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战潼阳

因为怕这个弟弟临时改变主意，次日陆云封一大早就走了。不过他也想通了一件事，在这个乱世上，弟弟也只有自己学会本事才能照顾好自己。毕竟有很多时候，他和弟弟是需要分开行事的，不如索性让弟弟学了兵法，到时候自己还能多一个帮手了。于是，他将放书的包裹留给了弟弟后，便一人骑马直奔潼阳云台而去。

由于几日来连日赶路，陆云系很累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揉揉有些酸疼的脑袋，套了鞋下床。在桌上提起茶壶一口灌下去，然后满意地抹抹嘴，叼起一个苹果，出了房门。偌大的客栈不复有昨日的热闹，此时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他无所谓的摇摇头，往楼下走去。

可等他站到大街上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正午的太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靠，已经中午了。我还以为自己起的早所以一个人也没有。”他低低地骂一句，有些担心。哥哥不在身边，他有些害怕，这也太安静了吧。他没有丝毫停留，去后院拿了梯子费力地爬上了客栈的房顶，向远处望去。

一切正常。可是对于潼阳这座近百万人口的大城来说，这一切太安静了。那么就太不正常。

但他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一屁股坐在屋顶上，继续啃自己的苹果。然后慢悠悠地打开老哥留给自己的包袱，兴奋地取出一本书来。刚看了一眼，“我靠！”他手中是一本账册，记载了江枫营中所有开销即一切粮草供给的详细资料。但是这种书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天书一样的玩意。“这有个屁用啊。连买几石粮食都记载啊，老哥也真是闲的了。”他把那本书随意地放在一旁，又随手拿出一本，竟是哥哥昨日刚买的《潼阳风物志》。他再次无语了，“这老哥不是又骗了自己吧，拿这些无用的东西糊弄自己啊。

他的心突然一跳，觉察出一份不安，他站起身不由地望向城门的方向。尘土？哪里来的尘土？

他赶紧爬在房顶上，让屋檐的一角尽量遮掩自己。眼睛却紧紧盯着城门的方向。

楚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枫军前锋，打了个哈欠。他在潼阳城外已经等了整整一上午了，若不是怕姐姐骂他，他早就溜去云台了。这云台如此盛宴，又怎么能缺了他这样的绝世名厨呢，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口气，颓废地倚坐在马背上。

“老五，精神点，敌人来了，二姐交给我们的任务，可不能大意啊。”她身旁骑马的女子拿马鞭敲敲他的脑袋。

“三姐啊，为啥老六就能去云台，我就得在这里啊。”楚河一肚子牢骚。见三姐根本不理他，又转身对另一女子道，“四姐，你说句公道话！”

“别烦我啊，当心我揍你！”那白衣女子看着敌人越来越近，手放在了剑柄上。

“哼！”楚河彻底没办法了，他一回头，“哟！”他恰好看到了在房顶上的陆云系。可这时听到了箭啸撕开空气的声音，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他拔剑一侧身，避开了射来的箭支。再一看，身边的人都已拔剑而出。看着漫天射来的箭支，又看着已经冲出去的两个姐姐，他暗骂了一句，打马紧随而上。

江枫的前锋将军见冲来的只有三人，有些莫名其妙。就算潼阳的兵力再过薄弱，也不至于就三个人吧。而且这三个人还是直接迎着箭雨就向自己的一万大军冲了过来。前面两个女子都很美嘛，抓回去做夫人也不错啊，但是，那个最后的年轻人似乎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他觉得自己被蔑视了，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杀！给我剁碎了那个小子。”他提起大刀。

“哦，那个我哪里惹你了啊！”楚河听到那句话，顿时无比恶寒。

江枫军士也有些无语，就这三个人，怎么打啊。但将军下令，没办法，只得打马冲锋。

在还有十步就接触的时候，楚茗打个手势，三人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冲去。

江枫骑兵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有些径直向城门冲去，有些却转马头去追三人，有些停下不知所措，只片刻，大队骑兵撞在一起，人仰马翻，江枫的前军乱了。

前锋将知道自己和队伍都太大意了，才导致这样的混乱，他努力地想止住乱势，然而看见那年轻人一路向自己冲来。晃晃悠悠地却尽无人能伤的了他。前锋将想杀敌立威，提刀纵砍。但那年轻人的马突然一抖，那年轻人差点摔下马去。可这一下，看好躲过了前锋将的一刀。而年轻人手中的剑脱手而出，直接插在了前锋将的胸口。所有的人都呆了。等年轻人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痛苦的前锋将，“不好意思哈，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帮你拔出来！”说着，一剑抽去。前锋将一声惨叫，摔下了马。

