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2

（十九）

“怎么才回来？”白灵守住这脸颊，坐在桌边，看来沈沐出去的时间是比平常长了些，白灵抬头却是一怔，沈沐的额头……是死劫的印记，“沈沐，你老实和我说，刚刚在外面是不是遇到谁了？是仇家么？”

“没事，灵灵，快吃饭吧。饭后早些歇息。”沈沐走上前，将白灵轻轻拥入怀中，女子的身体，柔柔的，像是一块丝纱，然而又十分脆弱。

“不要走好不好，如果你要出去，一定叫上我，好不好，我们要去哪一起去。”白灵能看的到，沈沐不久将有一场劫难……只怕是难以躲过，但无论如何，就算拼尽所有，也要保住沈沐。沈沐还是什么都没说。

深夜，沈沐走到白灵窗前，想要伸手抚上她的脸，又怕会惊醒她，收回了手，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莲，又淡淡的忧伤拢上眉梢。“灵灵，你是我沈沐的妻子，唯一深爱的人，我要保护你一生一世都不够，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也不会腻，所以……我不能让你涉嫌，所以……等我回来。”沈沐在白灵额头印下一吻，帮她盖好被角，拿上自己的剑出了门。

这片地方被取名幽宁谷，只是希望这个地方可是是沈沐和白灵相守一世的地方，没有纷扰，远离俗世，他们可以牵着手，在闲暇时去看看那片梅林，做些事情赚些钱，然后在儿女成群的时候，一家人坐在树下，将那些他们爹娘曾经历过的传奇故事说来给他们听，不知道这样的愿望算不算是一种奢求。

乱葬岗内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是腐烂的尸体发出的气味，但这也是沈沐的必经之地，别无选择。空中的大雪夹杂着雨，有噬骨的冰冷，闪电把这里照的像白天一样，枯木像是一张张狰狞的脸，痛苦到扭曲，风吹过树洞，犹如人类的哭号。沈沐走的有些艰难，但是决心不曾动摇，一旦下了决心要做的事，沈沐就很难再改变，他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人。不知母亲竟在这片深谷的最深处，这么多年，儿子都没有来看过自己，会不会怨恨沈沐呢？不论如何，沈沐也一定要跪在坟前真切的喊一声“娘”，从小，别的孩子可以拉着自己娘的衣角，撒娇的说着话，而自己只能握着剑柄，奋力的挥动，忘却那些。沈沐没有试着喊过一声“娘”，只知道每次提起自己的娘亲，爹就会很不高兴。终日与冰冷的刀剑为伴，也渐渐将自己的心冰冻起来，那也不过是杀人性命的工具，用多了人还是多少会变得冷漠。沈沐试着放纵过自己，终日酗酒，没有娘又怎样，自己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想要忘记这个在自己生命中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人，当一个人人唾骂的不孝子，可是，最后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如果沈傲行说的不错，娘亲的坟墓，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可是沈沐却不自禁放慢了脚步。沈沐看见一片较僻静的墓地，他仔仔细细的看每一个墓碑上面刻的名字，一个感觉牵引着自己，是母子间的感应，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沈沐看到了自己要找的那座坟墓，墓的主人叫月莹。沈沐的腿好像失去了知觉变得无力，一下跪在地上，艰难的喊出多年没有说出的话，流下从不轻弹的泪，“娘……请恕孩儿不孝，不能为你报仇，请娘告诉我，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孩儿，真的不知道了。”

“放下心中的怨恨，莫再报仇，是好的……”是一个空灵的女声，沈沐一下抬起头，可是面前却没有任何人，似乎是自己的幻觉么？可是明明听得那么清楚，“娘，是你么？”可是没有人回应，心中一下落空的感觉令沈沐很是沮丧，也有委屈，是一个孤独的孩子从不说出口的委屈。

“少侠……”

沈沐看见了坟墓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唐大人？”

“少侠，是你给我送去的纸条么？”

沈沐接过唐云天手中的字条，这个字迹，“是沈傲行干的。”

沈傲行施展轻功从远处赶来，“哈哈，你们可是在谈论我？”

唐云天看到沈傲行的脸，脸色瞬时发生了变化，不再慈祥的像沈沐第一次见他那样，“你竟然还敢来破坏月莹的坟墓，你要她死都不能安心么？”

