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要读书了（修）

夜已经深了，寒家村各家的灯火也熄的差不多了，只有寒老柱家的灯还亮着。

“小烈，天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知道了，娘，我马上就睡”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少年，大约十五六岁，长得挺清秀的。映着灯光，少年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书放下，吹熄了灯。

房间中又传出妇人的声音，“你看你那弟弟，自己整天不干活也就罢了，还带坏了小烈，整天迷着看什么书。他白天还要干活，晚上睡不好怎么能行！”

……沉默了一会，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他喜欢，就随他吧。实在不行，就让他白天多歇一会……毕竟，咱们没钱让他读私塾，让他跟老二学认字也好。”

妇人听后，也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不如让小烈去镇上我娘家那，我听说李员外家要招家仆了，如果小烈能被选中，那也是咱们家的福分。而且，我听说，李员外家的仆人个个都学识字。”

提起李员外，在山云镇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员外是从外地转来的，乐善好施，不多时，就成了全镇人打心底里尊敬的存在。而且，李员外来镇上十几年，容颜一点也没有改变。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还听人说，每逢过年都有京城里来的大官给李员外拜年。在镇上人看，成为李员外家的仆人，那可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那行吗？我听说李员外家选仆人的要求特别的高。”寒老柱有些迟疑地说道。“没事，咱们小烈的条件就挺不错的，我可听我娘家人说了，一旦被选中，就可以得到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几年用度了。男人不做声了：“让我想想。”

一夜无话…….

第二天，寒烈早早就起床，如往常一样吃罢早饭。饭还是同平常一样，一碗稀饭加两个馒头。刚抹干净嘴角的饭粒，寒烈就要出门。这时，寒老柱叫了一声：“小烈，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说。”带着些茫然，寒烈坐了下来。

沉默了一下，父亲抿了抿嘴说道：“小烈呀，镇上李员外就要招家仆了，你想不想去试一下？如果被选中了，你就可以真正地读书了。”

“真的吗？”刚吃完一口酒的二叔说道，“那就让小烈试一下吧，以小烈的资质，不读书实在可惜了。”瞪了他一眼，寒老柱又开口了，“这一切都要看你的意愿，进了李员外家，可不能像家里一样随便了。”

寒烈想了一下，“爹，那地里的活怎么办？”“没事，交给我了，我想让小烈去试一下。这些年我在外就是吃了小时没读书的亏，可惜我当年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不然……”二叔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寒烈也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七天后，寒烈跟舅舅坐马车踏上了前往青云镇的道路。怀里揣着临行前二叔偷偷地交给他的一件玉佩，想起二叔当时说的话，“小烈，假如你以后在外遇到一个叫南宫欣的女人，就把玉佩交给她，告诉她,我寒铁对不起她。如果…如果算了！或许，她早就忘了呢”二叔喃喃说道…

“小烈啊，记住，到了那儿可不比在家里，一切都要听主人的，主人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如果有一天你被李员外器重了，发达了，可不要忘了你大舅我。”舅舅的话打断了寒烈的思绪，“知道了，大舅。”寒烈小声地回答道。

很快，到了青云镇，两人住进了一家客栈。临睡前，大舅又反复叮嘱“小烈，明天一定要争气，别给家里丢脸。”寒烈点了点头。那一夜，他失眠了。满脑子都在想事情，想家里的父母，想有些神秘的二叔，想院中的那群小绵羊……

次日一早，寒烈就被大舅叫醒，“洗把脸，吃罢饭后跟我去李员外家。”没有胃口的寒烈实在吃不下早饭，虽然那一个个的肉包子看起来是多么的诱人。好容易看着大舅把所有的包子一扫而空，寒烈小声问道：“大舅，咱们该走了吧？”“不急，等我再叫两笼包子。”……

终于，挨到大舅吃完两笼小蒸包，两人就走出了客栈。这已经不是寒烈第一次来青云镇了，但他还是为镇上的繁华所惊叹。那鲜红欲滴的糖葫芦，那不时令无数人叫好的杂耍，那路旁闭着眼睛给人算命的老人，都给他一种新鲜但又恐惧的感受。毕竟，这不是寒家村，这里的一切都是曾经的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不过，成为李员外的家仆后，就可以长久地在这里生活下去，更重要的是可以读更多的书了。想起这些，寒烈就抑制不住兴奋，我也可以像别人一样读书了。只有读更多的书，才能真正的出人头地，这些都是二叔带来的书上说的。

