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岳父的病情及书记之争

（三十六）岳父的病情及书记之争

我问医生病情，医生说：“他受的伤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大脑组织可能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所以一直昏迷不醒，现在能保住生命就不错了。”然后我向梦君说了岳父的事，她哭着说一定要来看看爸爸。我就劝她：“别伤心，他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一有最新消息立马通知你，你现在要安心在家坐月子，等坐完月子或天气稍好的时候再来看望也不迟。”她就没有来，但是每天都会打无数次电话询问情况。

然后会计和郭美代表村委来看望了书记，会计还专门给我带来了一张当天书记的行走路线图，他解释说：“当天书记在路上看着疯子唱了一会歌，后来继续往南走，和三个人打了招呼，然后又向西走，正好有儿童打雪仗玩游戏，他观看了10分钟左右，然后就拐进了老村委，在进入老村委前碰见了宋旺他爹，还和他打了招呼。”我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他说：“我收集了那天所有人搜索获得的信息，然后根据那些信息画了路线图。”我感激道：“麻烦你了，谢谢！”

过了20天，书记终于睁开了双眼，我们都很兴奋，我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梦君，她兴奋地流出了眼泪。虽然书记睁开了双眼，但是眼神空洞洞的，谁也不认识，也不会说话。我就问医生，医生解释说：“冰棱子进了他的脑袋，压迫着语言神经和记忆神经，所以出现了这种情况。”我问恢复的几率有多大，他说：“这要看情况，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你们也别太悲伤了，他已经非常幸运了，幸好发现得早，假如再晚来10分钟就没救了。”

乡亲们知道书记出事后都非常担心，他们就自发的拿着鸡蛋和佳佳乐牛奶来看望书记，看到书记昏迷不醒的样子都伤心地哭了，对于他们提来的礼品，岳母都让他们带回去了；当他们得知书记睁开眼后，大家又提着鸡蛋和佳佳乐牛奶来了，不管我们怎么劝，乡亲们都非常坚决的把鸡蛋和牛奶留下了。望着堆积如山的佳佳乐牛奶，我心里笑了一下，在一个漆黑的晚上我安排了车辆将这些牛奶都运回了牛奶厂。

由于付虎入狱，梦君坐月子，照顾书记的重任就落在了我的头上，我和岳母轮流倒班照顾，每一次她接班时都说：“今天家里又死了一头奶牛，到现在已经死了20多头了。”我就问：“没查查原因？”她说：“找专家来看了，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原因，一般当天还是活生生的奶牛，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一头死掉。”我问这些死奶牛是怎么处理的，她说都被牛贩子收购了。后来，牛奶厂里分管生产的科长给我打电话，说：“书记家的牛奶产量降低了，无法满足正常生产的需要，怎么办？”我就走了几家奶牛场，商定了价格并签订了购奶合同，总算保证了牛奶厂的正常运转。

月子坐完后的第二天，梦君就抱着孩子来到医院，看到书记的痴呆样，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甚至都哭瘦了，而孩子眼睛提溜乱转看着这个陌生的爷爷。然后我和她商量雇人照顾岳父的事情，我说：“你还有孩子要照顾，还有牛奶厂要管理，你妈还有奶牛场要管理，大家实在忙不过来，再说咱爸的病情也稳定了，我就想雇两个可靠的、值得信赖的亲戚轮流照顾咱爸，这样咱们也能减轻一下压力，你觉得怎么样？”她说行。于是就请了两个亲戚轮班照顾岳父，这样大家总算松了口气。

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月，岳父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虽然他能睁开眼睛，但是不会说话、不认识任何人、没有任何意识，医生就建议回家养病，说：“这个病很难治，治到什么程度就看他的造化了，还是回家养着吧，家里熟悉的事物多，触景思情，时间久了也许能唤起他的记忆。”

回去后，我就听到了一个笑话和一个传言。笑话说：“马三在那次寻找书记的过程中，他每到一个家庭，就检查人家的猪圈，户主就问他：‘看我的猪干吗？’他说：‘看看它吃饱了没有、看看它有没有吃其他的东西。’户主就说：‘你是不是相中了我的猪？晚上别来偷，我有狗。’他说：‘我早就戒猪肉了、一看到猪肉就恶心！’”我听后心里说马三真是个怪人。这时候村里也兴起了一个传言，说：“付书记的病几年内治不好了，村里要换新书记了。”有人说：“再等等看看，说不定有奇迹发生。”有人就反对说：“前两天曹家人专门跑了一趟医院，获得了实情，医生说了他下半生就是一个植物人，治不好了。所以咱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会耽误咱们村的发展。”又过了一段时间，传言说镇上已经在考虑换书记的事情了，他们已经开会讨论了此事。

