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掠夺

幽暗的房间里，少年盘坐，微光在其额前流转。

“呼~”

少年轻吐浊气：“这剑翼、戮血和隐凡三门绝学都在我的脑海中，剑翼和戮血是爷爷给我的。那隐凡有事从何而来？”

一缕曦光自旁边窗空中射入屋内，映照在少年略带青涩的脸庞上。少年自然是日月了，不过与昨天相比，日月眉宇间多了一丝不羁、稳重和尖锐并存的气质。

三者本互相矛盾，可在日月身上却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日月伸了伸懒腰，打开房门，略微刺眼的阳光照耀在脸上，院中一大一小的身影出现在日月半眯着的眼中。

“日月起来了吗？来！吃早餐来！”

温和的话语传入日月双耳，循声望去，一对强壮的父子坐在石桌旁享用美食。

这对父子自然是西门狂和其子西门天了，两者皆是村里优秀的猎人。

日月一笑，经过石桌时抓起一块不知名动物的肉便急匆匆地向神殿跑去。

“月亮！不吃点嘛！”西门天诧异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日月回头一笑，向他们挥了挥手，加快了速度，他知道村长已在神殿等待了。

西门天满脸地疑惑，挠挠自己的耳朵：“爹，月亮怎么了？”

“臭小子，日月是去学习去了！真是是傻大个，快去！该去林子里了！不把石背野猪王猎回来别和别人说你是我的儿子！”

西门狂不怒自威，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便去房里拿出一柄硕大的血红色巨剑和一柄血红长剑。西门天接过长剑几个纵身便出了院子，而西门狂这慢悠悠地向山林走去，“臭小子！有门不走，哎！孩子他娘，你不在这孩子怎么办啊！”深深地无奈在他脸上浮现。

晨曦中神殿蒙上了圣洁的色彩，门口西门凡睁开眯着的眼，直到日月的身影渐渐清晰后才转身进入殿中。

殿内依旧庄严肃穆，但四周的浮雕不在朦胧，墙壁上五彩斑斓。各族体态栩栩如生，有龙凤齐飞于九霄，亦有幽鬼立黄泉彼岸。

“爷爷，我来了！”

日月疾步走入殿内，望见四周雕像恍惚间如进入了另一个时空，龙吟凤鸣在耳边缭绕，幽幽寒意自地底传来。

西门凡呵呵一笑，将日月的意识拉回现实。

“日月，这些浮雕蕴含着各族强者的气息，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接触的。”

日月眼前西门凡瘦削的身影缓缓浮现，“这！光是气息就令我心神失衡，当日的薄雾就是为了阻挡我的视线的吗？可今日又是何意？”

一个川字在日月额上出现，庄严的神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而西门凡面带笑容等带着什么。

许久，日月额上王字平整起来，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西门凡。

“爷爷，这些浮雕的气息再强终究不过死物。我有信心以后比他们更强！”

没有高亢的语调，平凡的就像聊天，但话语中的自信依旧。

西门凡也看着日月的眼睛，略带浑浊的眼中平淡如水，可日月总觉得水中隐藏着什么。

“孩子，我们进入正题吧！”

霎时四周墙壁烟雾翻滚，慢慢凝聚成一幅宏大的地图。

地图上蓝色区域象征着大海，其中一黑一彩两块大陆交相辉映，甚至连上面的山峦河川都一清二楚。

西门凡手印结出，烟雾缭绕凝成彩色大陆的样子，。

“瑞金大陆，也就是你我现在所在的陆地。”

日月怔怔的看着地图，地图上四周由东面开始依次青、红、白、灰四色，正中央这是一座雄伟的城池。

“爷爷！这…”

西门凡依次指了指地图上的四方：“龙宫，龙族共有十殿，与天地灵气相应，其中以青龙族为尊；雀羽林，炎雀一族栖息之地；北海，亡灵乐土——九幽与瑞金之间的海峡，玄龟的族地。”

“那西边和中间呢？”

日月顺着西门凡手指着的方位暗暗记下地名，方便今后外出游历，可西门凡偏偏落下西和中。

“唔~西边普普通通的山区也就咱们这小山村和一些鸟兽喜欢这了，至于中央嘛？就是人族的领地，以后会见识到的，呵呵！”

西门凡打了个哈哈，接着地图便慢慢消散，重新化为烟雾。

神殿里莫名地安静了下来，一老一少默默沉思着什么，日月不知为何忽地感到殿内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东西

“日月，屏气凝神，感受下天地间气息的变化….”

不觉间，日月盘腿而坐，双眼慢慢合上感受着四周不同之处。

“在意识中看到自己....”