“哼，你心知肚明，这里面明明不是月莹的尸骨。”

唐云天一怔，“是你杀了她，你究竟把她的尸骸带到哪去了？”

“唐云天！你少在这边猫哭耗子假慈悲。月莹死了，你不是很快就娶了别人，你对得起月莹么？”

“沈傲行！最对不起月莹的人是你！月莹即将临盆，你劫走她，送回来的也根本不是她的尸骸，我原以为你会和她在一起，好好待她，所以我铸造了这个假的墓碑，是想成全你们，其实我那时有心要放过你的山寨，可是你是在太嚣张了，逼得我八年前不得不剿你，没想到，月莹竟然不在你身边，她早就死了……而且是被你杀死的！”

“是啊，她早就死了，是为了保护你的孩子，被我一剑刺死了。那又怎么样？”沈傲行脸上掠过一丝慌张，但是更多的是近乎崩溃的癫狂。

“你……你怎么下得了手？”唐云天顿时心痛难忍，当年若是知道沈傲行会这么做，就不应该有意成全他，可是现在知道也已经太晚了。

“那又怎样，受死吧你！”

“住手！”跪在坟前的沈沐缓缓站起来，拔出了腰间那把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沈傲行，眼睛却没有直视他。

“好孩子，竟然和爹爹动起手了，那就出招吧！”沈傲行虽然年老了，但是身手依旧很好，沈沐没有留情，但是几招还是败下阵来，毕竟他的这身功夫有一半还是沈傲行教的。沈沐突然觉得手臂僵硬了一下，不听使唤，便被沈傲行砍伤了手臂，唐云天拉着还不想罢手的沈沐，“好了，少侠，你受伤了。”

“哈哈，别碰他啊，唐云天我可是警告过你了，这小子已经中了我的尸毒粉，刚刚这坟前的蜡烛里掺了不少，坟前的土上我也洒了不少，这毒无色无味，由鼻子和皮肤接触就会中毒，只要他会呼吸，毒性就会在他身体里不停蔓延，直到他气绝身亡为止。”

“沈傲行，你拿出解药来！他和你我的恩仇无关，你要杀的也是我，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沈傲行冷笑了一声，“他？他可不是无辜的人。”沈傲行又使出一记毒掌，直奔唐云天，沈沐却想也不想的直接用自己的身体为唐云天接下了这一掌，一口乌黑色的血从口中喷出。“多管闲事，活该！打中他也好，唐云天，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哈哈哈哈！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什么！他是我儿子！他是沈沐！”唐云天将沈沐护在怀中，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沈沐。

“哦？你知道他的名字？”

“沈傲行，虎毒不食子，你错了，你错了！他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唐云天声嘶力竭的喊出心中最后的真相。

“不可能！你不要骗我。”

“月莹当年怀的是你的孩子！”

“不要说了，我不相信！”沈傲行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我和月莹从没有过夫妻之实。新婚之夜，月莹曾经亲口告诉过我，她真正爱的是你，她只是希望我们假扮夫妻，等师父百年之后，再去寻你回来，但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沈傲行回忆起月莹成亲之前，知道月莹要嫁的不是自己，日日买醉，那日喝的失去理智，暗夜闯入了她的闺房，强要了她……“不可能！不会这么巧的！”

“我当年攻破你的山寨，问了几个人，他们都说你没有压寨夫人，只有一个儿子，叫沈沐，因为叛变，被你追杀。我知道你的个性，你一定认为他是我和月莹的孩子可以养他长大，好让我们上演一出父子厮杀，但是我找不到你，而且事关月莹的名节，我也不能在江湖放出消息，只求你心里要是有怨恨，尽可来找我，不要伤害你的亲生儿子。”

沈傲行一步步走向沈沐，回想起他最爱的月莹，她的笑脸，沈沐从小一声声喊自己爹爹，顿时老泪纵横，是一个老父亲的眼泪。

“和我走吧……”还是那个空灵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沈傲行抬起头，“月莹，是你吗？”沈傲行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解药给你们，唐云天，你也染了毒……沈沐，我愧对于你……”

“爹！”沈沐大喊一声，可是沈傲行第一次淡淡的对他笑了，挥刀刺向自己的腹部，“月莹，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即将进入gao潮……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