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联合村长及岳父重生

（四十六）联合村长及岳父重生

第二天一早，按照刘总的选址要求，书记带人先查看了东边的丘陵，下午就把涉及到征地的几十户人家召集起来，说了建校的事情，还表示对被征地的群众给予合理的补偿，群众听后拍手称快，纷纷表示同意，说：“虽然我们的政治觉悟低，但是都知道教育是百年大计，对于这个事情一定会全力配合的。”然后大家奔走相告，整个村子沉浸在建新校的高兴氛围中，有的人就说：“田书记是实干家，上任不到一年就做了这么多事情，超越了前三千年的总和！”有人就批评说：“二百五十年前还没有咱们这个村子呢！”三天后，刘正举派人来量了地，一个星期后，刘正举参加了奠基动工仪式，那天晚上施工队就地安营扎寨，第二天各种设备齐发动，整个现场热火朝天，大家都感叹刘正举做事豪爽干脆！

建新校成了大新闻，我们村及田书记的名声一夜鹊起，虽然建校的事情与田书记没有任何关系，包括施工等等，但是人们“移花接木”，把功劳全都算到了他的头上，大家开始重新审视田书记这个人，原来与付天通关系很好的那七八个村的支部书记开始约田书记一块吃饭，田书记很高兴的应允了。他们到了镇上的云海酒店，订了付天通原来的长期包间。酒席上，大家互吐敬佩仰慕之情，字里行间尊重有加，一个书记说：“一看你这身行头就知道你不是缺钱的主，带着三块金表，土豪一个！”田书记回复：“李书记，过奖了，你不懂得，没钱的人才这样装呢！”大家哈哈大笑，李书记又说：“我代表在座的所有人说两句话，田书记你上任不久就做了这件大事，这可是前几任书记都不敢想的事，也是镇上赵书记敢想而不敢做的事，因此我们一致认为你绝对是个人物，是英雄豪杰，你的才能也远远超过我们大家，大家甚是钦佩，经过我们一致商议，认为你足智多谋，想让你当咱们这些村的头头，叫做联合村长，对于这个要求你考虑一下。”田书记装作不懂问道：“什么是联合村长？有什么职能？”李书记说：“联合村长，就相当于协会会长，主要职责是出谋划策、指挥调动，而我们呢，就根据你的指示，或是在后面支持配合，或是在前面打头阵往前冲。”听他说完，田书记心里乐开了花，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就点头，就装作谦虚道：“我才疏学浅，恐怕难当重任。”此言一出，大家纷纷批评道：“我们都看好你，都欣赏你，你拒绝了就是不仗义！”田书记一听就说：“既然大家如此厚爱，我再推脱就是真不仗义了。”听他这样说，大家感动得热泪盈眶，同时掌声雷动，气氛火爆。田书记又表态说：“从今以后各村休戚相关，各位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咱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再强调一点我最讨厌不讲义气的人，这种人都属于背叛者，最终会被世人唾弃，为大家所不齿！”说完后，田书记沾沾自喜，他知道刚才说的话就是紧箍咒，此言一出，就没有人真敢背叛他了，否则就成了“叛徒”或“汉奸”，他又想：“你付天通只不过是大家默许的领头羊，而我是被大家一票一票选举出来的，还是全票通过的联合村长，在这一点上我已经超越你了！哈哈。”

众人一捧，田书记就洋洋得意、意气风发，自觉天下无敌，又打起了花万芳的主意。自从很久以前在田书记的接风宴上，花万芳骂他“不要脸”之后，他就有所收敛，不敢再开过分的玩笑，对她的态度变成了若即若离、不离不弃。今天，他瞅准机会又喊住了花万芳和她谈心，先问了几个生活上的问题，表示了自己的关心，然后话题一转说：“你以后不要喊我书记了，‘书记’这两个字太普通了，那喊什么好呢？就喊我老大！我喜欢老大这个称呼，我就觉的这个称呼亲切！”她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又色眯眯地说：“你要是再活络点，再变通点，再想开点，你很快就有机会坐到老二的位置上，坐在老二上很爽的！有我从后面顶着你，又不用操心，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从一旁走过的郭美听见后大声说：“你说的什么！这么暴露，这么色情！”然后书记对花万芳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去考虑考虑刚才我的话。”然后一脸无辜、不甚了解的花万芳出去了，但她听见郭美说：“不要脸！又勾引人家小姑娘！”书记呵呵笑了起来。但是花万芳自从经历了“干爹”事后就有了提防，也不会轻易上当的。

