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平乱

（十三）平乱

付天通然后说：“对于群众提出的要求，咱们还是要考虑的，赔偿款这个一定要给，这是一个多少的问题，具体钱数可以再商量，自来水也是一定要通的，总体来说群众的诉求还是相对简单的。”

首长说：“问题的焦点就在于钱数上，小赵你谈谈吧。”

赵书记说：“首长也表示了，怎么也得赔些钱，自来水肯定要通的，最头痛的问题是钱数，已经统计出120人得过癌症或因癌症死亡，现在全镇人都去查体了，我担心最终查体结果出来后，数字上200也是有可能的，这样一来，按照一人50万，政府上哪里凑1亿来啊！所以说这个钱数还是太大。”

付天通问：“那么你们能出的钱数是多少？”

赵书记看了首长一眼，首长点了下头，赵书记接着说：“根据我们财政的实际情况，仅能拿出1000万，每户也就5万。”

付天通说：“如果按照这个数目来赔的话，恐怕很难解决问题。”说完他就沉默了，开始抽烟。

赵书记一看这种情况就明白了，付天通在拿架，他就问道：“怎么说呢？”

付天通吐了一口烟说：“来之前，我叫会计调查了一下癌症家庭这几年的住院、手术、吃药费用，根据我得到的信息，最少的也有8、9万，有钱人到京都找名医，能花到小20万甚至还多，所以我认为闹事群众既然把事情闹大了，给钱少了肯定不答应。”

首长皱眉，不停地吸烟吐气。

陈秘书说：“首长，我能提个建议吗？”首长点头。陈秘书说：“能不能杀一儆百，震慑一下？”

赵书记问：“怎么个杀一儆百？”

陈秘书说：“仿效当年，军队封锁现场，制作一个意外，比如雇个大车直接碾压过去，就说是意外，群众害怕了肯定就不敢再闹了。”

赵书记问：“这个主意能行吗？”

付天通说：“这个万万不能，现在各路媒体都在关注着，甚至外媒也在看着，你能封锁了现场？能保证没人看到？”

这时首长阴沉着脸说：“小陈，这种想法你也敢有？这种事也敢干？你还想发生第二次群众大屠杀，想让我成为千古罪人？混账！你忘了咱们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原则是以人为本了吗？怎么学的党章法规？”

小陈惶惶不安地说：“我错了，回去再重学一遍。”首长沉默了。

赵书记打破尴尬说道：“按照你的算法，假如每人20万，那就得4000万，政府压力不小啊。”

付天通说：“我担心的是近几天新确诊的癌症患者，由于现在治疗费用太高，从开始治疗到最后死亡，这项花费不会低于30万的，对于癌症晚期的患者还好说，放弃治疗，给20万就能打发了，所以我认为平均每人得25万左右。”

首长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卖血了。”然后大家都沉默了，静待首长继续讲，他沉思了一会，对赵书记说：“小赵、小陈，你俩回避一下。”现在屋内只剩下首长和付天通。

首长问：“你能保证彻底解决吗？他们不会再闹事？”

付天通说：“不过问题还是有些麻烦，我举个例子，如果我把钱亲自发给村民，村民接受了就表示问题解决了，如果是政府发给他们，我估计等他们钱花光了还得去闹，这种例子太多了。”

首长问：“为什么呢？”

付天通说：“从我手里领钱就得和我签协议，我的协议还是很有约束力的，如果和我签了协议他们还去上访闹事，那就是我的问题，我就承担责任，我就负责解决。”

首长说：“你很有威信啊，也就是说我把钱给你，你再转发下去，那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付天通说：“如果再有闹事的，我提头向你请罪！”

首长笑了笑说：“我要你的头干什么，能当夜壶还是能当皮球？你要是能贡献一点不更好吗？”

付天通笑着说：“首长，要是搁在前几年，我就是变卖资产也要为你分忧，可是近几年钱都投资到股票、高利贷上，被套住了，连本还没收回来，我更惨啊，不过我认为钱的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说完，付天通心想：我是来挣钱的，还想让我搭钱进去，可能吗？

首长追问：“你再说说钱的事。”

付天通说：“有两招，第一招叫做抓鸡取卵，第二招叫做瞒天过海。”

首长问：“怎么讲？”

付天通小声嘀咕了一阵，首长眉开眼笑，显出很高兴的样子，最后他中气充沛地说：“今天我拍板了，就这么定了！”付天通说：“那我先去把那些刁民赶回家。”首长说：“那我静候佳音，备好饭菜等着你，你不回来，我就不开饭！”付天通豪气地说：“首长你放心，若不成功便成仁！”然后首长笑着目送付天通出门离去。

下了楼，付天通看到村民还在政府门口举着标语抗议，就走过去说：“作为村长，我对你们的遭遇很同情，但是你们也要从实际出发，要50万不是讹诈吗？你们想想，全镇受害群众这么多，有200人，每人50万，那得多少钱？1个亿，就是把镇政府卖了也卖不出1000万，上哪儿去筹集一个亿？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要得是不是太高了？”大家都不出声了。

