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旅行中的黑店

（十五）旅行中的黑店

表弟问：“表哥，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大生意？”我装作没听见，品着茶说：“茶叶味道还不错。”白莹莹笑着说：“表哥来了还不上好茶嘛！一定让你喝上最好的茶水！”我心里说：“你刚才都懒得看我一眼、连招呼都不打，听我给你带来了生意立即就热情的让人受不了，人啊，一变一变的，怎么这么势利！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看来只有钱才是硬通货呀！”看我不说话，表弟找话题说：“这促销的录音怎么样？是不是很赞？”我冷冷地说：“从哪里弄得？”表弟说：“从网上下的。”我不屑地说：“这个录音都过时了，别人听了都觉得恶心，谁还来？”表弟说：“我也觉得恶心了，那再换个新的。”他俩小心伺候着，我喝了两杯茶水才解气，但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我就口气硬邦邦地说：“村里要订10套运动服，我第一个就想起你了，有什么好样式给我拿几套，男的女的都要。”表弟喜笑颜开答道：“好的，稍等。”白莹莹赔笑着说：“还是自己人可靠，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们就撑不过这个星期了，如果你这笔生意做成了，我们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表弟拿过来了几个新样式，我问：“100元一套吗？”他说：“你领导买的是价格，他穿的也是价格，有人问多少钱，难道他说100元？那得多丢脸，所以要想有面子，就要理直气壮地大声说1000元，或是900元。”我一听在理，就说：“还是你会说，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我把样式拿给书记看了，他说：“这个样式还不错，挺流行也上档次，你把女式的拿给郭美看看，让她给妇女同志掌掌眼。”我问：“价格订在多少钱合适？”他问：“他要多少钱？”我说：“卖家是我的亲戚，价格你说了算，你说打几折，回去我和他谈。”他问：“标价多少？”我说：“1000。”他说：“价格太低了丢人，就让你亲戚打88折吧，发票直接找会计报销就行。”听到书记定了价格，我佩服表弟的精明——懂得人的心理。给各位村委领导选好了合身的运动服后，大家都很高兴，夸我会办事，买得衣服质量好、上档次。

还有几天才出发，闲来无事，我就翻翻书，有时写个字，消磨一下时间。周三下午，付天通喊我过去问道：“这是你写的？”我过去一看，一张纸上写了几句话，就答道：“是我写的。”然后他赞叹之情溢于言表，拍着桌子道：“写的好！”我说：“字就像螃蟹爬得一样难看，有什么好的，丢死人了。”他说：“我刚才问得是这首诗，是否你写得？”我点头说是。他说：“这首诗写的太棒了，你去把会计叫过来。”会计过来了，付书记让他评价一下这首诗。会计问：“这是谁写得？”书记说：“你先评价，别管是谁写的，别评价字体，只评价诗。”胡会计说：“我先朗诵一遍。”他大声读出来：“与我雄壮心／再掀波澜起／风云曾际会／今夕又何昔／花落不知数／流水不近休／英雄几多愁／为今无良谋／三尺剑里外／一杆枪中藏／百岁尚枥志／廉颇何曾朽／刀枪写春秋／杀生成仁义／万里豪名传／一言定天下。”胡会计又读了一遍，拍案说：“读完这首诗我感到李白再世，即使胡乔木读了也会折腰。”他又低声诵读了一遍，问道：“是谁写的？”书记哈哈大笑说：“没想到小苏还有如此文采，可喜可贺！”他说完这句话就看着我笑。会计对我说：“我今天不是拍你马屁，有如此雄心抱负，并有如此才华，可以直逼曹操。”我说：“各位领导见笑了，我只是随便写了几句话，也不押韵，不当之处还请领导斧正。”书记对会计说：“你再说说从诗中看出了什么？”胡会计说：“读完了后心潮澎湃，现在还跳动不已，纵观历史上真英雄，在《短歌行》、《龟虽寿》里能看出曹操的妇人之仁，所以他会放掉刘关张，李白的诗天马行空，就如他的性格一样，善变而失群，岳飞《满江红》里有狭隘的价值观，说起来他们的人生都不完美，而小苏的诗既体现了英雄人物天生所固有的雄伟志向，又刻画了不得志时的多愁善感，还抒发了舍生取义的壮烈情怀，又表现出了作者的雄才远略、智勇双全，胡乔木读了也会拜倒在脚下。”我红着脸说：“太夸张了。”书记说：“读了这首好诗，我也激动不已，很高兴，为了这首诗今天我坐东请大家一醉方休。”我说：“我酒量小，不胜酒力。”书记说：“酒量这个东西就要多练，练多了就有量了，今天一定要不醉不休！”最后大家都喝得酊酩大醉。

