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2

（十一）

好像无数只手掏空了我的脑髓，难以形容的感觉，身体里翻江倒海甚至令人作呕……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是…………朦胧中只得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那又是谁？整个空间又冷又黑，仿佛至于海底的最深处，没有温度，孤独，无助，抓不到任何可以救命的绳索，我快窒息了……

“这丫头体制与普通人不同啊，主公，留下她说不定会有用。”

“我自有分寸，你退下吧。”

这是雪妍有意识之后听到的一段对话，她渐渐睁开眼睛，自己躺在一个幽暗的小屋的草堆上，只有几只火把略有点光。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女装，艰难地支撑着沉重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的是双毒蛇般骇人的眼睛，雪妍不禁打了个冷战。男人身着一身简单黑衣，并无任何花纹修饰，衣摆及膝，面部蒙着面纱，头发高高竖起，用发带绑着，除了那眼睛，还有他手上那枚十分惹眼的血红色宝石戒指，如此诡异。

“我是谁？为何我不记得……这是哪？”雪妍捂着绞痛的额头，张口话还没说完竟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突如其来的这一下让毫无防备的雪妍瘫坐在了地上，嘴角渗出了腥红的血，只得傻在地上。

“从此以后多余的话不许问，也不许有任何感情。你就是我的工具，只需记得你名叫‘雪妍’，以后只要听命于我就够了。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主公。”说罢，黑衣人离开了，留下雪妍独自捂着流血的嘴角，呆呆的坐在原地。

（十二）

从那天起，雪妍就过着不见天日，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雪妍和一群比自己大些的女孩生活在一起，住的地方更像是个“地下城”。因为她长相不好看，又不懂得奉承，不懂得和别人相处，经常被人欺负。抢她那少的可怜的食物不说，还要拳脚相加，但雪妍没有还手的余地，从没哭过，也从没求饶过，只是咬着自己的下唇强忍着，她们嘲笑她，甚至认为她或许是个哑巴，从此变本加厉。

主公每次在她受到欺负时，不会惩罚其他人，而是命人强行把她拖到另一间房间，不是给她疗伤，而是恼火的强喂给她一粒毒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对别人容忍就是对自己残忍。记住这痛，想想下次该怎么办。”

在她毒发疼的快要死的时候，主公就丢给她一粒解药。

如今她已经不知服过多少种奇毒了，疼痛使她蜷缩在地上，手紧紧抓着衣角，满头是汗，也顶多只是闷坑一两声，也没见她哭过。直至渐渐习惯各种痛，慢慢变成享受，享受这种痛，痛到麻木习惯，不知痛，最终把毒变成对身体的一种滋养，养成一个浑身是毒的怪物。

雪妍每日依旧要和那些女孩一起练习用各种兵器，学习飞镖暗器，轻功内力。但这些全都是在这“地下城”完成，唯一让她感到悉微温暖的，只有墙上一排排的火把，像血染成的红莲，见证着这一切的变化与发生……

（十三）

再一成不变的事物终有一天也会变化。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毒打雪妍，也是她们付出代价的开始。

每次都莫不吭声的雪妍，随即从地上爬起，怒视着她们奸笑的脸，手紧紧握着，指甲快要陷进肉里。

她终于还是出手了，速度之快让她们来不及反应，雪妍的手锁上了她们其中一个女孩的喉，手上使力，随后便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她死的时候还来不及收起那奸笑，眼神里满是惊恐。

雪妍松了手，那尸体瘫在了地上，有人吓得尖叫失声，对上雪妍的骇人的目光后瘫坐在地。其他女孩便吓得不敢再出声，战栗着退到角落里。

此后她们再也没敢欺负过雪妍，而是越来越惧怕她，她们甚至把自己的食物让给雪妍，但雪妍却对她们不屑一顾，而且经常暴打她们，这是她欠她们的，现在她要把这每一拳一脚都加倍的还回去。

雪妍的眼神也不再纯真透明，变得让人害怕到不敢与她对视。

主公却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再处罚雪妍，而黑色面纱下的嘴反而挑起了一个弧度。

（十四）

这样的日子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后来有一天，主公带来了一个女孩，“以后你该知道的事，她会告诉你。”主公做事依旧是不会给人任何解释和余地。似乎话都没完全入耳，人已经走了很远。

