?她,不相信改有向自己说谎,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我每年都有来哦,站在外面。”似是不经意的说出口,可是其中却包含常人所无法体会的苦痛。
“十三年来我所经历的和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啊,大小姐!”这是骄傲吗?不,只是一句抱怨吧?
“说白了就是纹心的狗而已,谁在上边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这是他对于自己的看法吗?
“我的妹妹洛花,无论发生么事情,我都不会让笑容在她的脸上消失!”听到这句话时,布瑞吉特不知道自己是否受到了感动,但是现在看来,那也许是改给自己的一个目标吧?
她的思绪异常清晰,她相信日轮说的话,改是“蚀骨鸦”的黑蝶,同时,她也不会去怀疑改,因为他说过话,因为他做过的事。
“黑色的犹大!”“说我是叛徒吗?死神?”
她停下脚步,拿出那张照片,“真沉重呢,改,你的人生。”她抬头望着天空,那轮明月仿佛启示,她坚定地点点头,调转方向,她要去改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