二叔名叫寒铁，是最近几年才回来的，他之前已经外出十年了。回来时的二叔显得很是憔悴，只是不住地睡觉和喝酒，还好他回来时带了不少钱，不然寒母早就将他扫地出门了。

直到有一天，二叔发现寒烈偷偷地翻阅他带来的书籍时，就开始教导他识字读书。他不住地告诫寒烈，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读更多的书。就这样，寒烈完成了基本的启蒙教育，还学了不少字，已可以读书了。

正想着，两人已经来到了李员外家门前。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正在叽叽喳喳的人们，这些都是来参加李府家丁选拔的少年以及他们的亲人。

抬眼望去，两个硕大的石狮子和一扇两人多高的红漆木门映入眼帘。看着这么气派的宅院，寒烈不禁握紧了拳头，总有一天，我也会拥有这么好的房子。这时，红漆木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富态老头，“大家都安静些，排好队，一会儿老爷要亲自选拔”，皱了皱眉，老人冲喧闹的人群喊道。

人们赶紧自觉地排起队来，“李管家，一会儿李员外真的会亲自选人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冲富态老头问道。“难道你认为我在说谎？”老人眉毛一挺，不善地反问道。“不敢不敢…”男子赶紧缩进人群里。

一刻钟过后，宅院中走出一个书生样的中年男子，脸是瘦削的，但眼睛却炯炯有神，配上三撇胡子，显得很是儒雅。男子出现后，喧闹的人群霎时变得安静了，似乎丢下一根针也能听到声音。

这就是李员外吧，寒烈心中默默地想，和书中说的一点也不差。书中说凡是大人物，都有独特的气势，这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气势吧。正想着，突然，中年男子猛的向他走来，“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子走到他跟前问道。“寒…寒烈”有些吃惊的寒烈回答道。

旁边的大舅赶忙走上前说道，“李员外，我是这孩子的大舅，如果他有什么冒犯到您的地方请您一定不要计较，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呵呵…没事，没事，我只是想问下他愿不愿意做我的书童而已。”李员外笑笑回答。

寒烈还没回过神来，大舅一脚就踹在他屁股上，“还不快给李员外磕头谢恩！”寒烈正要跪下，谁知李员外手一托，把他扶了起来。“不必如此，李管家，选拔家丁的事先让别人做着，你把这个少年带到我的书房去。”说罢指了指寒烈，随即向院内走去。

人们大都听到李员外的话了，纷纷用羡慕的眼神望向寒烈。寒烈赶紧走到李管家的身后，这是大舅之前教给他的，如果被选上了，就要紧跟在领头的身后，这样既不越位，又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他。

李管家向众人交代了一下事宜，说了句“跟我来吧”就向院内走去。寒烈则紧跟而上，待走到门口时，回头发现大舅正眉开眼笑的跟身边的人说话。叹了口气，寒烈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寒烈又不禁呆了一下。亭台楼阁，这分明是书中写的达官贵人才能住的地方。不过，想想每年都有京城的大官给李员外拜年，寒烈也就释然了。

一路上，不时有遇到的人给李管家见礼，大家看到后面的寒烈，都用好奇的眼神看他。其实寒烈长得并不丑，在农家少年中他算是相当白净的了，再加上经常读一些书，身上自然有了些气质。

看到有不少妙龄少女也在注视他，寒烈不禁脸蛋发烫。当注意到一旁因为他的羞涩而捂嘴直笑的少女时，他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终于到了书房门口，李管家停了下来。“我就不进去了，老爷的书房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你能被老爷看重，那是你的福气，要好好地服侍老爷，听到了没！”寒烈点了点头，“听到了”。

“嗯，进去吧。”说罢，李管家转头离开了。

寒烈深呼吸了一把，“今后，就能读书了。”他默念了一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