周五出发，一行十人，先到了苏州，参观了苏州园林，书记表示：“下一步，咱们村旧村改造也要打造这么一个多层次的高档小区。”接着又去杭州看了瘦西湖，参观了岳飞祠，进行了爱国主义教育，会计说：“历史发展到今天，岳飞不能再称为民族英雄了，他抗击的金人，现在早已经融合进咱们的血液中去了，他只能称为内战英雄，多说一句汉人的血统是最不纯正的，经过两千多年的内战和民族杀戮、融合，汉族是个纯粹的杂交民族。”听了会计的高论，我想会计思考的就是多，真让人受益匪浅。在参观“岳母刺字”时，我深有感触地说：“岳母不是一般人啊，在岳飞小的时候就给他刺字，帮助他立下了远大志向。”郭美说：“这种事也只有岳母能干得出来，亲妈哪能下得了手？”书记说：“亲妈连打都不敢打，何况还要刺四个字，那时候的字还是繁体字呢，得多少针！”郭美笑着说：“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称呼另一个妈为岳母的原因了吧！”她又给我开玩笑说：“小心你的岳母也给你刺字！”大家大笑。书记说：“既然这样咱们就去南京，接受正规的爱国主义教育。”看着纪念碑上长长的名单，郭美问解说员：“怎么才找到了一万多人的名字？不是说死了三十万人吗？应该把那些受害者的名字都刻到上面，你们的工作做得不好！”美女解说员委屈地说：“我们已经很尽力了，难道还要掘地十丈吗？”后来又去了其他地方。正走着，郭美指着前面说：“大家看有家黑店。”听她这样说吓了我一跳，问：“哪个是黑店？咱们别进去了！”顺着郭美的指点，才知道“黑店”是个饭店名字。郭美说：“能起这个名字，我猜黑店肯定是当地的一个特色店，书记，到了午饭时间了，咱们就在这家饭店吃饭吧？”书记说：“如果饭菜不好吃怎么办？”郭美说：“你看看有不少人在里面呢。”果然，从外面看饭店里有不少人在吃饭。

然后书记领着大家进了黑店，进去一看，只有靠近门窗玻璃的桌位上坐满了人，而里面几乎空空如也，既来之则安之，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我们找了个大桌子坐下。

郭美问服务员：“你们是特色店吗？”服务员答道：“是的，我们是最正宗的特色店。”郭美又问有什么特色。服务员递过来一份菜单，然后热情地介绍说：“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外地人，外出旅行到此一定要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否则会后悔的！今天你们真是来对了地方，咱们这里聘请的都是国家一级厨师，获过大奖，在选料上很讲究，绝对是本地最特色、最正宗的饮食，同时咱们这还有一个特色就是物美价廉，绝对能让每一个普通消费者都吃得起。”

大家听了她的介绍，都觉得来对了地方，也立即感觉到了饿意——饿扁了。然后我们依次看了菜单，感觉不算很贵，最贵的才80，于是点了4个特色菜和其它普通菜品。服务员问：“要不要腊肉炖党参？它有滋阴壮阳的功效，这个产品在咱们这里销量很好。”书记点头说行。服务员又问：“你们一行是十个人吗？”郭美说是的。服务员最后说：“鉴于你们是外地顾客，也是首次来，饭店会免费赠送一盘水果。”大家听后都很高兴，郭美得意地说：“看看，我选对了地方！”特色菜上来以后，郭美夸道：“看看，这饭菜制作得就是讲究，色香味俱全。”特色菜都是十个或十碗，每人都能品尝一份。在主食上，大家要了水饺，价格和家乡一样都标得22元，书记又问：“有饺子汤吗？是免费的吗？”服务员笑着说：“都是免费的，大家放心好了。”这样，每人又上了一碗饺子汤。会计说：“这个饭店挺实惠的，也很有特色，记着这个店名，下次还来。”

喝完饺子汤，书记问：“大家都吃饱了吗？吃好了咱就结账。”大家抚摸着鼓鼓的肚皮，笑呵呵地说：“都快撑死了，真香啊。”然后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笑吟吟地说：“先生，一共6780元。”听到报价，大家都傻眼了，书记问：“你算错了吧，把账单给我！”接过账单，书记说：“红烧狮子头不是80吗？还有这个特色螃蟹也不是80吗？其他的都是50吗？怎么都变成了800和500呢？”

