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个人
书名:冒烟的笔 作者:铅笔灰
你不是一个人
冒烟的笔6.你不是一个人
烧为难地说:“等等,要不还是我先跟他们谈一下,看他道不道歉吧。”
“可以,那你叫他晚修自己来找我们。”
时至十月末,秋老虎的尾巴仍不依不饶的荡来荡去,它放一个屁大家都得闷热几星期。
下午是美术课,炎热的风无力的撩拨着倦怠的画纸,他们从单个的几何体学到了组合几何体,飞龙说,摆在一起的物体一定会相互影响的,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要注意。易柒想,人也是如此吧。
现在大家对这里的一切不再那么陌生,同学之间也越来越熟络,画画也有了进步,起码人人都知道了亮灰暗面是怎么回事了。画室后排男同学削笔的技术也有了质的飞跃,给他一把铅笔,他不一会儿就帮你漂漂亮亮的削好了。
笔缠绕于指尖,一副不完整的画呈现在易柒的纸上,飞龙常常问他为什么不画完一幅画,柒说不会画下去了,其实也不想画下去;他对几何体不感兴趣,毕竟那是工业产品,无论如何都不会比大自然的产物更具美感的。
飞龙却说:“一幅不完整的画是拿不了高分的。”
“我画画又不是为了分数噢。”
“一副画不完整的画也不会好看到哪去啊。”
“那要怎么画完整?”
“按我说的步骤(zhào)一步一步来。。。”
易柒轻轻翻着白眼。
“我觉得你底子还是很不错的,你以前是不是学过画画?”
以前学过画画吗?
易柒想了想,还真没怎么学过,以前外公画素描的时候,他不是和村里的小孩抓蚂蚱就是捅马蜂窝去了。但对画画多少还是有点耳濡目染的,至少没大部分同学那么生疏。
“傻逼,飞龙问你话呢。”詹姆用手肘碰了碰易柒:“又想哪个美女了?”
“没,没学过。”
“哦~那没关系,只要你跟着我的方法一步一步来,考个本科绝对没问题,重点也不难。”飞龙拍着胸脯说。
“嗯。。”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嫦娥和詹姆他们在旁边拿着铅笔惺惺作态,议论着晚上的事,打架就像打仗,知己知彼才会百战不殆,别看他们嘴上说的头头是道,但大部分都是初生牛犊罢了,一个个拳头都鲜嫩无比,但那并不影响易柒的热血沸腾。
易柒想起了和善的蓬笠村村民,以前几乎都没听过村民吵架,更别说大打出手了。他们朴实的性情和城市人完全不同,也许是农村环境和城市不同吧,城市没有田野和树林,只有钢筋和水泥,没有闲逸宁静,只有忙碌喧嚣,所以城市人才那么浮躁吧。生活环境真是挺影响一个人脾性的。
可为什么市中心有的人在房顶种了好多大树想净化空气,既改善环境放松心情,又有利于构建和谐社会!明明是件利人利己的好事,却被当成违建强拆了呢?城市人真是矛盾。易柒生活在三潭镇,常常亲眼目睹人们用轰鸣的电锯把大树锯断,镇上的树木越来越少,工厂和楼盘却如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那令他有种莫名的伤心,树不会说话、不会哭泣,更不会反抗,但镇上的领导走在大街上,难道看不见弥漫在空中终年不散的浊灰色的雾么?
易柒在素描纸上画了一棵小小的树,他多么希望那棵树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扎根啊。
激情的晚修如期而至,可很多事总是事与愿违。那辫子很大方的放了高润和全班的鸽子,所以,一群人也很豪爽的去了他的班。走廊上的路人们见到那架势,脚上都生了根般的走不动了,我们国家永远不缺乏看热闹的观众。
辫子被叫出了走廊,18班的二十几条好汉正在以弧形的队伍向他围过去,大叔找了个时机拍了拍高润肩膀。
“你说吧,为什么故意踩我?”高润站在辫子面前,等着他的解析。
“就那样咯,不小心碰了一下。”辫子捻着头发,很无所谓的说。
马嘴咧开嘴笑了:“哦~~这样啊,要不我们全班也不小心‘碰你一下’,你觉得怎么样?”他脸长长的,像野马一样。
“你要不要试一下?”辫子旁边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眼睛背心男,一个面无表情男,都是一米七几的样子,算不上强壮。
周围的空气冷冷的开始凝固,连从来不打架的嫦娥易柒詹姆都在咬牙切齿。
“哇塞,那边好多人哦。”“好热闹的样子,走,我们过去看看!”“嗯嗯。”
看热闹的同学更多了,把18班和辫子几个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们第二天就会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的传成N个版本,他们贫嘴恶舌的模样,甚至让易柒觉得鲁迅笔下的杨二嫂是可爱的,他们聪明伶俐的脑子,从来没想过人家真的打起来,是不会管你TM是敌人还是观众的。
这跟以前的三潭镇同学们一模一样,“他们”原来一直没变,换个摸样换了场合而已。
“小廉氓,你驾啊?啪架都唔叫哇。”18班又添了几枚壮士,他们和大叔马嘴一样,都是龙溪本地人。于是,两个人间的纠葛发展成了两个班的敌对,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升华”为三潭和龙溪两个镇子的高中热血对决,如果把这些写进史书,我想以后的同学们应该不会上课睡觉。
正当大家都疏通好筋骨,四处格格格响成一片要进一步干点什么的时候,他又来了——姚主任矮小的身材挤不进人海,但丝毫不妨碍他“除暴安良”的决心,他把扩音喇叭弄来了。
“喂喂,喂喂喂。。。呼呼。”领导总喜欢以各种方式为自己的话铺垫一番。
“你们哪个班的?啊~~你们哪个班的?”