楚河一抖剑上的血，收起了脸上戏弄的表情，缓缓说道：“哪个想再来的，请便！”一句话说完，霸气暴涨，将众人喝得一愣。他却不停，一打马，已冲杀出去。

“楚家六公子，阳鸿夫人楚蓉的弟弟楚河？”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拦下了他。

“呦，还有认识我的哈。”楚河冷静地看向他，语气却还是一样的轻浮。

“那两个是你三姐楚茗和四姐楚荃吧？”

“你是？”楚河仔细打量这个人，他应该没见过啊。

“别管我是谁，你们快走！等一会儿江枫的大军来了，你们就出不去了。信我的，即使你们的剑法玄妙无比，但是还是敌不过千军万马。你们再强，也会累的，更何况那江枫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快走吧！”那人一脸焦急。

“好的，”楚河见已经杀了前锋将，任务已完成，于是转身大喊，：“三姐四姐，我们撤进城里，快！”

楚茗和楚荃没多想，转马向潼阳奔去。就在她们离去没多长时间，无数的弓箭和巨石落在了刚才那片土地上。密度之大，让所有人震惊了。这样的打法，根本就没法分清敌我，完全是没将自己的士兵当回事啊。果不然，江枫前军的将士一时死伤惨重。

三人到了城楼上，看着这幅景象，都暗暗叹气。这江枫甚至不知道前军有多少敌军就这样胡乱的放箭投石，连自己的人也不管了。他们互相看看，做了决定，不能再在城外作战了，只有引敌入城，才能消了敌方的兵力优势和远程武器的威力。然后分散他们，局部包围歼之。潼阳剩下的的兵不多，根本打不起大规模的攻防消耗战的。

陆云系展开画卷，详细地记下了江枫军的部署，又准备画阳家这面的的。可是他看了半天除了那三个人其他的什么也没有。“靠，不是吧，真的就这三个人打江枫十五万大军？”他收起东西，向另一个房顶跃去，突然脚下一软。啊？一个人，对方轻轻地做了个安静的姿势便不再管他继续盯向城门。

陆云系这时仔细看去，发现原来自己没有仔细看忽视的地方，城中各处都隐藏着甲士。这么大概的一估计，就算没有五万，也足有三万有余。而且其中很多好像还不是军旅中人。都是身背长剑之人，背上绣着很大的楚字。

楚家庄的人。他咽了口唾沫。他知道阳鸿的夫人是楚家庄庄主的二女儿，只是没想到这潼阳中竟会有这么多的楚家弟子。当今楚家庄也是一大氏族，其成员虽不直接参与朝政，但各方势力都有他的子弟渗透其中，且以楚家庄的三万弟子，一旦开战，也是不可小视的武装力量。这届家主更是威名远扬的剑术宗师楚圣雷，生有四女儿子。其二女儿楚蓉便是镇东将军阳鸿的夫人了。

一想到这些，陆云系明白了。明上阳家的军队全部开出了潼阳。可是这楚家的力量立刻补充了进来。

这场仗，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了。也许，这次江枫要吃个大亏了。

由于楚茗他们直接弃守了城墙。

江枫的中军很快地踏进了潼阳。江枫谨慎地左右看看，十分地不解。本来他惊异于为何城门大开且不见一个守军，以为潼阳的兵力真的空虚到这个地步了。可适当但看到城中也是一个人也没有时，他觉得不对啊。只是，他的智商也只限于此了。他怀疑的不是有没有伏兵。他天真的怀疑他们是不是弃城了。那么自己远道而来折了那么多兵马却只得了一座空城么？

只是折腾了快一天了，将士们都累了，他也没细想，就下令将士们入城休息。

数十万大军分散开来进入城中。虽然江枫脑子不太够用，但治军却极为严谨，手下将士没有丝毫毁坏任何东西，都只是寻了一角歇息。江枫在安顿了值夜的哨位后，也找了间客栈房间休息了。

值班的哨位都是有经验的老兵了，他们七人一队，有条不紊地巡视着。但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毕竟确实累了，况且天色已暗，也就没有太仔细地看，只是惯性地游走着。

一队哨位行至一偏僻处，队长打个手势，众人便都靠在墙边略做休息。突变只发生在一瞬，七道黑影从房檐上滑下，只一个照面。哨位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已大张着嘴巴倒地。对方均是一刀过喉，他们来不及发出一点儿声音。

