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潼阳宴会

谦和二十一年，十月二十八

潼阳

今日是阳家二公子的满月，好几天前整个阳府就开始忙碌了，因为潼阳之危已解，也就不需要满城百姓一起庆祝了。本来就打算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聚聚就好了，但因为男人们都不在，一帮女人吃饭没啥意思，所以还是邀请了不少的好朋友到会。

云台路远，不适宜再将吃的全部运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搬上云台的。上次是靠三千兵士才搞定的，这次就不需要了，阳府的院子也不小。一切表面上看起来是有条不紊的，但是阳夫人的心里一直压着事情。

虽然阳夫人见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梦水如这些日子来因为阳云的原因，每天都是笑容满面非常开心。水如偶尔看着阳云，还会使小脸红红煞是可爱。但阳夫人确实非常担心，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吃早饭的时候，水如就抱着阳云去云台玩了，虽然有楚清跟着，但是楚清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总叫人不能完全的放心。直到看到水如抱着阳云和楚清一起外面走进来时，阳夫人才稍稍舒了一口气，不是她不疼水如，而是这样下去，水如说不定会真的爱上阳云。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硬拆散他们么？那水如怎么活下去？她还那么小，自从出生就一直孤独的水如，好不容易有人能陪着她了，如果强迫把他们分开，也许阳云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对水如来说，那种打击一定是毁灭性的。

阳夫人看看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便招呼还在嬉闹着的大家落座开饭。

“来，水如，把云儿给我吧，你一大早的也累了，好好吃饭哈，”阳夫人伸出手去便要将云儿抱过来。

水如有些迟疑，但是阳夫人的话她是不好拒绝的。虽然心里不怎么乐意，但见阳夫人已经伸出了手，便也不好再抱着云儿了。只是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把脸靠在云儿滑嫩的小脸蛋上亲昵一下。

阳云一到阳夫人手上的时候突然哭了，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所有的客人都看着主桌上哭闹的婴儿。阳夫人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好好的就哭起来了。无论她怎么哄，阳云就是哭个不停。

“我来吧。”梦水如轻轻地结果阳云，抚过婴儿的小脸：“云儿乖，云儿不哭了，姐姐抱。”

婴儿真的不哭了，使劲往水如的怀里钻。

“这难道是天意？”阳夫人看着二人，心里不由地这么想着，一直注视着水如的眼睛,她看不出水如的眼睛里有什么，从小就没看出过。她摇摇头，将目光慢慢移向了云儿。

呵，看这小家伙陶醉的眼神。阳夫人暗骂一声：“你娘我也是美女啊，怎么就不喜欢我抱呢？”

“那个人是谁啊？”众人看着抱着阳云的小女孩议论纷纷，也是，虽然水如年纪还小，但此刻也是很美了，以后绝对倾国倾城的容貌。

“云台锁心峰的梦水如。”陆云封也在场，喊了一嗓子。

阳夫人听见这个声音，微微皱了下眉。见是陆云封也不好发火，人家刚助自己解了潼阳之围，总不好开口训斥吧。

“听说她不仅人生的漂亮，剑法也是漂亮的紧，近日高兴，不如让她给咱们舞一通剑如何？”众人见如此无礼说话的只是一个近二十的年轻人，却见阳夫人并未阻止，不由地好奇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你在无理我就把你轰出去！”楚清按剑起身。

“清儿，不得无礼！”阳夫人将楚清按回凳子上，看向陆云封：“不瞒你说，水如她”

“娘，我无碍，我就舞她一通又如何？今日是云儿的满月，我就当送他的礼物了。”水如起身，背负长剑，一个漂亮的翻身，已落在庭院正中。

阳夫人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便见水如剑已舞动。

白衣的女子剑指刚成，琴声已起。若是楚河是以厨艺闻名，那么楚荃的琴艺便是连国手也叹为观止的。

琴声悠扬，水如的剑势也随意，一个简单的跳步，舞一个剑花。长剑一抖，身子向后弯去，衣袂翻飞之际。风突骤起，吹散了满树飞花，无数白色花瓣从天而降，落在水如额头肩头又被弹起，如一幅动态的水墨画。

水如剑剑身突然显出了水纹，水如的步伐也快了起来，几个大踏步后一个飞纵，身子腾起在空中几个飞旋，稳稳地落在枝头。之后又是一点，自桥头飘过，只留一道白影，仿佛飞仙一般。

客人们都看得格外陶醉。而阳夫人的额头上已满是汗水，水如剑锁心诀，她曾经见姐姐使过的，水如的剑法已经修炼到这个境地了么。只是她的身体，现在是万万承受不得这个的。她看一眼楚荃，希望楚荃的琴声能控制住水如的节奏。可是楚荃此时满头大汗，已经显出了颓势，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