“19班。”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高一共18个班)
“噢,19班是吧。”姚主任飞快的掏出小记事本写下19,看来他时刻保持着打小报告的习惯,那表情跟汉奸似的又对其他的同学说:“那你们哪个班的?啊~~你们哪个班的”
走廊上的人渐渐他被驱散,可上面两层楼的同学却嘘成一片,因为一场不用买票就能欣赏的“热血高校”现场版就这样泡汤了,真的是挺令人泄气的。
“还不滚回去上课,老子办了你们这群狗崽子!”姚主任举起喇叭对上面的人群喊,见人群散去,他偷偷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朱校长的影子,终于才松了口气。
“下晚修去堵他们。”嫦娥用力捏着手上的笔说。
“好!”詹姆源应道。
“次奥,被人欺负了都不和我们说。”班上的体育生也靠了过去。
“爹嘅小廉氓蛮7沙尘哇。”(那人很拽)德哥神秘兮兮的说。
“德哥扮老蕉。”(装B)
“你无登哇讲你18班嘅,老蕉德!”黑佬用力推了推德哥。
“喊死。”
18班的后面,尘土开始飞扬。
“你们以后被欺负了和我们说就行了。”荣哥用白话对听不懂龙溪话的同学说,一头棕金色头发的他宛如一头野性十足的狮子。
易柒在一旁听着,头一次产生那种团结的奇妙感觉,似乎跟着他们,就能战胜一切。但是——
“烧,听说辫子那几个人都是你们三潭镇的噢?”八戒很玩味的插了一句。
“是又怎么样。”
“啧啧啧,三潭多奇葩啊!”
“苦唸姆!”烧笑了。
“柒也是三潭的吧?”
“……”柒沉默了,虽然在三潭上了三年初中,但他始终没感觉过什么归属感:“我住在那里而已。”
“啧啧啧,我就说吧,三潭奇葩多啊!”
易柒苦笑着,他也想说方言,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只是个没有根的种子,到哪里都是过客。
一晚的风平浪静,静得能听到外面无名虫的叫声,蓬笠村晚上也是那种声音。白蕙也没来巡过堂,太诡异了。
“高润,明天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躺在宿舍床上的易柒太了解那种一个人面对一群人的感受了。
“不至于吧,在学校他们敢怎么样。”高润笑着拿衣叉在晾衣服,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就是高润吧?”宿舍一下子进来了五六位不速之客。
躺在床上的其他男孩愣了2秒后,统统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就是高润?”眼镜男一把抓住了JJ的衣领。
”兄弟,你认错人啦,我只是来借衣架的。“JJ摇了摇头。
“是我。”高润说。
眼见眼镜男径直地走向高润,JJ赶紧去隔壁宿舍叫大叔他们。
“我老大叫你听电话。”眼镜男牛气哄哄的递给高润一个手机。
“喂~”
“你TM想干嘛?”隔壁宿舍的大叔、JJ、黑佬他们风风火火的赶到。
辫子望了望他们耸耸肩,五官歪曲在一起摆了个让人恶心的表情。
高润挂了电话还给眼睛男:“你老大恐吓我道歉,我虽然好怕,但我觉得该道歉的不是我咯。”
“呵呵,那明天中午放学,学校门口见。”辫子他们笑了,转身想离开宿舍。
大叔目光冷若冰霜,用他高大的身体堵住了门,丝毫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不如就现在吧!”[www.kAn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