付天通接着说：“我听说政府给你们出价5万，对吧？我今天和领导谈判了，在谈判过程中我拍了桌子，我说这太少，连医药费都不够？对不对，乡亲们？”

群众感动地说：“对，太对了，连医药费都不够！”

付天通接着说：“镇领导给得太低了，我就不和他谈了，后来我就和县里大领导谈，最后我强烈要求必须在全部报销看病费用的基础上，看个人情况每人再另给5-8万，大家满意吗？”

众人默不作声，有人问：“看病费用包括哪些？”

付天通说：“看病费包括住院费、手术费、医疗费等等，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看到众人不说话，他接着说：“行，大家不说话就是没意见，那就给我回去！”一个人拽住另一人胳膊说：“咱走吧。”然后又有几个人离去，最后剩下一个中年人，付天通说：“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那人脸变色了，收拾了一下也走了。

此时赵书记站在窗子旁透过玻璃看到群众离开，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解决完镇政府门口的围堵事件后，付天通先回到村委，我一看书记回来了，连忙给他倒上茶水，他给老曹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方案，并强调让他们先别轻举妄动，等他去了再撤。然后书记让我跟着去了杀鸡厂。马三一看书记的车来了，急忙跑过去，给书记打开车门，谄笑道：“书记辛苦了。”书记说：“这几天你表现的不错，能用表演来形容了，学会演戏了。”马三道：“多谢书记的夸奖。”

然后书记先把怎样给村民争取权益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众人默不作声，然后马三站出来说：“这么多年来，书记从来没让自己村民吃过亏，总是站在村民战线上，我相信书记，不管书记怎么解决，我始终支持他。”有人问：“自来水怎么办？”书记说：“这个问题我争取了，政府说尽快，并且许诺癌症家庭免费多用3年的水。”那人就说：“只要有书记出头，我就放心了，那我回去了。”看到众人如此信任书记，我感动的受不了，说：“书记，你一诺值千金，众人心服口服！”书记笑了笑，看着众人一个一个的离开。到了最后，还剩一个老头不走，书记问：“曹叔你还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不走？”曹老头说：“我要坚持到最后。”书记问：“曹叔，你是嫌钱少吗？”曹叔说：“我不嫌钱少，我就是要气气政府，给他们惹点麻烦。”书记说：“你与政府斗什么气？”曹叔说：“政府不关心水质，保护排污企业，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那就是人民群众的敌人。”书记说：“别添乱了，回家吧，给我个面子。”曹叔就说：“别人都怕你，我不怕你！”马三说：“你再不走，我打死你！”曹叔迎头而上说：“你打死我吧！”马三捡了块砖头，怒道：“你走不走，如果你不走，为了书记，我一砖拍死你！”曹叔说：“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马三扬起石头就往曹叔头上拍去。书记看着快拍上了就叫停道：“住手！”再看看曹叔没有一点惧意，气得马三脸红红的。书记就打了个电话说：“曹老二，你过来一趟，把曹老头拉回去。”十分钟后，一辆奥迪车停在旁边，从车上下来一个壮汉，胳膊上满满的纹身，壮汉先瞪了一眼老头，然后快步走过去满脸堆笑的和付天通握手，并说：“书记，真不好意思，倔老头又出来给你添麻烦了，抽空我请请你，向你道个歉。”付天通说：“算了，多大的事，看好他别让他再来捣乱了。”壮汉忙说：“好，好，好，我这就把他拉走。”壮汉走到曹老头身旁，怒说：“你又到处给我惹事！丢曹姓的人！快走！”曹老头脸有惧意，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壮汉满脸堆笑地说：“对不起了书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打个电话随叫随到。”付天通挥挥手送走了曹老二，然后他自言自语道：“古语说一物降一物，所言不虚！”

付天通又到了另外几个工厂，劝散了闹事群众，已经到了晚上8点。赵书记打电话问怎么样了。付天通说：“都劝走了，我正在路上。”赵书记说：“首长在等着你。”看到问题终于解决了，首长很高兴，特别准备了丰盛的晚宴。首长夸赞道：“付书记出马不能用一个顶俩来形容了，可以说付书记一人就能顶上一个军队，古有一骑灭一国的典故，今有付书记一人平一镇的典型，要是我党多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干部，工作就好开展了。”喝到最后，首长说：“像你这种为政府分忧解难的人才，怎么也得当个市人大代表！”

后来首长单独安排了两件工作，第一件工作是把排污企业的责任人都抓了起来，关了几天，最后派了一个律师和几个官员去做工作，给出两个选择，第一种走法律程序，环保局和受害人起诉，结果是判刑并没收全部资产以赔偿受害人，第二种选择是政府干预不进行起诉，但是要没收全部资产以赔偿受害人，但可保留厂房机器设备原材料继续生产。当然，在权衡利弊下，企业主都选择了第二种。第二件工作是出台了爱心一日捐红头文件，要求每位党员干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学校老师等都必须捐款，科员及临时工100，副科200，正科400，县级600，并对每个村庄、企业制定捐款任务，必须完成。付天通听到这两件事后得意地说：“这两计我出得，一个叫做抓鸡取卵，另一个叫做瞒天过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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