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共，混同江水，流去几时回2

（五）

溪水潺潺流动，由于蔷薇花的花瓣飘落到水里，溪水也带着淡淡的香，清新柔美。溪水边的大树下，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伫立在溪边，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蔷薇花，和她的衣衫一样洁白，只有她青黑的头发和这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微风吹动，有蔷薇花的花瓣从她手中滑落。邵夜心站在他的身后看了她良久，终于开口“姑娘，你究竟是谁，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少女回过头，两行泪顺着脸庞滑落，眼中的无奈凄苦让邵夜心看了都觉得心痛，但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摇摇头。突然，邵夜心觉得少女离他越来越远，自己怎么追却都追不上，倒是少女其实并没有动，只是自己脚下的土地在飞速的退后，“姑娘，姑娘！”

邵夜心惊醒了，身上的汗让衣服有点变得潮湿，邵夜心大口喘了几口粗气，擦擦额上的汗，“该死，又是这个梦。”邵夜心被这个梦缠了几个月了，自从被扁雀翎救后，回到铸剑山庄已经几个月了，可是他还在一直做梦，而且几乎每日都在做着同样的梦，但是梦中的少女也越来越清晰，以前只能看到这个少女的背影，而这次，竟看到了她的脸，和那双好像浸着无尽思念的眼睛，似乎有千万句言语想要和自己说，却又没有说出……邵夜心用手支撑着额头，紧闭双目靠着墙坐着，不久抬起头才发现天还只是蒙蒙亮，心烦意乱的随手抓了一柄剑架上的剑，换了身简装，到花园里练剑。

但是挥舞着剑，心里想的事也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为什么夜冥说过“有些事若是忘了，对你来说或许反而倒好。”而后来娘提及一些事或者词汇的时候也是吞吞吐吐的，众多疑问涌上心头，手里的剑也是越舞越乱，毫无章法可谈，邵夜心一声大吼，劈断了一棵银杏树，扔下剑，直奔弟弟邵夜冥的房间。

“夜冥，开门，我有话问你，夜冥，快开门！”邵夜心把邵夜冥的门敲得咣咣直响，邵夜冥很是不耐烦，但还是只得睡眼惺忪的，硬着头皮去开门，“哥，这天还没亮呢，你再让我睡一会啊。”说着又要关门往屋里走，邵夜心一把将门拉住，“不要睡了，哥有很重要的是要问你。夜冥，你清醒一下，我问你，你曾经说的那个浣纱女到底和我是什么关系，她对我似乎很重要，但我又说不出……哎，我想不起来了。”一听这个，夜冥好像清醒了许多，难道他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夜冥你听我说，自从我失去了某些记忆，我就总是梦到一个少女，她捧着一束白色的蔷薇花，哀怨的看着我，一句话不说，又默默的流下泪来……”

“哥，没有，是你多想了。或许是哪个女鬼想借你的口说些事情，要不要哪天找个道士做几场法事，去去邪？”夜冥嘴上打岔，心里明白，哥心里是忘不了那个女子的，虽然这个结果是他不能接受的，所以还是不要让他遭受第二次打击的好，所以厚着脸皮，和哥哥打个哈哈，想要躲过去。

“你也不说是么？好，我要自己去寻找我的记忆。”邵夜心有些生气的走了，身后弟弟的召唤也毫不理会，平时和自己无话不说的弟弟居然也瞒着自己，爹娘那里就更不要指望了。他回房收拾了行装，加上一匹快马，又走了，对于庄内的人来说，这大少爷平时总是出去闯荡，这次在庄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已是很不容易了。而这次，邵夜心并不是漫无目的的飘荡，而是直奔了绝尘居。

（六）

严寒过去，已是初春，扁雀翎换下厚重的夹袄，站在院子里。积雪已经彻底融化，鸟儿也在盈盈的歌唱，和风吹过，心情自然也是甚好，扁雀翎欠了欠身，这个春天的第一只蝶从她眼前飞过，是一只蓝色的小蝴蝶，翩然起舞，随后又是一只黄色的蝴蝶。蝴蝶双双嬉戏着，可是一滴水从树叶上滑落，打中了蓝蝶的翅膀，它一时失去平衡，跌落在莲池中，挣扎着，黄蝶跟随着它，但是只能在水面徘徊，无力营救。扁雀翎一时心软，下手捞起了水中的蓝蝶，蝴蝶的翅膀湿漉漉的，在扁雀翎的手里努力挥动翅膀，却还是飞不起来。扁雀翎将手伸到太阳照得到的地方，好让小蝴蝶的翅膀尽快变干，“小蝴蝶呀小蝴蝶，这次是遇到了我，下次在林中要自己小心了，虽然你的生命短暂，但是也因此显得更加可贵，要珍惜了。”扁雀翎说着，又笑了，有些自嘲的意味，“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凡人是没有能力去修改的。”

蝴蝶的翅膀基本晒干了，挥动着飞了起来，黄蝶一直徘徊在半空中，这下好了，它们又能一起飞舞了，意外的是它们似乎在表达谢意，绕着扁雀翎飞了几周，才越过围墙飞走了，扁雀翎笑了，与这样的景色交相辉映着。

忽然听的不远处愈急促的马蹄声，扁雀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绝尘居是片清静之地，不容别人来此捣乱，但是扁雀翎她天生不是练武的材料，武功不是很高，但是却懂得布阵，门外的机关早已布置好了，以备不时之需。扁雀翎以十分坦然的表情面对来者，气定神闲的走向门外，但是定睛一看，便露出笑容，放下戒心，也算是个故友吧，是邵夜心，他又来了。

“少侠多日不见，伤势看来恢复得很好啊。”

“扁姑娘说笑了，若不是当日姑娘相救，何来邵某今日呀。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明白的说，我这次来，是有求于姑娘的。”

“哦？那少侠屋内说话吧。”扁雀翎让着邵夜心进了屋。

来到屋内，扁雀翎给邵夜心倒了杯水，两人坐在桌边，“少侠，我们也算相识一场，你也在我这住过这么多天，省却了我的寂寞，陪我说话，那些天，雀翎很开心，若是有什么事，少侠尽管说，要是有什么雀翎能帮得上的，定当相助。”

“事到如今，扁姑娘，那我就直说了……请问姑娘，有没有让人可以恢复记忆的药方？”

“少侠这么多日了还没有及其以前的事么？不应该呀。”扁雀翎替邵夜心又再次检查了脑后的状况，但是十分奇怪的是，淤血已经全部散开了，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患者对某些过于痛苦的记忆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个雀翎明白。“少侠，这方法不是没有，但是你确定要找回那些记忆么？”邵夜心重重地点点头，更是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那若是这些记忆会令你十分痛苦，你还愿意找回它们么？不是我吝惜那些药材，但是或许不找回或许你会过的更好一些，你要想清楚了。”

邵夜心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扁姑娘，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梦吗？回到家中，我还是一直重复着那个梦，而且越来越清晰，弟弟似乎知道我的往事，但是吞吞吐吐的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那些记忆是我的，是我的一部分，有了它们我才完整，不论好坏，我都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