“什么？水如的修为怎么可能连楚荃也控制不住了呢？她不是受重伤了么？”楚茗也觉出不对了，“姐，再不阻止，恐怕水如出什么岔子啊。”

“嘘，你们听。”楚河示意众人安静。

箫声，是，淡淡的箫声，与水如的剑法相和，隐隐地控制了水如的节奏。

水如刚才微红的脸颊也慢慢恢复了常态，长靴一踩，从水面上点过，稳稳落在庭院中央。之后剑斜指，仗剑出手。

阳府此时满院都是盛开的木芙蓉，鲜红中的那点白色游动着，十分轻快伶俐，根本没有一丝地停顿，剑法飞扬。

“云剑诀！”阳夫人听到里屋的这句话，其他人也听到了。楚家庄的人都听到了，不由地脸都变了色。里屋的人正是楚家庄庄主楚圣雷，云剑诀就连他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现在竟在一个十余岁女娃的手上重生，他不由得交出了声。

“二姐，箫声似乎是从云儿那里传来的。”楚清脸色深沉的看向阳夫人。

楚荃的琴声跟不上节奏，已经停了，她还在喘息着。可是箫声还在延续着。

云儿的口中衔着那枚出生时便在的玉坠，箫声正从那个里面传出。

小家伙从刚才就一直没动静呢，但见他那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空，眼神流动，是数不尽的人世轮回。那一刻阳夫人看得呆了，她仿佛看到了神迹。

“这首曲子，是阳云爷爷以前吹过的。”楚圣雷也走了过来。“这个孩子交给我吧，他是不世出的人才。给我七年时间，一定将他训练成一个英雄般的人物。”

“爹”阳夫人将头轻轻靠在楚圣雷的肩膀上。

曲子已经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水如几个缓步，之后全力向前一刺，猛地收身，一个斜斩。水如的脸又红润了起来。

“不好，水如走火入魔了。”楚圣雷动了，双指成剑诀抓向水如气穴，却慢了一步。这时只见两道飞火，左右衔住了水如剑，阻住了剑势。

箫声一停，水如立刻清醒，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水如剑上水纹游走，身上说不出的舒畅。只是她面前的陆云封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吐血了，他刚才全力阻下那一剑，不小心已伤了自己的心脉。

楚圣雷跟上，几下封了陆云封重穴，扛起他进入了内厢房。

“干什么？”陆云系欲追，被楚河拦下。“想要你哥哥活命，就安静等着。”

水如收剑入鞘，走到阳云身边将他抱了起来，亲亲地吻他。

“刚才是云儿在替水如疗伤？”楚茗有些不可思议的回想刚才的场景。

“不过，他好像控制不了那股力量，如果不是我尽力压制，早就危险了。只是后来我压制不住，险些出了岔子。”楚荃慢慢地走近，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以后水如和阳云分开！”楚圣雷从里屋出来了，严肃地说。

“什么？”众人一愣。

“阳云神奇，可是若换做其他人也不会产生共鸣的。”楚圣雷用口语交流，外人是看不懂的。

“外公，我”水如有些犹豫。

“你觉得你现在能控制得了剑法么？万一那天你控制不住伤了云儿怎么办？”楚圣雷直接点了出来。

“我”

“不用说了，他们两人必须分开。等阳鸿回来告诉他，之后阳云由我抚养。至于水如，请去锁心峰闭关修行。早一天掌握这剑势，贯通心穴，你就可早一天见到云儿，明白么？”楚圣雷摸摸水如的头，毕竟她也还是个很小的孩子。

“是的，外公。”水如点了点头，“今天让我最后陪云儿一晚好么？”

楚圣雷点了点头。

客人们见阳家的人在厅里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静静地等待着主人出来给个说法。

阳夫人抱着阳云出来了：“各位，刚才发生个小意外，那个人喝醉了，水如不小心误伤了他，现在经过治疗已经没有事情了。今天是我的儿子满月的日子，感谢各位能来，请各位吃好喝好。”

之后一切照常，宴会在gao潮中结束了，众人议论的都是那个如仙子一般的女孩，并没有人发觉阳云的异样。

深夜了，水如抱着阳云坐在屋顶，看着月光：“云儿，水如姐谢谢你替姐姐疗伤。不过明天起姐姐就要暂时离开云儿了。你会等姐姐么？等你长大了，姐姐要嫁给你当妻子的，你一定要娶姐姐哦。”

月光下，水如深深吻在阳云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