我、梦君、岳母也没有心思关心换书记的事，岳母一天对我说：“今年是流年不顺，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付虎出了事，你被骗了钱，你爸也出了事，是不是找个人过来看看风水，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我问她想找谁，她说：“听说陀螺僧道行高深，让他过来看看怎么样？”我说：“陀螺僧早就不是以前的陀螺僧了，他现在已经成了达官贵人的座上宾，不会来的。”她说：“听说景洪拜他为师了，你让景洪邀请一下。”我说：“那我试一试吧。”

在景洪的帮助下，陀螺僧开着宝马来到岳母家，他拿出了罗盘，量了地理，勘察了祖坟，问了这问了那，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我们看不到的人进行交流，最后他说：“你家祖坟没问题，你家房子的风水也没问题，只是今年流年不利，有股妖风邪气在住宅上空盘旋不肯散去，我建议你诚心去请一块泰山石敢当，埋在门口就能冲破邪气，化凶为吉。”岳母相信了他，亲自到泰山请了一块石敢当放在大门口，隔三差五，她还上陀螺庙虔诚祈愿。我说：“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变成了有神论者。”梦君说：“还不是因为她心里空虚害怕，这样做了她的心理压力就减轻了。”

再说，自从上次姥姥生日时得知表姐的尘肺病加重了，我就给她买了一些中医学书籍，又零星去看过她几次，给她购买了一些中药，这几个月来由于太忙也没顾得上去看望她，她给我打电话兴奋地说：“感谢你上次给我买的药，真是道地药材，吃了竟然有些效果，我觉得比以前有力气了，能站能走了。”我高兴地说：“那太好了，还需要什么药就给我说一声，我有个同学开药店嘛，我会让他拿好药的，你不知道现在市场上的药材有多么差，硫熏的、喷剧毒农药的、以次充好的假药到处都是，防不胜防，你不要单独去买啊，吃了这些药对身体有害，需要什么和我说就行，我会让同学给你弄些好药。”表姐说：“真是太谢谢你了，一直以来给了我这么多的帮助，没有你的支持就没有现在活着的我，也许我只剩下一口进的气了。”我说：“别这样说，这都是中医的作用，你要相信中医，中医的源头来自古埃及，古埃及科学多发达啊，咱们今天都赶不上他们的水平，后来中医到了中国，经过先人们因地制宜的探索发展，成为了世界上最有疗效的技术。”表姐说：“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那么神奇呢，以后我还要好好研究一下。”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灰蒙蒙的天空，想到表姐坚强的意志所带来的一丝改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泪水，真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把我自己感动了，感觉自己终于能做点有用的事情了，以前总是认为自己就像影子一样活着毫无意义，直到今天才体会到人生真正的价值和意义。之后考虑到马上过年了，趁着现在有空又买了一些中药、书籍去看望表姐，一进家门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二舅亲自在给她熬制中药，表姐看到我来了就站了起来，我说：“恭喜你，进步不小，我记得外婆生日那天你根本站不起来，并且还要命地咳嗽，现在好多了不仅能轻松站起来而且也不咳嗽了，真让人欣慰。”她说：“如果用力大了还会咳嗽，也不能频繁起立和长时间站立。”我说：“虽然这都是一些小小的变化，对一个常人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对一个病人来说那就是伟大的一大步。”妗子说：“年初医生说你表姐坚持不到年底了，听了他的话我和你舅都绝望了，我们没有钱，没有人会帮助我们，国家也不会帮助我们，你表姐只能躺在床上等死，我和你舅天天抹眼泪，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俩也做好了一块死的准备，唉，没有你的帮忙，我和你舅也早就随她去了。”说到此，舅、妗子、表姐都哭了，我也无法忍受这种灼心之痛，转过了头，看着二舅家铁桶一般的水泥院墙，心想虽然从外面看着房子很高大上，但是由于表姐的大病早已经把这个家庭值钱的东西侵蚀光了，就像“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一样。听他们还在哭泣，我就劝道：“别伤心了，现在有了转机，这就是希望，我估计明年五一左右就能恢复得差不多，应该高兴才对。”听我这样说，他们才断断续续止住了哭声。

