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3

（十六）

有个秀才打扮的人献上了自己当场为婧春姑娘做的画作，画的可谓栩栩动人，尤其那双温文无奈的眼睛，望着这幅画像人都会觉得自己不可自拔的会爱上这个画中的姑娘，但楼上的婧春姑娘还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是自己要找寻的人。秀才微微笑了笑，“就算在下不是姑娘要找的人，今日能听得姑娘的琴音在下已经很满足了，告辞。”之后，秀才默默离开了，但对所有人来说，这样的方式还令他们能更尊敬他一些，至少他是潇洒的，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接连不断的有越来越多的人献出自己最得意技能，有人用自己的萧和婧春合奏，但在众人听来他的箫声在婧春的琴音中变得一钱不值。也有人献出自己的墨宝或者诗集，但这些东西就算再美，此时也都花容失色了，描述的比看到的，想到的，总是差一点。

凌霄笑着，闭目聆听着，他听到了一片净土，心神变得像从没有过的宁静，如身处无人之境，身体自不觉得变得异常轻盈，有一股很干净的灵力自丹田涌出，走遍全身，凌霄不自觉抽出悲背上的剑，随心而动，人们都自觉的散开一片空地，留与他。凌霄轻闭着双眼，回身刺出三个剑花，又接连几个所人都没见过的招式，但都那样自然，如高山流水般，仿佛已经练习过千万次，出剑的速度极快，但有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杀气，而是一种安宁，与世无争的平和。

此时的凌霄还不自知，只是觉得在自己冥想的空间里遨游着，最后所有的灵力贯穿至天灵盖他才一下睁开眼睛，醒悟过来，才明白这么多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然一片寂静，好像时间静止了。侍女从花楼上走下来，“先生的剑术随性洒脱，我家姑娘有心与先生结交，在今天的灯会结束后的子时前后，邀先生于醉月亭小聚，请先生务必赶到。”

这次，可以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输的心服口服，虽不是琴瑟和鸣，他们之间的配合，就像高山流水那样自然，又如秋天莲池中荷叶上的水珠，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被风吹落到水中，但和谐的让人无可挑剔。

（十七）

凌霄觉得刚刚那一刻自己超脱了世俗之外，又无可言喻，也不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让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更不知这楼上的小姐为何要邀自己小聚，有些一头雾水，似梦似幻，双手抱拳，“姑娘，在下无心之过，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姑娘，在下这就走，这就走……”于是想要走出人群，众人一片哗然，真不知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跌跌撞撞走出了人群，脱掉脸上的面具，凌霄还在回忆自己到底刚刚做过什么，但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好像被放空了一段，他使劲打了两下自己的头，“哎，希望没有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尤其是那位婧春姑娘，她为何要约我相见呢……算了，不去想那么多。”

凌霄决定先回客栈，再作打算要不要赴约。走了一段距离人烟越来越稀少，灯火也不似刚才那样通明，难道自己又迷路了？从小自己就因为方向感不好经常迷路，以至于被别人嘲笑过，看来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凌霄摇了摇头，笑了笑，“算了，反正睡不着，就当是散步了。”

不远处一个角落里传来了几个男人猥琐的笑声，和一个女孩的咒骂声，“滚开，不要过来！走开呀，别碰我！”

“哈哈，还是个小辣椒，我喜欢，来和大爷我玩玩，我会好好对你的。”

凌霄立起耳朵，听的这几个男子心怀鬼胎，就紧步往前走。

“哼，嚣张什么，你在秦淮这样的‘烟花圣地’还装清高，别给脸不要脸，爷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可别给脸不要脸……”说话间，伸手就要打人，可这手抬起来，竟落不下了。

凌霄抓住了这个男子的手腕，狠狠地用力，“公子，人家姑娘不愿意应你的邀请，何必勉强呢。”

男子疼的嘶了一口气，“哎呦，大爷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上手就要戳凌霄的眼睛，如此雕虫小技很轻易的就被凌霄识破了，侧身一闪，拔出身后的剑，一下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嘴角想做轻轻上扬，眼神犀利中又带着一种轻蔑，“怎么，要不要我陪你玩玩呀？”

其余几个人都吓得立马跑走了。凌霄也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只是想吓吓他们，然后收回了剑，“还不快走！”

男子瞥了凌霄一眼，虽不服气，但技不如人，也就只能愤愤的走了。

（十八）

凌霄走近蹲在角落低低啜泣的女子，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又倔强的装作坚强忍住眼泪，“姑娘，你……”

女子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淡粉色的纱衣衬出她双颊的红晕，看以来那么无辜，着实让人心疼，“谢谢大侠相救，我……没事。”然后试着露出一丝微笑，尽管眼角还挂着泪水。

“姑娘，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我没有家，大侠，我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叫我凌霄就好了，不用一直叫大侠大侠的，姑娘有事请说。”凌霄轻声道。

“你可以收留我么，让我跟着你？我没有家了，也不想回去。”女子低头看着地面，没有直视凌霄。

“姑娘，这怎么可以，我虽是俗家弟子，但也是修道之人，要到处走动，再说带着个姑娘，让人见了，怕是对姑娘你的名声不好。”

“我自小就因为家里穷，被卖给人家做丫头，那家老爷要纳我做小妾，我不从，就要将我卖到这烟花之地，我好不容易跑了出来……算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说着，用袖子沾了沾脸颊流下的泪水。

“算了，姑娘你今天就跟我住在一间客栈吧，以后再做安排。对了，还不知姑娘芳名？”

女子立刻破涕为笑，拍了拍衣裳，捋了捋头发，站起来两步蹦到凌霄面前，“说好了，那就不许不辞而别，也不许撵我走，呵呵。我叫琉璃。”笑靥浅浅，感觉像是一朵水仙花，多余的修饰反而污了本来的颜色。

“好吧，琉璃。不过这云来客栈怎么走呀，我初到秦淮，不认识路，再加上我本来的方向感就不是很好……这里指路要不要收钱呀?我身上的钱不多的，哎呀，还要为你开一间房间，完了，这次身上的钱又不多了，过几天又要到树林山洞里住几日了，说不定还得去街上卖艺。”凌霄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无奈。

琉璃笑弯了腰，“哎呀，你这大侠也有迷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古板到不行的人，没想到也挺有意思的，没关系，我对这里的路十分熟悉，不用担心。不如我就在地上睡好了，反正以前小姐罚我的时候连马厩我都住过，没有关系的。”

凌霄立刻反驳，“那怎么可以，要睡也是我睡地上，姑娘放心，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