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开学报名
书名:一亩三分 作者:欧阳葶苈
第005章 开学报名
开学咯!第一天上学。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线我就跑,轰隆一声学校不见了。”
江亭心里头哼着《上学歌》,跟着江灵胧上学去。她的身上斜挎着一个纯手工缝制的带着花边的漂亮布书包。书包里放着新买的铅笔盒,铅笔盒里有新买的铅笔、橡皮、削铅笔的小刀。
《上学歌》是江灵胧教的。江灵胧本能歌善舞,闲着时教了江亭好多歌曲。不过,“背炸药包”那段是江亭听江坤整天在村子里瞎转悠时唱的,她觉得很有趣,就记下了;这会越哼越开心。
“亭亭,你在哼唧什么呢?来学校的路你记住了吗?妈妈昨天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快到校门口了,江灵胧回头见江亭摇头晃脑地似乎在哼歌,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
“妈,你放心吧,我都记住了。”江亭立马敛色回答。要是让妈妈知道自己在哼“炸学校”此等大逆不道的小曲,估计会把自己剁了。
江灵胧停下脚步,说:“那你跟妈妈说说,怎么来学校。”
从家里来学校,要过寒江,还要过土马路。这几天,马路上跑的车子越来越多了。江灵胧最担心这个。
江亭一本正经回答:“希望小学在我们凹里村的东北角。从家里出发,要先往左拐,沿着免池走上十米的样子,就到了三梅家门口;往左拐,走上二十米的样子,就到了寒江边;过寒江上的竹木桥,就到了马路上;过马路,往前走五十米的样子,拐个弯,就能看见小学了。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能吵架打架,吃点亏就吃点亏。”
江灵胧点头,说:“还要留意什么呢?”
“还有——”江亭想了想,说,“过马路的时候要看清楚前后没有车子,才能过;要慢慢走,不能跑。如果正好有车子停在马路上,要从车屁股后面走,不能从车前头走。”
“为什么呢?”江灵胧问。
江亭回答:“因为从车前头走,车子挡住了人;后面开来的车子看不见人,容易出事。”
“嗯,亭亭真乖,一定要记住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教室报名吧。”江灵胧十分满意地点头。
这所小学叫“凹里希望小学”,教学楼是新建的,簇新的五层小楼。建学校的钱,有一部分是教育局拨款,有一部分是社会友好人士(多是曾在此小学念过书,毕业后出息了,在城里赚大钱了的老校友)捐款,还有一部分是邻近村民筹钱。江亭家没有什么钱,所以没有出钱;但是重建学校的时候,江灵胧跟着洗菜做饭了好几天,算是出过力了。
校门口用两根竹竿高高拉着一个红色横条幅,横幅上面贴着“热烈欢迎一年级新生!”这几个用黄纸剪出的端正黑体大字。横幅下面立着一块小黑板,黑板上写着:一年级新生报名在学校二楼,其中凹里村孩子在一年级甲班,黄烟村孩子在一年纪乙班,东茶村、阳平湾、濡姚坑孩子在一年级丙班。
“亭亭,你看你认识黑板上的这些字吗?”江灵胧问。
江亭歪着脑袋看了会,指了指“濡”字,说:“妈,别的字我都认识,就不认识这个。”
“这个字念rú,你看它的字形,是不是带三点水?所以它其中一个意思是沾湿。有个词,叫‘耳濡目染’,意思是耳朵听多了,眼睛看多了,不知不觉就会受影响。”江灵胧耐心解释。
“耳濡目染——妈,我记住了。”江亭回答。
“既然你能看懂黑板上的字,那你带妈妈去报名好不好?”江灵胧笑着问。
“好啊。上面说,一年级在二楼,凹里村在一年级甲班报名。走,我们去二楼。”江亭抬头挺胸,得意洋洋地入了校门,朝里面走。因为她留意到,在旁边围观着看的小孩子都朝她投来钦佩的目光,大人们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这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让她甚是开心。
一年级甲班很好找,上了二楼,第一个教室就是。
新教室,亮堂堂,让人看着真舒服。
“妈,我们什么时候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就好了。”江亭突然说。
“为什么?”江灵胧问。
江亭回答:“够亮,好写作业。”
江灵胧的鼻梁有些泛酸。
她们住的土胚房,只有两个很小的窗户,房间里光线极暗。若是大中午进屋子,除了已经适应了这种居住环境的江灵胧、江亭母女俩,别人要等上好几分钟,自己的眼睛才能适应房间的暗度,才能看得清屋内的摆设。
讲台上,坐着一位年轻的男老师,他低头在做登记。旁边围着家长和孩子,叽叽咋咋不停地叫着“老师……老师……”
江灵胧带着江亭在后面默默站着排队,时不时家长带着孩子过来,把江灵胧和江亭挤到一边,自己先报名。
“妈——”被人连插了好几次队,江亭有些不耐烦了。
“亭亭乖,别急,一会就轮到我们了。”江灵胧耐心安慰。
“那位家长和孩子,看你们在那站了好一会了,过来报名吧。”一直低着头的男老师突然抬起头来,朝江灵胧点头。
“李老师!”江亭惊讶道。
男老师笑了,说:“我叫李项为,你认识我?”
江亭挤过人群,说:“你今天戴着眼镜,我都没认出来。你不就是去三梅家劝三梅的爸妈让三梅念书的李老师吗?”
“小姑娘记性真好,”李项为夸奖道,“告诉李老师,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是谁?”
江亭笑着说:“我叫江亭,亭子的亭;我妈妈叫江灵胧,水灵的灵,朦胧的胧。”
“很好,小姑娘真聪明。”李项为再次夸道。他边记这些信息,边随口问:“那你爸爸呢?他叫什么?”
“我爸——我爸——”江亭支吾道。
周围的家长孩子,都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大家都知道,江亭是个野杂种,父——不详。
“她爸爸叫丹尼尔。”江灵胧低声说。
丹尼尔?
李项为皱了皱眉,看向江灵胧,说:“是个老外?”
江灵胧脸涨得通红,点头说:“嗯,是个及曼人。”
周围的大人小孩,开始窃窃私语开了。“野杂种”这三个字,在教室上空时不时蹦跶。
李项为突然笑了,说:“难怪江亭长得这么好看。都说混血儿又聪明又好看,我可算是见识了。”
他用手扶了扶眼镜,低头写下“父亲丹尼尔,及曼人”这几个字,说:“学费一共十八元。”
江灵胧慌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再从布袋子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递给李项为。
李项为数了数,说:“正好十八,对不对?”
“嗯。”江灵胧应道。
李项为把钱放在一旁收钱的盒子里,在单子上打了一个勾,说:“行了,家长回去吧。江亭,你先找个位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