轻柔带着魅惑的声音萦绕耳旁，日月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全身毛孔大开。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不断有青、金、白、黑四色光线没入日月身体。

光线越来越密集，日月觉得自己仿佛脱离了肉身的禁锢飘离出去。

茫茫然睁开眼睛，西门凡、神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单调的白色。

“这里...是我的意识？”

“是的！”

富有磁性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日月扭头一看。

一男子衬血色的眼瞳衬托着一头银发妖异俊美，身穿银白战甲，一黑一白爪套闪着寒芒自然垂下。

日月盯着男子的脸庞，朦朦胧胧间熟悉之感涌上心头，定睛一看又是血染黄沙、尸骨遍野的景象，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景象一变，男子坐在墨色的王座上，低头附视着日月，惨白的骨海堆积作为王座的基座。

莫名的压迫感袭来，日月膝盖不自觉地弯曲。

“你到底是谁！”

日月强忍着慑人的压迫感，挺起身躯，膝盖上咔咔的声音响起。

“嗯？”

男子血瞳中没有丝毫的感情，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刹那间日月眼前的景象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只是亘古岁月中的一段记忆罢了！或者说我就是你！”

白茫茫的空间寂静无比，日月怔怔地看着男子消失之处。一少年盘膝而坐，双手自然放在膝上，黑白光芒在手上连转，背上则呈现淡青和金的宛若翅膀隐隐形成一对翅膀。

少年的模样和日月无二，只是当日月眼睛与少年紧闭的眼眸相对时，浮现的是那神秘男子妖异的血瞳。

日月慢慢地坐下亦闭上眼睛感受着莫名的气韵，神殿内西门凡眼前的日月已被一个四色光团取代，眼睛再浑浊此刻也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

“嗯~日月这孩子虽是是天级灵脉，但毕竟不同灵气之间多少会有排斥，可四种灵气这么和谐的融合在一个人身上想当年归海学府的那老家伙也无法做到吧。”

苍老的手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神色一凝，眼前的光团慢慢缩小直到可以清晰地看到的日月身体。

日月的毛发越发光亮，额上王字更具威严，四周雕像除真龙彩凤等血脉高贵的兽类，其他雕像竟有微微裂缝产生。

眼眸慢慢睁开，西门凡不觉心神巨震，怎样的一双眸子啊！暗红色的眼瞳中波澜不惊，若堪破了尘世的喧嚣，见惯了生死的交错，其中的杀意却毫无内敛。

然而片刻后暗红色褪去化为懵懂的黑色，神殿内的灵气才平静下来不在翻涌。

淡淡的白虎虚影在日月身后浮现，西门凡才晃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小的感悟灵气竟让自己如此失态，西门凡叹了口气，想到当年屠龙的时候也没这么慌张，摇了摇头，“老了，老了！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浑浊的双眼中带着追忆，慈爱地看着日月。一声轻咛，日月迷茫的双眼散出了黑宝石般的光彩，握了握拳，只觉地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爷爷？爷爷！”

闪烁着好奇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身上多了一丝落寞的老人，西门凡才从时间的长河中回到现实的岸。

苍老的手掌拂过日月毛茸茸的头顶，西门凡言语中透着欣喜：“日月，你现在是一名真正的修者了！”

日月听到修者两眼直冒金星：“那爷爷！我是强者了吗？”

“哈哈哈~”

西门凡显然被日月的天真逗乐了，张开手掌，一株嫩绿的藤条在手心冒出。

藤条亲昵地蹭了蹭西门凡的手，头在日月惊奇的眼前摇了摇，闪电般地轻触日月鼻尖就缩进西门凡宽大的袖中。

“修者只是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上也只是略比凡者地位稍微高点，想成为强者还需不断在战斗中磨练啊。”

日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不见西门凡袖内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强者就是在战斗中磨练的。

片刻沉默后，“日月，告诉爷爷！如果你成为了强者，你是选择掠夺还是守护？”

听到这个问题，日月眼中淡淡血光流转，使得老人脸上多了一分担心。

“我选择...”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反映了日月的心性，若其杀心不那么重或许西门凡没有必要问这样一个问题。

老人的手上冒汗，若日月选择了掠夺，那么西门凡不得不考虑将日月的前程毁灭，这个结局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守护！但若有人来掠夺我守护的东西，那么那人就要做好付出的准备了。”

阳光在头顶照耀，西门凡伫立在神殿前，那天真中的坚定笑容是他作为妖族强者的长久岁月中没看到过的，“也许我只是杞人忧天了吧，祖上又怎会选个为自己后人带来灭顶之灾的传承者呢？”[www.kan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