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谢谢你，一如当年

声音自大厅一个角落传来，那警员许是紧张，竟然吼了出来。

这一吼，可真了不得。

有炸弹！每个字都如平地起惊雷。

不过一场规模稍大的扫赌行动，居然碰上了炸弹！

哪来的炸弹？谁放的炸弹？

警方才控制好的秩序，霎时乱成一锅粥。

方楠被人潮卷着往外走，撇了一眼李挽晴的方向。

她的情况不太妙，裙子被人踩住，眼见就要倒地。这种情况下如果倒在了地上，恐怕就站不起来了。

方楠离得近，于心不忍，于是逆着人群挣着向李挽晴靠近。

只是，人潮的力量何其强大，又岂是人力所能及？

他刚靠近李挽晴，李挽晴的身体平衡已失，扑向了他。

两人齐齐倒地，方楠反应迅捷，使劲将李挽晴往自己旁边扯。随后便翻了个身，将她扑在怀里以免受更多的踩踏。

两人的姿势不太雅观，李挽晴的裙摆已经被扯掉，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她狼狈的趴在地上，方楠则有半个身子趴在她身上护着她。

在这种情况里，两个人倒地，形成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已经无法避免。

一群人在惊慌失措时，一个人想镇定都难镇定，只能随波逐流。所以，有失措的人被方楠和李挽晴绊倒，有更多的人倒地。

方楠背部被踩了四脚，绊倒了两三个人。他感到胸口都快喘不过气，趁着一个周围多人倒地，后来者过来还需要点时间时。

他忍着不适，搂着李挽晴，匍匐到一张赌桌下面。这才从李挽晴身上下来，喘着粗气。

李挽晴那双雪白的腿，多了数道漆黑的印子，还有几道血痕。她咬着牙齿，到赌桌下面才松了口气。

赌桌旁边的情况，已经是爬不出去了。

李挽晴脸色变得有些惨白，颓然的叹了口气，又向方楠笑道：“谢谢你，一如当年。”

方楠这时一直在低头喘着粗气，被踩几脚，实在太难受。他都觉得脊椎像要断了般，但听到李挽晴的话，抬头笑了笑：“毕竟老同学，还是同桌，怎么能见死不救？”

李挽晴有些失神，又叹道：“是啊，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可惜，没被踩死，可能还是会被炸死。”

方楠还没回话，陡的呕了一口血出来。李挽晴登时花容失色，贴过去扶助方楠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应该受了点内伤。我命大，死不了的。”

“都吐血了！还没事？”李挽晴急忙问道，却又束手无策。

这种情况，根本想不出什么良好的办法来。

两人的脸凑得极近，近得能触到对方的呼吸。方楠嗅到了李挽晴的发香，觉得很好闻。笑了笑：“你头发挺香，当同桌的时候没发现。”

李挽晴一羞，随即笑了笑：“回头想想那时候的你挺特别的，既沉迷学习，又喜欢打架，哪会在意同桌怎么样？”

“不过同桌现在看起来还不错，挺漂亮，还是警察。”

“可惜现在不怎么样了，说不定等会就被炸死了。”李挽晴叹了叹气，转而又笑了笑，“不过再想想，这死法也挺浪漫，我从没和男孩子这么近过。”

女人的心思啊，总是琢磨不透。

方楠笑了笑，神情显得有点苦涩，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他的心里曾住过一个人，虽然走了。但留下的印记像一个绝缘体，隔绝着他与其他人擦出火花。

这时他的视线越过李挽晴，看到一个人狼狈着向这面赌桌下面匍匐前进，便没回答李挽晴的话。

李挽晴正奇怪着方楠的举动，却见他越过自己的身子，向赌桌外伸出手，将那人的手拉住向赌桌里扯。

“谢谢……”那人狼狈的道了声谢，居然晕了过去。想来受了不轻的伤，能坚持着找安全的地方，已是不易。

赌桌够大，容纳三个人毫不费力气。

方楠再喘了口气，又听李挽晴笑道：“你没怎么变。”

“是吗？”方楠笑了笑，“指哪方面？”

“哪个方面都没变，也可能有变化。或者说更进一步吧？你一直不简单，如今变得更不简单。”

“是吗？不觉得，我的日子挺糟心的。”

“能来这艘船上，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日子应该很风光吧？”

方楠摇了摇头，又听李挽晴正色道：“方楠，我想问你些话，老实告诉我。”

“恩？”

“这些年，你有没有犯过罪？”李挽晴神色很严肃，清澈的眼神里有期待有担忧，她继续说道，“我不会去追查，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你这次参赌涉案金额虽然巨大，但只是赌博，拘留一阵子便可以出去，但我希望，如果你走错路了，那就回个头，完全做回当年那个你。”

方楠闻言沉默良久，随即黯然笑道：“你猜？”

“我不猜，我想听你说。我想听你说你从没犯过罪，没有违背过良心。你一直上进，一直不羁，哪怕今天在赌场见到你，也只是凑巧想来放松娱乐。”李挽晴的神色复杂，她又轻声道。“你知道吗？我会当警察，就是因为当年你替我赶跑那些坏蛋。”

原来，举手之劳，或许会影响到别人的未来。

你觉得美好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可能会更美好。

方楠怔了怔，转而笑道：“你真幸运，可我，没你这么好运。”

“能改变的，能回头的。真的，只要你想，什么都能变。”李挽晴的眼神愈发清澈，白天里成熟的韵味尽失，像个偏执又未经世事的少女。

方楠摇了摇头，指了指赌桌外面：“你看这人潮里，那些倒地的人想站起来，现在还能站起来吗？人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而习惯了，就不会良心不安了。”

李挽晴微微失望，转而却又笑道：“好吧，哎，我想得真够多的。等会要是爆炸了，咱俩出不出得去还不一定呢。”

“会出去的，你这么年轻，我的命也大着呢，肯定会出去。”方楠轻笑。

两人在赌场下约莫待了近一个小时，赌场里的秩序总算稳定下来，也没有爆炸发生。至于那颗所谓的定时炸弹，倒计时莫名停格在零点零三秒。经赶来的拆弹专家鉴定，确实是炸弹。只是里面电阻已经熔断，所以没爆炸。现场还发现不下十个同型号的炸弹，情况一模一样，应该是有人暗中操控。

抓捕行动近乎以闹剧收场，突发的踩踏事件，造成四十五人受伤，十六人死亡，其中十五位警员受伤，两名警员死亡。

涉案人员基本全部逮捕拘留，但多是参赌人员。余启贤始终没露面，其中自然没有他。这艘船的负责人也趁乱逃逸，还有那个白茶，也趁踩踏骚乱之际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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