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

树影婆娑，巨大的书屋中榕婆婆疼惜地抚摸着日月额前还未消去的血痕。眉心一点到底蕴含了心境奥义，很难消除。

望着日月略显疲倦的面容，榕婆婆眼中寒芒愈加浓郁。日月心中浓浓暖意流过，深深感受到了榕婆婆那真挚的情感，望见其拿出一片浅绿色的叶子正念念有词。

“别！”日月刚欲阻止，那叶片已化为一道幽影向天际疾驰而去。无奈一笑，心中不禁为月狼族其余的族人担忧了起来。

榕婆婆诧异地望着日月，不解何意。

“婆婆...”日月口中苦涩，不知如何回答，“那片叶子是不是给爷爷的...”

短暂的沉默后，遥远的西方传来了西门凡的怒吼，揭示了月狼族又一段难以启齿的历史。日月摸了摸额上淡淡的红印，似乎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消去，鼓动灵力，背后墨色剑翼展开，但气息好像在哪里有些微微的不同。

向榕婆婆示意这件事无妨，同时也希望她能让自己去证明。老人会意一笑，而后目送日月离开。

“凡哥，你捡了个好孙子啊！”欣慰过后是调零的寒冬，日月背影消失的一刹那，一丝阴鹜的笑容浮现在了苍老的脸上。

空中的风刺痛了日月的脸颊，然而此刻他的心却不在意这些，思绪还停留在冰箭没入自己眉心的一刹那。

但冰凉彻骨的箭刺入时，日月确实在生死界线之间徘徊了一瞬。眉心乃脉之源、魂之门。那一箭夹杂着月苍痕冻绝一切的意境，若不是元无极将箭尖毁灭，恐怕日月已身死道消。

不觉间日月已经回到了别院，缓缓在小楼空地前降落。墨翼正要收起，忽地日月一愣。

墨剑毫无杂质的剑身上多出了条条淡蓝色的条纹，若不是日月修为精进后感知更为敏锐恐怕无法察觉。

“吼！”

猛虎的低吼传来，日月手中多出了一把更为漆黑的剑，正是阴骨。阴骨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然而剑身上却同样多出了不知何物的蓝色条纹，隐约间有丝丝微凉透出，令本就阴冷的剑又多了几分噬魂的寒意。

“这是？”

心意一动，阴骨悬浮在空中，日月细细观察着条纹，似乎和自己先前的顿悟有关，然而那一瞬间日月仅仅是得到了朦胧的一丝明白，却没有深究。

此时淡淡水波一般的纹路又勾起了日月的好奇心，忍不住想要深究下去。

条纹浅淡，微微蓝色中夹杂着冰的寒意，好似冬季冷酷的冰霜般凛冽。日月轻轻拂过阴骨，纤长的手指划过蓝纹，冰冷的触感截然不同。

阴骨是深入灵魂的凉，因为日月是它的主人，所以更为了解其作用。阴骨源自古苍，九幽的王者，那么自然更为针对灵魂。一条条蓝纹好似为阴骨加上了一件纱衣，令其更为诡异、冰冷。

每划过一条纹路，日月只觉得自己是在触摸寒冰，那透过指尖的冰凉和冰棱太像了。细细感悟下连气息都和冰相似。

左手的月冕上透出淡淡的寒光，却是没有惊起日月的察觉，它过于虚幻了，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日月若脱下浮殇便会发现，明月之下有丝丝水雾般的图案浮现，慢慢汇聚成云朵，将明月衬托的更为朦胧。

日月一遍又一遍地体会那指尖的两种冰凉的交错，心中思索，隐约间着冰凉好像有些熟悉。

“这冰凉，好像在哪里碰到过...”阴骨墨色的剑身上暗红光芒缭绕，丝丝令人心惊的杀气弥漫而出。

蓝纹也不再是淡淡的浅蓝，而是深蓝，凝结在阴骨之上。这是阴骨在伴随着日月的心而变化，它本就和日月融为了一体，日月心动即它动。

灵力运转，森森剑气开始以日月为中心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皆凝起了薄薄的深蓝色冰凌。日月知道那只是比一般的冰多了一丝阴力的冰凌，对战时不会有太大的作用。然而却是一条新的路，不禁联想起古苍留给自己的忠告。

“阴阳之路，包罗万象吗？”

灵光一闪，日月平举左手，尝试着通过阴骨去控制其中的冰纹。丝丝黑气从左手指尖溢出，缓缓没入阴骨，纹路开始起伏，好像有了生命。一张黑色的网缓缓从阴骨上脱落，在那上面有蓝色的丝线正在纠缠。汗水在滴落，日月坚持着，前所未有的全身心地操控灵力。

“啵！”

一声轻响，灵力交织而成的黑网寸寸湮灭在日月眼前，同时那蓝色的丝线也化成了水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日月懊恼，不甘地再次尝试，然而却毫无例外地失败，甚至阴骨剑身上本就细微的纹路更为黯淡，好像即将消失了一般。

眉头紧皱，任凭被汗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日月看着阴骨上只剩下朦胧轮廓的纹路，心中暗暗思考着。

“那蓝色丝线是水灵力吗？每次控制脱离纹路都会黯淡下去，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还是我的方向错了？”

摇了摇头，眼中光芒一闪，阴骨化成黑气没入日月背部。一切都寂静了下来，只有日月低头蹙眉的身影在空地上伫立。

簌簌的声响在耳边回荡，日月蹙眉思索，仔细回味冰箭没入眉心的那一瞬明悟。

“何为阴阳？何为水？为什么阴骨上会有冰纹？为什么那是月苍痕灵力的气息？”

一时间，好像陷入了一个无法解答的怪圈。

“当~当~”

亘古的钟声惊醒了日月，此刻又到了比斗的时间。

面容一肃，日月将目中的茫然深深掩藏在深渊之下，既然在阴骨之上那就看在战中的效果，在战中的感悟。

“这次总不会又是和你一样用魅术了的吧！”

一丝邪魅的笑容泛起，日月胸口一朵快要压扁了的荷花微微一颤，无尽的苦涩之感在其花蕊中弥散。

带着天旋地转之感，荷芳努力将自己变回本体的身体缩紧，浓郁的危机感袭来，令她难以安然休养。

日月嘴角的弧度愈加妖异，身后带着寒意的剑翼扇动，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百族台上。

此战，日月要发泄，发泄心中因多次被打扰而无法畅快淋漓发出的战意。[WWW.kan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