服务员微笑着说：“先生，我们一份是80,10份就是800，一份50，10份就是500。”

书记说：“还有你这水饺，我们要了二斤不是44元？”

服务员微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先生，你可能理解错了，水饺一个22，二斤是50个，就是1100。”

书记反问道：“你们这不是黑店吗？”

服务员微笑着说：“先生，你说对了，我们的饭店名字就叫黑店。”

书记解释说：“我知道你们的名字叫黑店，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不是欺诈吗？”

服务员微笑着说：“先生，我们没有进行欺诈，这都是明码标价的，何况，你明知道我们是黑店还进来消费，与我们无关。”

大家都围着看书记手中的账单，震惊地说：“我草，真是进黑店了！”

书记怒气冲冲地说：“把你们的经理叫来！”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书记发脾气，第一次是郭美和付梦君妈妈互拽头发的时候。

服务员微笑着说：“先生，对不起，经理正好不在。”

书记说：“现在谁负责?把他叫来！”

服务员走了，过了一会，一个穿着时尚、打扮干练的中年美少妇过来了，她笑着问：“先生，你好，我是餐饮部负责人，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书记说：“你们这不是宰客吗？明明标价80、50，你们却要800、500，这还了得？”

负责人道：“先生，我们这是明码标价的，一份就是80，你们10个人就给你们上10份，那不就是800嘛！还有那500元也是这样子的。”

书记说：“还有那水饺，你这一份是多少个？”

负责人道：“先生，我们这的一份就是一个，比如水饺一份就是一个，红烧狮子头一份也是一个，但是像腊肉炖党参这种汤类的一份就是一小碗。”

书记生气地问：“一个水饺22，一个狮子头80，你们用的什么材料这么贵？”

负责人说：“先生，我们用料精挑细选，请得是著名厨师，成本很高的，并且有物价局指导定价的。”

书记对我说：“小苏，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我就打了110，民警很快就过来了。

书记说：“我们连个海参鲍鱼都没点，只点了一顿普通饭菜就消费了7000，这不是明显的讹诈吗？民警同志你给评评理。”

民警了解情况后，又查看了黑店的营业执照以及物价局的价格指导意见，然后说：“刚才我查看了他们的营业执照以及物价局意见，全部符合规定，确实是明码标价，并且你们也明知道是黑店，还敢来消费，这不是自己找罪吗？”

书记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对我说：“给报社打电话让他们来曝光！”

负责人说：“先生，你们的消费是物有所值的，我们也不怕进行曝光，曝光还能增加我们的知名度呢。”

民警调和道：“这样吧，大家也别闹僵了，我来调节一下，现在不是和谐社会吗？大家都让一步，让饭店打个折，好吧？”

书记说：“和谐个屁，被坑了怎么和谐？”

负责人说：“我得请示一下老板。”过了一会她说：“老板说看在孙警察的面子上，可以打9折。”

民警说：“和气为贵，你算算打9折多少钱，让顾客付了钱就算了。”

书记说：“我们拒绝支付，看你怎么办？”

负责人说：“先生，请你最好支付，否则有两种结果，第一种你不付账，民警会抓你，第二种是你们会被扣在这里给我打工顶饭钱，就像他们一样。”然后她挥手指了指靠近玻璃窗的那些顾客，他们都向我们点头并说：“我们更惨，已经被扣在这里有几年了，太恐怖了！”

书记不解地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民警说：“这些人都是因为消费太多不付账，而自愿留下来打工顶账的。”

负责人说：“如果你们真没钱，也可以像他们那样给我们打工，我们管吃管住，你们就按我们的要求充当吃饭的顾客，通俗地说当个托儿，吸引人来吃饭，直到把账目还清再走。”

会计问：“他们什么时候还清？”

负责人说：“我算算。”过了一会她用手指着说，那一桌还需要15年，那一桌还需要20年，那几桌都是30年的，那一桌已经卖身了，卖身的那桌人说：“你们如果有钱还是支付了好啊，别像我们这样，欠得钱越来越多，算了算，这一辈子根本无法还清了，只能在这里生个孩子让他们继续还了。”

书记说：“你们抓紧算账，我付钱就是了，在你这里打工，虽然管吃管住，我吃的起吗？这是卖身啊，我可不想把一生浪费在你这，像他们那样连身子都赎不回来！”

付了钱之后，书记愤愤地说：“真他妈的倒霉，竟然进了黑店！”

服务员却笑着说：“先生，请走好，我们这里是正规黑店，欢迎下次光临。”

会计反问道：“怎么正规的？有没有通过IS9001国际标准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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