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饭店

（十七）饭店

虽然书记不让提开饭店的事，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一说村中那唯一的饭店。饭店是胡会计独子胡瓷器开得，名字叫为君香饭店。在谈这个饭店之前，大家先了解一下胡瓷器，曾经有人和胡瓷器开玩笑说：“你的名字为什么叫瓷器呢？”瓷器不屑地说：“不懂吧？我的名字很有文化水平，告诉你了你们也不懂。”别人好奇地追问道：“那有什么寓意？”瓷器得意地说：“瓷是瓷实的瓷，你知道什么是瓷实吧？瓷实就是稳当，器，是大器晚成的器，你知道什么是器吗？那叫做人才，连起来就是稳当的人才。”别人说：“瓷和器连起来读就是瓷器啊！哪有你说得那个意思！”瓷器生气地说：“你再惹我，我打死你！”那人笑嘻嘻地说：“瓷器其实就是花瓶，花瓶就是瓷器，花瓶就是个摆设，是不能当大用的、是成不了才的。”说完就跑了，气得瓷器嗷嗷叫，无处发泄就踢墙打树摔酒瓶子。

瓷器不成才，其父很着急，一番张罗后，为君香饭店开业了，村里各家族的长老冲着胡会计的面子就来给瓷器祝贺。这顿饭肯定要安排在为君香饭店，没想到各位长老吃完后回到家就开始拉稀，一直拉到天大亮，胡会计觉得很丢人，就说再请一次算是赔礼道歉。过了三天后，各位长老身体恢复原样了，面对胡会计的诚意邀请，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去了，胡会计表示了深深的歉意后，说：“保证不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各位长老说：“没事，就当排排毒，自从排了毒，身体也变得轻快了，走路也有劲了。”没想到的是后半夜各位长老又开始拉稀，拉完稀再水泄，这可要命了，本来他们年纪就偏大，哪能经受住这种连续打击，住了三天院。胡会计就去看望，连连表示对不起，并许诺等他们身体恢复了再宴请他们赔礼道歉。七天后，各位长老恢复了，胡会计亲自去请，说：“你要不去，我儿子的饭店就开不了业。”各位长老心说不开业就是造福了，但是他们也不敢背负影响饭店正式开业的罪名，还是去了，吃完当晚没事，但是第二天身体开始难受，一直难受了两天，幸好没有腹泻，就这样算是过关，饭店就正式开业了。

开业后，有村民冲着胡会计的面子去吃饭或订菜，但是由于太难吃和太贵，时间长了就都不去了，饭店已经门可罗雀，胡会计愁坏了。有人看到了消费商机，也想开个饭店，等这消息传到胡会计耳朵里，他暴跳了起来，厉声说：“这不是抢我胡家的饭碗吗？岂有此理。”他就找那个人谈话，那人说：“为什么不让我开饭店？”胡会计说：“我村处于发展初级阶段，你看看我儿子的饭店都没人去了，这充分表明了人民群众的消费水平低，在这种情况下，你再开个饭店，那就叫做乱投资，会导致严重浪费，会严重影响我村经济发展的正常秩序，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那人说：“据我观察，不是消费水平低吧，是因为你儿子的饭菜太难吃了。”胡会计说：“这不是因为饭店才刚刚开业、才刚发展嘛，一切不成熟，再过一年半载，他的手艺就炉火纯青了，那时候肯定好吃了。”说得那人无话可说。后来，会计发现有人从外面的饭店订饭菜，就找上门和那个人谈话。那人说：“咱村的饭店太贵了，我消费不起啊。”胡会计说：“饭店维护成本高，饭店也要正常发展，饭菜太便宜了不利于饭店的正常发展。”听了他这样的说辞，从此就没有人再订饭菜了，大家都出去吃。后来，他多次在公共场合说：“你看看咱村饭店今年得了个优质称号，说明咱村的饭店进步不小，为了咱村经济的发展，各位乡亲父老操办红白喜事还要多照顾一下咱村的饭店，谁要再说别人的饭店菜好吃就是卖村贼，再去别人饭店吃饭就是吃里扒外、叛徒，那就是不给我面子！”群众心说：“呸！优质称号还不是你发给你儿子的！又没有经过群众的投票！你说它是就是吧，只要你父子俩高兴就行！”在会计的强大干预下，为君香饭店终于没有倒闭。但是，村民却发现这些难吃的饭菜特别合乎猪的胃口，用这种饭菜养猪猪肥，一天长两斤半，比猪饲料还管用，于是在肉价高峰期，有的养猪户就专门订购一些饭菜掺进猪饲料里，后来这批养猪户发了大财，成了暴发户。因此，人们私下里称呼它：喂猪香饭店。