在城中其他地方，同样的事情上演着。二十八队哨位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被全部解决。之后，有无数道隐隐的暗流向城门处集中。

楚河把剑从最后一个门吏身上拔出，看一眼赶来的楚家弟子，“是时候了，擂鼓！”鼓声首先从南门响起，之后其余三门都响起了震天的鼓声。江枫军的士兵正睡的迷迷糊糊，突然之间鼓声大作，也来不及反应，拔出刀剑就地防御。可等了半天也未见敌人进攻，正犹豫间。四周屋檐上突然出现无数甲士，接着漫天的箭雨覆盖了惨叫声。

江枫从梦中惊醒，提了长刀跨上战马，四处指挥着骑兵突围。奈何城中主要道路都被大量的步军拥堵，骑兵奔跑不开，完全成了对方的靶子。江枫大喊大叫，却止不住混乱的步军。不得以把心一横，举刀就砍，顿时倒下一片。众人见将军乱砍，纷纷避开一条道路，骑兵才得以冲出。

可奔到城门处时，只见城墙上均是身背长剑的蓝衣弟子。中间一名红衣女子冷冷地看着江枫，之后挥手做了一个动作。无数的绳索标枪从两侧袭来，将骑兵团团困住。之后所有的蓝衣弟子动了，顺着绳索滑下，长剑的光芒闪烁，不一会儿，这几百骑兵就倒下大半。江枫是真的急了，可自己的几十万大军此时分散在城中各个角落，根本召集不起来。他挥刀挡开一名弟子斩来的长剑，奋力打马，向城门外奔去。

城门上的白衣女子轻轻搭起羽箭，瞄向了江枫的背心。

“四姐，不可，二姐让我们不可杀死江枫，留他一条活路。”楚河赶忙拦下楚荃。

楚荃笑笑：“今日ni小子怎么反倒听起话来了？”

楚河摸摸头嘿嘿笑道：“因为这个人杀不得。”

楚荃：“你小子倒明事理，好了，我们速把其他残军赶出潼阳！”

“好！”楚河一点头，带众弟子向其它方向前去。

江枫回到城外大营，清点了下兵马。此一战遭袭，损了近三万兵马。而且多数为骑兵，还好大军仍在。虽然众将极力劝说他就此撤军，但他不甘心，计划等第二日继续进攻。

而城中楚河等人已经紧闭城门，大批将士登上城墙严阵以待。

阳鸿虽然拉走了大批军士，但毕竟潼阳是家，是根据地。他还是留下了近四万的守军，只是在阳夫人的安排下，暂多于城外山坡后。此时见伏兵成功，立刻进城占据了所有要害之地。

楚茗看着城外的江枫大营，一时陷入了沉思。这江枫吃了大亏，竟然丝毫没有退意，那么下面恐怕就是大规模的攻防消耗战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一战呢？虽然他们已经料到江枫必然是受到了挑拨才前来，一心要打下潼阳，但眼下如何解决此危机呢？如何让江枫知难而退呢？

见三姐独自一人踱来踱去，一旁的楚河也懒得管她，正觉得无聊。突然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个人，一时来了兴趣，直奔城中而去。

陆云系看他们打起来了也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急切地回到房间继续翻哥哥留给自己的书。无数次失望之后，他看到了用紫纱包裹的那本书。他记得，这本书哥哥每次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完全不让自己看。他含着满腔的好奇之心打开了包裹。“靠！”他彻底无语了，这竟是春宫图，一张张的艳图看得他口干舌燥。他哥哥陆云封在他心目中的高大形象这一刻彻底被摧毁了。

“呦，看什么好书呢？”楚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进了房间，见陆云系一个人在那里貌似很悲愤，便夺过了他手中的书。一看书名，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滚烫滚烫的：“你！”他一把把书扔回给陆云系，一边鄙视地盯着他看。

陆云系那个冤枉啊，他决定等哥哥回来之后就把哥哥杀了。不，杀了还不解气。然后他发现楚河的脸色变了，只见楚河重新拾起那本书，很认真的看起来。“靠！不是吧，你还看！”陆云封再次无语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伙子原来这么色，当着外人的面就看得津津有味。看楚河的嘴还在默默念着什么，陆云系终于觉得原来世间竟真的有如此不知廉耻之人。

他决定立刻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然后把哥哥毒打一顿泄愤。

看到陆云系要走，楚河连忙拉住他：“你是陆家的人？”

“嗯？”陆云系一惊，拔剑在手，冷冷地看向楚河，“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