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方青初会李子

陈度看到方青急于知道邱爱口中的李子究竟是谁，第二天，方青参观公社大院的时候，他特地叫上了李子来陪同。

“这就是昨晚文艺节目的总导演李子！”陈度指着李子对方青说。

方青扭过头去，眼前见到的是：一米八零的身高，白皙的皮肤，高高的鼻梁，国字脸上镶着两弯细眉……这是儒雅而清秀的读书人的气质。他想这么精彩的文艺节目出自他的手，也就不奇怪了。

“李子，你好！”

“您好，方团长！”

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下，彼此的温度似乎还没传导到对方，就各自放下了。

“你到驴子坡村，多长时间了？”

“快两年了。”

“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一开始，觉得农活干不了，现在搞文案，比较顺手！”

“你以前去过部队吗？”

“没有！”

“没去过？那你导演的节目很有部队的生活气息呀！我所在的部队文创中心推出来的作品，还真不见得比你的好！”

“方团长过奖了！”

李子到驴子坡村来，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官员的表扬，心底陡然生起一股暖流，泪花在他的眼睑处婆娑。

陈度遇到了一件让他感到极为棘手的事———方青、李子、邱爱这三个人的关系如何处理？感情上的事不像其他事情，它的专属性、排他性，决定了处理的手段没有多少可选择的余地。

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团长，另一个是右派的儿子，单从地位、身份上来看，结果似乎没有什么悬念了。

邱爱的态度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核心，她是会丢下李子与方青重续发小之谊呢，还是会抛下方青与李子执手？对此，陈度判断不清。

邱林来了，他的嗅觉最灵敏，感觉到了陈度陷在了漩涡之中。

陈度看到邱林，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可知道方团长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

“不是很清楚，这不是机密？”

“不是机密，他是来找邱爱的！”

邱林不是那种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的人，昨晚的茶叙，他时时刻刻都在偷瞄着方青。看到他向邱爱投去的痴情目光，他心下猜疑，他这次回来，莫非就是为了邱爱。

当天晚上，邱爱把他的观察告诉了费莉。

“你胡说什么？……人家是正团级，找个像邱爱一样的人，还不易于反掌？……他还会到农村来找？”

“你没注意他的眼神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光在邱爱的脸上扫来扫去。”

“真是这样？……可邱爱的心中已经有李子了……她会改变想法？”

“问题就在这儿？……，你这个做母亲的要想想办法，把她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邱林这时候来公社，就是看看有没有其他力量可以利用，没想到陈度主动和他谈起了这件事。

“陈书记，邱爱脾气倔，做她的工作，难度很大……李子来到我们村之后，我们几乎天天都在吵！”

“这，我是知道的，但这是一项重要任务，不能让方团长带着遗憾回部队！”

“从邱爱身上动点子，可能收不到效果，您看从李子身上动点心思，可不可以？”

陈度沉思了一会儿，对他说：“最好能找个合适的理由。”

陈度内心很纠结：方青得罪不起，李子伤害不起，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中间路可走。

邱林琢磨出了他的心思，一脸难色地说：“陈书记，我今晚和女儿摊牌，帮她分析一下厉害关系！”

“成与不成，就看你们夫妻俩唻……”

邱林离开陈度办公室的时候，方青与李子也从公社会议室走了出来，两个人边走边聊，样子不像是情敌。

邱林用余光恶狠狠地扫了一下李子，觉得前世与他有过节，今世与他必有瓜葛。眼光与方青相碰的时候，阴沉的脸一下子和颜悦色起来。

方青与李子谈得很投机，两个人相互仰慕：方青认为李子有才学，有素质；李子认为方青有志节，有气质。方青对李子的情况问得比较多，李子也如实回答，对在四队劳动的情况，也没有遮掩，直接流露出对邱林的不满。方青对他的直率性格，颇为赞赏。说到邱爱时，李子也没隐瞒，直言她是一个有素质的女孩……

陈度从他们两个人的脸上看到了默契与轻松。他认为，这和平的景象一定是双方都作出了让步。

实际情况与陈度的分析大相径庭，当方青知道李子的心中只有邱爱的时候，他决定退出，尽管内心有不舍，尽管他也很喜欢邱爱，但作为一名军人，应该有谦谦君子的风度，应该有不与民争利的胸襟。

离开公社大院的时候，他又把陈度拽到了一个僻静处说：“帮我开导开导邱林，不能戴上有色眼镜看人。李子虽说是右派的儿子，但有很多优点，我认为他能看上邱爱，这是她的福分，我们都应该玉成他们！”

不愧是部队干部！陈度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军人的伟岸胸襟和宏大气魄。

方青与李子之间的问题顺利解决了，陈度浑身轻松。

为了不生出意外事端，他吩咐通讯员又把邱林叫了来。已近中午，邱林拼命地往公社赶，边跑边说：“做人的工作哪有这么快呢？邱爱的人影，我还没见到呢？”

邱林来到公社大院，知道事情的结果后，情绪瞬间又低落了下来。

“怎么成了打蔫的植物啦？”

“我的心情不好受！”

“女儿的婚姻大事，做父母的是要掌一下舵，把握一下方向，但这件事决不能横加干涉！”陈度一改以往说话含蓄的特点，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打心眼了不喜欢李子，他除了肚子里有点墨水，能吹拉弹唱而外，还有什么本事？”邱林一边说，一边头直甩。

“人有知识，不是坏事啊！你找遍这个清水河公社，有几个人的文化超过他？”

“文化能当饭吃，我邱林没念过几年书，可我的四队产量全公社第一，拼的是什么，拼的是力气！”邱林说话越来越失态了，他好像是在对他的下属在训话，好在陈度这个时候的心情不错，否则，他会让邱林难堪的。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陈度示意带他到公社食堂用餐，他却以生产队有事，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