若不是书记挡着不让开饭店，否则我一定会整垮它的！

今天我去给书记汇报工作，我说：“书记，前几天你给我安排的那个任务想好了。”书记就让我说说。我说：“公司名字叫做融汇天下通。”并递给他一张纸，说：“这是宣传口号。”他接过纸读了起来：“当你缺钱时，能拿出2000的是同事，能拿出5000的是亲戚，能拿出1万的是最要好的哥们，能拿出5万的是兄弟姐妹，能拿出50万的是你的父母，但唯一能拿出200万、500万乃至1000万的，只有我！！！——融汇天下通，电话****。”读完后，他拍手说：“好！读完之后让人觉得这些话发自内心，感人肺腑，很有感染力，有才！写得太棒了！”

而后，付梦君打电话问我干什么呢。我告诉她在写计划书。她问什么计划书。我说关于养猪场及牛奶生产厂的方案。而她约我到镇上走走。乡镇的夜晚虽然比不上城市的繁华，但是自有一番热闹。路边摆摊的卖什么的都有，走着走着，付梦君在一个苹果摊停下，她说：“这苹果不错，我买两个路上吃。”她跳了三个，两小一大，摊主秤了一下说：“一斤半，五块五。”一看这么贵，她就说：“少买个吧，拿着也不方便，要两个小的吧。”说完她就拿掉了最大的苹果。摊主迅速瞧了一眼秤说：“一斤一两，四块五。”我一算计，心里马上产生了质疑：那个大苹果的价格是五块五减去四快五等于一块钱，而两个小的平均2块多一个，这不是坑人吗？正当我想提醒她不要上当受骗的时候，她从容地掏出了一块钱，拿起刚刚去掉的那个大苹果，扭头走了。我就对摊主说：“五块五减四块五等于一块钱，这是你自己秤得。”我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摊主，只见他那凌乱的发型飘荡在风中，张着嘴、伸着手，姿势如石雕一样僵在那里还没缓过神来。我追上付梦君说：“你这智商，怎么也得80以上。”付梦君说：“你才80呢，我这是150的。”

她一边啃苹果一边说：“听说你打算建个牛奶加工厂，那太好了，我们家的牛奶都卖给你。”听她这么说，我想：“付天通难道没有告诉她这个牛奶加工厂由我和她共同管理？真奇怪，应该告诉她的，也许她是装的，也许真没有告诉她。”我说：“通过我的研究发现牛奶有巨大的市场，特别是现在市场上牛奶质量参差不齐，再加上人们对牛奶的需求增加，所以我认为牛奶市场有待升级，如果干好了，咱们一定会打开市场，占据相当大的市场份额，当然咱们的优势就是靠近你家这个原料产地。”说完，突然想起她家的牛奶把我的桂花毒死的事情，我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我那可怜的花啊！”她问：“你的花怎么了？”我答：“死了。”她问怎么死的，我只好回答：“被牛糟蹋了。”她又问被谁家的牛糟蹋了，我说：“你家的。”她说：“你真会开玩笑。”我叹口气说：“哎，死者为大，不想它了。”她笑着说：“怪瘆人的。”我笑着说：“你家的牛更瘆人！”

正走着突然觉得内急，我说：“坏了，我闹肚子了。”幸好我知道那边有个公厕，就对她说：“我憋不住了要去方便一下。”走到公厕门口，被一个大爷拦住。他说：“收费1元。”我说：“怎么会呢？我来过多次从不收费的。”他说：“你来得时候是白天，白天不收费，那你白天再来吧。”我一听就说：“我能坚持到白天？你怎么这么大胆敢乱收费？”他说：“晚上厕所被我承包了。”这时两个纹身的青年过来对我说：“我们上厕所都交钱，你也交了吧，大男人还在乎这5角钱。”我一听立即明白了厕所被他们霸占了，看他们这种收钱的方式，我内心感叹:黑社会都文明收钱、柔性收钱了，社会在进步啊！为了支持这不断进步的社会，我掏出五角钱递给大爷，他说：“你一块。”我问：“为什么？他们不是说五角吗？”大爷说：“走过来的人是五角，跑过来的人是一块，你不上就算了，或是白天来。”我真佩服这老头的机智，我都憋不住了，还管它是一块还是十块！