“我叫小翠，以后便是姑娘的丫鬟，有什么事姑娘尽管说，小翠会帮你做。”这是女孩对雪妍说的第一句话，也是雪妍除了组织里所有人的黑色装束外见到的第一个穿水蓝色纱衣的人，样式小巧精致，颜色透明干净。就在雪妍短暂的出神的时候，小翠竟对她笑了,雪妍也一怔，看到她的笑，自己竟放下了杀机，内心竟有些许温暖，她尝试着扯开嘴角的肌肉，但却忘了该怎么笑。

小翠要给雪妍的眼睛蒙上了黑布，“姑娘见谅，这是主公的意思，要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但不要让姑娘看到沿路，所以只能委屈姑娘了。”

雪妍没有反抗，似乎也没有想杀她的冲动，只是任由着她，但聚到手上的的真气却不曾涣散过，暗暗形成一把手刀，因为主公也对她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绝对相信的人，包括自己”，这个，她不曾忘记。

雪妍只是把左手搭在小翠的肩上，警惕的跟着她，脚下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虽然闭着眼睛，但不放过任何声音，味道，洞察着一切。

走了一段路，小翠姐下了蒙着雪妍眼睛的黑布，雪妍立即用手遮住了眼睛，长年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已经不太习惯光的照射。

这是一个收拾的很干净的房间，青萝纱帐，不似她睡的稻草堆。房间看着很舒服，有梳妆台，屏风后有浴桶。有桌子，有茶具，有她能想到的闺房里应该有的一切。推开窗，看到的是一片大竹林，被风吹动，有清凉的味道。

“姑娘，今后要在这住一段日子了。就像是开始另一种训练，不过在这之前，小翠还是先帮姑娘沐浴更衣吧。”

浴桶内已经准备烧好的水，撒下一层花瓣。小翠刚要帮雪妍更衣，雪妍敏锐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好像是条件反射，对别人的警惕变成了她的习惯。小翠咯咯的笑了，“姑娘，我奉主公之命来的，不会加害姑娘，这一点姑娘大可放心，再说，凭姑娘现在的身手，我也不是姑娘的对手呀。”雪妍定定的看了看她，由着她为自己更了衣，侍浴。

出浴后，小翠带来一套深紫色纱衣给雪妍换上，带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中的人是谁？雪妍不敢置信的摇摇头，“怎么会……”杏面桃腮，颜如渥丹，眉似新月，朱唇榴齿，而紫红色的眼眸被衣服衬得明媚妖娆，但残存记忆中，自己好像不是生的这幅摸样。

小翠看出雪妍的疑惑，“姑娘是指你的样貌为何会改变？这个，我只是听人说，主公各种毒喂食姑娘已有三年之久，但是姑娘你不仅没有死，反而连容貌都变得与以前不同了。”

雪妍摸着这张陌生的脸，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三年。

小翠为雪妍梳了个发髻，拿出了一个胭脂盒，雪妍一眼便瞧出这是毒，问道，“这又是作何？”

“这也是主公的命令。以后要每日为姑娘的手上涂抹吟龙香，这毒无色无味，一旦随着伤口渗入血液，顷刻间便会毙命。但若是姑娘你的体质，想必却也是最好的滋补品，来日也会必有用处。”

不错，这也就有了这个组织里的金牌杀手——幽冥手，武林中人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再后来，有一女子跟随小翠来到雪妍的房间。

这女子看起来比他们都大一些，穿着十分开放，雍容华贵，面容精致，别有韵味。听小翠说，此女子也是组织中的杀手，现在藏身于一家青楼。

“以后姑娘可以唤我大姐，今后你该知道的事情，该学的东西，都由我来告诉你……”女子眼神妩媚多情，雪妍想自己若是个男人，现在三魂恐怕已被勾走了两魂了。

此后的一段日子，雪妍都在跟着大姐学习。大姐教什么，她就跟着照做就是了，但大姐教她的却也不再是武学，琴棋书画，礼仪女红，还有……

起初她也不明白为何要她学些魅惑男人的行为，但大姐告诉她，有时候这些东西在男人面前，却比武功更有杀伤力。

后来的后来，大姐竟说雪妍如果在她们的青楼，就算要黄金万两，也会有人争着双手奉上，“这娇嗔的神态啊，连我都心动了呢，呵呵。就算妲己在世也会羞愧吧。明天我就不会再来你这了，我所会的东西，也许已不及你了。”临走时突然回头道“对了，主公叫你收拾行装，带上几个咱自己人，择日启程，赶往长安，建立分舵，不过要掩人耳目，隐于闹市之中，也可顺便打探江湖上的消息。”

雪妍点点头，已经不会再多问任何。

于是，便有了长安的清风阁，有了这传奇色彩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