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辞花镜辞树3

（二十九）

皇上推门进屋，“皙瑶，皙……”话未说完，他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夏菲一下从地上爬起，扑到皇上怀中，“皇上，我听说皙瑶妹妹身体不适，特来探望，没想到竟看到她和尹大人……而且尹大人还……还要轻薄我。”夏菲声泪俱下，让人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

皇上的脸现在变得冷若冰霜，“皙瑶，朕要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他一字一顿，像一头快要发疯的雄狮大喊着，“告诉我！”

但皙瑶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酸软无力，中毒已深，说不出一个字。

“难道你真的相信她所说的话？”溯夜愤怒了，但眼前的视线却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失去意识，他忽然拿起手边的剑，举到胸前，直直刺进了自己的左肩血顺着剑淌下来，一滴一滴，滴到地上，他只想用剧痛保持自己短暂的清醒，好说完自己想说的话。皙瑶瞪大了眼睛，泪珠顺着她的额角留下来，她艰难的侧过身，只是想伸出手，摸摸溯夜哥哥的脸，想为他止血，想像小时候一样，叫他一声“溯夜哥哥”，可却那么无力，变成奢望。

“昏君！我妹妹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想着你有没有吃好，会不会冷，眉头又皱了几次，她为了你甚至向下人们学做你爱吃的菜，清晨收集荷叶上的露珠，只为给你泡一杯最清润的花茶，也许只是看到你一个微笑，她都满足了。而你，却听信这个恶毒的女人的话。”溯夜嘴角流出了鲜血，但他坚持要把话说完。“可笑啊，你可知道这女人和她的姐姐几次加害于皙瑶，甚至要致她于死地，可我这傻妹妹却不把任何一件事声张出去，她还在为这女人顾虑，怕这女人变得一无所有。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一切，用脑子想想，若正如她所说，我为何不干脆杀了她，以绝后患。而皙瑶又为何在床上动弹不得，任她信口雌黄却毫不反驳，你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兄妹为人正直清白，绝无苟且之事，皇天为证，鲜血可鉴。”溯夜拔出肩上的剑，血喷涌而出，他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强忍着站起来，回身看了看皙瑶流泪的双眼，“皙瑶，哥再问你一次，你后不后悔嫁给他？只要你点个头哥哥现在就带你走。”

皙瑶闭上双眼，无声的抽泣着，她，毕竟还是爱瀛楼的，不然，她爱笑的眼睛怎么会挂上淡淡的忧伤。

溯夜捂着伤口，“昏君，你记住，有一天你要是负了皙瑶，就是我取你狗命的日子。”说罢，破窗而出，飞上皇宫的琉璃屋顶，皇上推开了怀中还在哭泣的夏菲，走出了门，有十几个锦衣卫赶来，跪倒在地，“皇上，是不是有刺客？”有几个锦衣卫已经蹿上房顶。

“慢，退下吧，你们不可能追上他。”

溯夜踩着屋顶，飞也似的逃离了这个毒蛊一般的皇宫。

（三十）

皇上回到屋内，没有管还在啜泣的夏菲，而是径直走向皙瑶的床边，将皙瑶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为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眼底的柔情倾泻而出，“对不起，皙瑶，是朕一时糊涂，乱了方寸，原谅朕好么？”

夏菲见皇上的反应，知道自己再装下去也只是徒劳，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替代的又是那可憎的表情。

“夏菲，朕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皇上带着怨恨，自己养在枕边的竟是这样一个毒妇。

“没想到么？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夏菲自袖中滑出三根毒针，在面前摆弄着，“既然知道了，今晚就让你们这对鸳鸯死在一起，也算成全你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平时带你们不薄啊。”

“为什么？呵，可笑，”夏菲冷笑一声，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我和我姐姐本来就是我爹派来取悦于你，然后再借机杀掉你，拥我爹坐上龙椅。但没想到我那没用的姐姐竟然对你动了真情，迟迟不肯动手，看来今日我这个做妹妹的要亲自动手了！”在她飞出三分根毒针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迎来的玉簪挡掉了两根毒针，然后径直插向她的喉咙，她看到皙瑶举起的手，竟笑了出来，“呵，呵呵，但你也活不长了……”夏菲倒下了，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等着他们，死不瞑目。

皙瑶一口血喷出来，皇上十分紧张，“皙瑶，你怎么了？”

“我虽然挡住了两根毒针，第三根我却没挡住，”皇上这时才看见，皙瑶的肩上插着那根毒针，“而且我现在用内功冲开了筋脉，才有力发出那只钗，这针上有剧毒，在加上内伤，我恐怕命不久矣了……我一辈子孤苦无依，但至少，现在有你，我满足了。”皙瑶苦笑。

“朕不要你死，我去看她身上有没有解药。”皇上搜遍了夏妃的身上，并没有解药。

“算了，瀛楼，就算有解药，我身上的静脉也快断了。”

皇上紧紧搂住皙瑶，“朕不要你离开，你要陪朕走下去！不可以！”

皙瑶笑了，“瀛楼，你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你说，什么地方我都带你去。”

“我，想去你带我去过的林中，我想再去看一次银河好么？”

瀛楼抱起皙瑶大喊着让下人备马，狂奔着去到那片树林。瀛楼的泪落在怀中皙瑶的脸上，皙瑶的身体开始冰冷，怎样都不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