回到家，我和梦君说了表姐的事情，她说：“老百姓苦啊，也没有大病医保，得一场病就等于要人命，不过你表姐还是比较幸运的，竟然能把自己治好了，哎，她活得太坚强了，让我想起了那个坐在皮球里的小姑娘。”我叹了几口气，她又说：“由于大家见得死亡太多了，太频繁了，对死亡都麻木不仁了，一条生命还不如一条狗值钱，不过我还是认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样做也算是为自己和我们娘俩积德造福。”我说：“听了你这句话，我心里舒坦了不少，看来我还是个人。”她说：“是啊，人都不多了，你看看整个村子里，狗咬狼叫，还像个村子吗？都成了土匪窝了！”她指得是自从岳父成了植物人后，为了争夺村书记这个位子，整个村子大乱了起来，朱曹王三家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自从岳母被告知岳父被冰棱子刺伤了脑神经变成了植物人的情况后，大家就明白了要变天了——村书记要换人了，于是朱曹王三家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先是朱家老大因为去镇上打听谁当书记的消息被曹家找了麻烦，曹家老三因为请镇上领导吃饭被朱家掀了桌子，后来朱家小四因为在路上瞪了一眼曹家老五，曹家老三率族里年轻的小伙们把朱家打了个鸡飞狗跳、碗碎桌烂。后来在曹家睡梦中，朱家老二先把曹家看门狗毒死，然后跳进了院，打断了曹家老大的腿，就这样朱曹两家势不两立，两败俱伤。作壁上观的王家三兄弟看到朱曹两家争执起来就天天杀狗宰羊，热酒红肠，等看到双方因为两败俱伤静了下来就到镇上请纪委刘书记喝酒，第二天早晨王家一开门，朱曹两家就冲了进去把王家三兄弟都打残了，王家老父就天天上访寻求公道，最后在协调下，王家承诺不再觊觎村书记这个位子，朱曹两家才赔了一些医药钱，同时朱曹两家主事人因为故意伤害罪也被抓了起来，三家都失去了脊梁骨，惶惶不可终日。

自从朱曹两家主要人物被抓起来后，两家再也没有心思争夺村书记职位了，开始为搭救自己人而奔走呼告，先找到会计，说：“村里的乡亲进了派出所，你要想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会计摆摆手说：“我没有办法。”两家人就说：“你现在是代理书记，就要担当起责任。”会计说：“我是代理书记吗？你们谁听过代理书记的话？你们谁知道代理书记的家在哪里，大门口朝哪？”听到会计这么说，朱曹两家人耷拉下了脑袋。出了村委后，朱曹两家人就说：“还是付书记在的时候好啊，那时候政通人和，邻里和睦，没有纠纷和鲜血，即使出了事情付书记也会亲自跑前跑后帮助解决，真心保护村民的利益，真是怀念付书记在的日子！”这种情绪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想念起付书记的好来了，有闲人就提议要制作一张付书记的巨幅照片挂在村委大楼上，要让每一个村干部特别是每一任村书记都能自觉得以付书记为榜样，保境安民，把老百姓当做自己的亲人来对待。王家老父也哭着说：“如果付书记不出这个事情，三个儿子也就不会出事，即使出了事情，也有书记给我撑腰，现在没了书记，我什么都办不了，什么都不是了！”有人就批评说：“你刚才说得什么？我可听清楚了，你竟然说‘现在没了书记’，我告诉你书记只是受了伤，他还在呢，你这样说就是想咒他死，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大家就纷纷批评起王家老父，并倡议说：“王家人落井下石，人品极坏，咱们都不要和他们打交道。”于是熟人在路上见了王家人也躲得远远的，连邻居也不再去王家串门，到了犁地、浇菜的时候没人去通知他，他家的庄稼也没长好，因为缺水，菜地、麦地板结的如石头硬，连草也干死了，王家一年没有任何收成，同时也没有人通知交电费，电也停了好几次，后来电工说：“你说付书记的坏话，那你家就是坏人，我不管你家的电，你自己想办法。”不管王家说什么、也不管王家怎么可怜的祈求，电工也没有给他送上电。王家三兄弟的老母羞辱难当，一根绳子就把自己挂在了西屋的梁上。王家老父带着三个儿子把老伴匆匆埋了，就收拾好值钱的东西，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锁上了老屋，他带着三个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后来，大家知道了王家整体离开的事后，就说：“活该，谁让他们说书记的坏话了！这叫恶有恶报！”

同时，制作巨幅照片的提议一出台，就获得了朱、曹、付、苏家的支持，四家人就到村委商议。对于资金的来源，朱曹两家人说：“实行募捐，每一个家庭出5块钱就能把付书记的照片制作好。”郭美大声反对道：“凭什么募捐？”听完郭美这句话，大家都被吓得一愣愣的，有人说：“那怎么办？你出钱啊？”郭美骂道：“我出你妈的逼。”大家都淫荡得笑开了，有人就说：“你不用出那个东西我亲两下就行。”郭美说：“老逼养的臭流氓，你再沾老娘的光就弄死你。”大家就说：“你是一个个弄，还是一块弄？”有的人都笑得流水了。会计拍桌子说：“乱什么乱，郭美你要是没说完就继续说，说完就算了！”郭美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继续说：“书记为村子做了那么大的贡献，这个钱由村委出最合适，凭什么再募捐？”大家这才明白过来，纷纷赞同，会计瞪了郭美一眼然后说：“既然郭美提议由村委来出，大家也都赞同，那谁也不能再有不同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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