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对月忆人
书名:战末弦音 作者:太子·轩
第44章 对月忆人
姬諾领着姬轩,到处取笑玩闹,将姬轩心思引开,让他放开心怀。正巧两人来到姬汝酒窖,姬諾偷笑,对姬轩道:“大哥这么些年藏了不少好酒,我们且去偷一坛出来喝喝,对月豪饮岂不痛快?你替我把风,我去去就来。”
随即,轻手轻脚,缩头缩脑,实有做贼的猥琐。姬轩也不管他,寻了一块石头坐下,这琅琊阁内一举一动如何瞒得过姬汝?姬諾进去了不过一会儿,便头顶着一坛酒跑了出来,见了姬轩拉起他的手风一样逃了。
“你跑什么?难不成还有个鬼追你?”停下时,姬轩道。姬諾脸上有些后怕道:“怎么没有,你不知道,大哥为了防止我们偷酒放了好些鬼在里面呢。他们都是这样的……”说着,把头歪在一边,舌头一伸就有三寸来长,垂到胸前,眼珠子翻白,双手僵直,一条一条朝着姬轩而来。直到把姬轩抓在怀中,口中还发出鬼厉之声。才把姬轩抓住就道:“可怕了,他们舌头都这么长……”将手比划到腰间,又道:“眼珠子也掉出半个来。”
姬轩道:“你别不正经,正经找个地方喝酒才是。”姬諾一手提起酒坛子,一手搂过姬轩脖子道:“自然要你的清水轩,现在夜了,你那里好看星星。”
两人来到清水轩,清水轩建在水上,它不似其他楼阁顶上飞檐屋瓦,乃是一方平台。两人背对背就地坐下,姬諾将酒开了,一股酒香就扑鼻而来,急忙喝了一口道:“好酒!”随即扔给姬轩,姬轩借了狠狠灌了两口,道:“大哥酿的酒总是最好的,没人比的上。”又将酒坛扔给姬諾。
姬諾道:“大哥酿的也好,明日儿叫二哥起出几坛子兄弟们好好乐乐。”姬轩道:“原说二哥只会酿药酒的。”姬諾哈哈笑了两声:“二哥不过看着正经,肚子里多少花花肠子,你怎么知道,他酿的花酒极好。什么桃花红,什么梨花酿,什么杏花香,简直妙极了。最妙的有一个叫潇湘醉的,采集四时初开百花,用竹上春雨、荷上夏露、菊上秋霜、梅上冬雪,四样无根水混合了酿下,放入潇湘竹中,待到潇湘竹开花结果之时取出,端的纯香无比。就用那潇湘竹节做竹筒饭也是妙极的。”
“如此定要尝尝的。”姬轩道。姬諾道:“这法子倒不是他想出来的,他不过是一直做着,不让这法子失传了。若说味道,我也尝过,没有最先做的那个好。”
“那个人是谁?”姬轩问出口,姬諾转过来直直看着他,姬轩看他眼神就知他指的是自己,便道:“我竟不知我还会酿酒,且我酒量浅如何饮酒?”姬諾笑道:“你酒量虽浅,然则酿的酒确确是极好的,可谓天上地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姬轩手指在自己额头上敲了一会儿,摇头道:“真是想不起……是了,不想还罢,我记得这里还有几坛子花酒,潇湘醉也有几捆埋着。”自从收了那凤凰雕塑之后,以前零碎的记忆也都想起,没有印象的若遇上了也就记起来了。就如这些曾经埋着的酒,被姬諾一提便记了起来。姬轩这些话说的姬諾双眼放光,拉了姬轩又去找酒。
果然在池下找出两坛百花酿来,又在楼阁边上掘出三捆潇湘竹节来,竹节中都是美酒。喜得姬諾直到:“今日挨了两石子也值了,值了……”又在潇湘竹下挖出一个罐子来,是陈年的茶,姬轩打开时茶香四溢。姬諾取了些出来,接着月光看时,摇头直叫好:“别人的茶都是新茶才好,陈年的放一二年便就扔了,唯你这茶叶藏了这些年了,竟是飘香了。”
姬轩道:“茶也有饮新茶的,也有饮陈茶的。陈茶就如普洱,只要存的好,越久越香。这茶也不知是什么茶,明日再看吧,若不好了扔了也就是了。”姬諾也不关心茶叶,只要开酒。姬轩拦着他道:“潇湘醉你喝一节,剩下的并百花酿明日请大家一起喝。”
姬諾听了只准喝一节,如何肯?忙来央求姬轩:“好弟弟,就让哥哥多喝点嘛,哥哥今日逗你开心都吃了二哥三哥两石子,好歹也补偿补偿嘛。”姬轩道:“顶多两节,再不能多了。”
两人遂又上平台喝酒,姬諾喝的高兴,或拍着掌儿对月高歌,或满台子乱跑,或搂着姬轩嘻嘻哈哈讲些先时的事情。开了三节子潇湘醉,并半坛子百花酿,又将从姬汝酒窖中偷来的半坛子酒就给了姬轩,自己喝的兴奋,躺在姬轩身边。
姬轩因自知酒量浅,因此只喝了一些,身边姬諾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自己坐在台上,垂着双腿看池中金莲金光生辉。只见天上一轮皓月,池中一轮水月,上下争辉,如置身于晶宫鲛室之内。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真令人神清气净。如此良辰美景,身边竟无人相伴,可叹可惜。
姬轩叹了口气,如此两月争辉,自言自语道:“曾可忆,吾游园赏花,偶遇汝于花间起舞,汝虽蒙面然自有一段风流姿态,吾遂避而观之,见汝一舞劲力十足又浑不受力,如花开自然,似蝶飞悠然,舞姿翩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清风解语,花气袭人,吾见汝娇喘微微,吹气胜兰,更是风流,吾怦然心动。此吾与汝之初见。”眼角已落下一滴泪来。
“曾可忆,有凤仪来,吾之琴音绝世音,汝之舞姿惊世姿。到前夜,汝环佩铿锵,麝兰馥郁。入吾梦来,摇手以辞吾,此吾与汝之相别。吾肝肠寸断,欲随汝而去,怎奈瑶瑶在世叫吾如何狠心弃她?曾可忆,汝姐妹侍吾八年有余,三人同体,一旦汝舍吾与瑶瑶而去,如何可堪?呜呼哀哉!”语毕,已经泪流满面。
夜风习习,将酒意去了几分。突然想起公冶浩淼,在牢狱之中,被星魂看破内心,以孔月为引将公冶浩淼折磨一夜,那时星魂将此事告诉他之时,他不过当着一般的事情听了也不曾放在心上。此刻,自己经历了这样一次,已是生不如死。他却能经历一夜,且这一路来和曾见过他有相思之意?
若是他对孔月没感情,星魂又如何用她折磨公冶浩淼?大抵只将思念藏在心底,在无人之时让这情感出来走动走动,刺激刺激那对孔月的情愫,不让它麻木了。一旦麻木了,也就无知觉了,无知觉了一切都完了。
姬轩枕手躺下,与龙姬这一段情愫也只可到此为此,万不可露于人前,尤其不可让公冶浩淼等人知晓这一节支。
“咕噜噜!”一节竹简滚过,犹自带着酒香。这酒香若说它浓郁,却只感觉到一缕缕的清香;若说它清幽,明明却是浓香扑鼻。酒香安神,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不知觉已朦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