出来后，梦君关切地问怎么样了，我说：“拉肚子了。”她建议买点药，我说：“我不吃药，挺一挺就好了。”她坚持去买点药，正走着，一辆车停在了我们旁边，落下车窗，一个人探出头来和我打招呼，我一看是景洪，寒暄几句后，他说：“上车，我请你们去唱歌。”车上还有他的对象，我介绍付梦君和她认识了。

突然一辆车疾驰而过，景洪也加上油门，逼近它，景洪说：“原来是法拉利，怪不得这么嚣张。”他又说：“这肯定是个富二代或官二代，你看看我怎么挣他的钱。”景洪紧跟着它到了一处高档会所，看着法拉利找地方停车，他急忙把车停下并下车，法拉利刚停下，景洪就走了过去，敲了敲法拉利车的前门玻璃，甩出去二百块钱对法拉利车主说：“这个车位我看中了，你去别的地方停！”法拉利车主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沓钱，甩到景洪脸上，说：“滚一边去，和老子抢车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穷酸样！”车主高傲地走了。留下景洪捡了一地钱。

我对景洪说：“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他解释道：“一般开奔驰、路虎的都是没钱的黑社会，不能和他们这样玩，而开高档跑车的都是官二代或富二代，他们都是在钱堆里长大的，在他们眼中钱就是一堆厕纸，无关轻重。”听完这段话，大家都佩服他的见识和胆量！

然后大家去飙歌，那晚最大的意外收获就是发现付梦君有着一副天生的金嗓子，唱什么歌都很好听，直逼原唱，特别是在唱邓丽君的歌曲时，给人的感觉就像邓丽君再生，亲自在旁边歌唱一样，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很快，付天通的融汇天下通融资公司开业了，公司设在镇上，他租了个小门头装饰一新，开业那天，我、马三、韩青等年轻人去帮忙，镇上和县里的社会名流都来祝贺。县财政局主要领导张立勇、还有镇上赵书记等人主持了剪彩，气氛异常火爆，高潮一波接着一波。付天通雇了一个侄女吴婧、一个外甥女冯爱娟过来帮忙开展正常业务，马三、韩青也帮助料理平常事务，总体来说，放贷业务开展的很顺利。偶尔碰上一两个耍赖不还钱的，马三、韩青就去处理，基本上都能收回本来，时间久了，经验多了，他俩一般还会留个肉头，他俩是故意这样做的，因为在复利、利滚利等残暴计算方式下，这个肉头很快就变成一个猪头，他俩就凭此坐吃胡喝。有人拿钱来想把尾巴结了，他们还找借口推脱说没空，除非在高人指点下安排了丰盛的酒席宴请了他们，他们才会收下。

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先后考察了几个养猪场，询问了一些细节，又参观了几个牛奶加工企业，查询了相关资料，发现牛奶加工也有补贴。通过我多方打探了解，最后编写了详实的方案、计划书甚至预计了开业前三年的收入和利润情况。付书记研究了几天后，把我叫过去说：“我打听了一下，养猪场投资200万，牛奶加工厂要投资300万，同时市场的开拓还得靠咱们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遇见各种想象不到的困难，对此你有没有信心坚持下去？”我故作沉思了一会，说：“既然这样，为了表决心，首先我把我的家底都投上，我要以破釜沉舟、壮士断腕的态度去经营这两个事业，做到事不成不罢休，不成仁便成义！”付天通满意地笑了笑，问：“你能凑多少钱？”我说：“10来万吧。”他说：“多少无所谓，钱的问题你不要太担心了，最主要的是你的态度和决心，看到你这样表态我就放心了。”他又提了选址的问题，说：“牛奶厂我出资，养猪场村里投资，把你的钱投资在承包土地上，最好承包两块，然后村里再租一块建设养猪场，给你租金，你可以用另一块承包地入股牛奶加工厂，有分红，我认为这样对你更有利。”我感激地说：“你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全，我真是无以为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说：“你心存感激之情就好，你去选址吧，选好地方后剩余的问题由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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