再说表弟季云鹏，自从上次下雨时我乘坐他的出租车并听了他的高深理论后，再也没有联系，没想到今日下午他突然来牛奶厂找我，这可是破天荒的事，在我印象里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见他头发蓬松，双眼无神，好像还瘦了一些，我问：“怎么了，这么憔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悲惨地说：“哥，我又作大了。”我惊喜道：“做大了？做大了好啊，挣了大钱，我也替你高兴。”他说：“不是‘做大’，是作孽‘作大’了。我这一段时间买彩票上瘾，以前不是中过3000和5万嘛，我就认为自己肯定能中500万，脑子一发热就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还借了三四万，又是一屁股债！”听他诉苦哭穷就知道是来借钱的，我有些生气地说：“你知道我不管钱，都是你嫂子管，我身上连1角零钱都拿不出来。”他说：“哥，我不是来和你借钱的，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现在我很痛苦！”听他这样说，我心里开始同情他，说：“这样吧，我请你吃顿饭。”他说：“你没钱怎么请？”我说：“你嫂子给我了透支卡，你懂得。”他笑着说：“还是她厉害！请客就算了吧，不如借给我100块钱的加油钱，我还得跑车赚钱还债呢！”听他这样说，我瞬时感觉到满满的正能量，就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能改邪归正就好，你稍微等等。”然后我把财务喊过来了，对她说：“先借给我100块钱。”财务问：“下不下账？”我说：“这是以我自己的名义向你借100块钱。”她这才恍然大悟给我拿来了100块钱。等她出去后我把钱递给了表弟，他感激地说：“等我发达了一定会狠狠的报答你，你能不能把下半年的彩票钱也一块给了？”我说：“我现在真没现金，你先说一下‘狠狠的报答我’是什么意思？”他说：“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你还借给我钱，不嫌弃我，我真感动啊！”没想到的是，一生总是想占便宜的季云鹏确实报答了我，那是在他人生最后的时光里。再说他连饭都没吃，拿着100块钱就走了，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如此狼狈，如此凄惨，我心里酸酸的，五味杂陈，原来对表弟夺走白莹莹甚至借钱不还的怨恨一块消失了，像一缕烟一样轻轻散掉了。

在办公室无聊的时候，梦君突然打电话兴奋地说：“爸爸想起咱们来了，你抓紧回来一趟！”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岳父这么快就恢复了记忆，见到了岳父，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岳母兴奋地说：“今天早上，他突然喊我的名字，当时还吓了我一跳，然后和他聊天说话，发现他真恢复了记忆。”我说：“太好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终于出现了奇迹，好人有好报！”岳父却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是对的，但是好人却没有好报，如果说我恢复记忆算是好报，那么我受伤是怎么回事？”一句话把大家问住了，他接着说：“真的好人就不应该有大厄，真的好人只会过一种平淡如水的日子，就像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岳母说：“你一醒来就开始说胡话，照你这样说，你算什么人？”他说：“非纯善非纯恶、有大善有大恶的中人。”岳母不高兴地说：“你们胡扯吧，我去做饭！”

岳父说起了往事，他说：“出事的那天下午，我去看看那棵老松树，到了老村委看到松树拦腰折断，我心里很难受，就站在屋檐下抽烟，后来头一疼就失去了知觉。”我问他：“为什么突然去了老村委？”他说：“那一天，你三爷爷过来说我栽得那棵松树被大雪压倒了，我心里一阵恐慌，就想去看看，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现在想来那棵松树的折断也是对我命运的预示。”我说：“你福大命大，自然有神灵保佑。”他说：“你妈说了这些事，我才知道我的命是你救的，多亏了你的中药。”我说：“都是我表姐配得药，这都是她的功劳。”他却叹口气说：“说到底还是你的善良帮助了我，假如你没有帮助你表姐，就不会有她对我的帮助，这真是因果循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从前我没有信仰，天不怕地不怕，从此之后我改信命了。”书记的肺腑之言让我感叹不已，心里想：“命，不管你信不信，它就那样一直存在着，每当回过头来想想所发生的事情，就会发现它们都是一环套一环的，有因有果，无始无终，始终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一个星期后，在岳母的按摩及帮助下，岳父终于学会了走路，身体康健起来，大家都觉得这是奇迹，有很多人就过来看望岳父，也有人担心岳父的身体，就嘱咐他多休养，少操闲心。田老四和书记也带着贵重礼品亲自上门看望了岳父，田老四深情地说：“付大哥，你终于醒了，我们大家都盼望着你重出江湖呢，我已经让老五写好了辞职报告，明天就让他辞职，把位子给你腾出来。”岳父一把攥住田老四的手说：“小四，听说你家老五干得不错，那就让他继续干下去，千万不能辞职，我呢，经过这些事情后也想通了，剩余的时间应该带带孙女，享享天伦之乐，不再插手村中事情了，我老了，不服老不行啊！”田书记说：“大家都盼望着你再干书记呢，这个活我真干不了，太累了，我还是回去享我的清福。”岳父对他说：“你比我有魄力，大家对你的希望更大，你再说辞职的话，我就生气了。”书记说：“既然这样，我再干两天，替你盯着点，你什么时候想干了就说一声，我立马让位。”岳父说：“好，就这么着了，你先干着。”

岳父身体恢复以后很少去村委，我记得就去过一两次，有一次，他到了村里对田书记说：“我现在已经恢复了，这张巨幅照片挂在楼顶也不好看，是不是把它摘下来？”会计说：“老书记，这可是乡亲们对你的无限怀念，他们说看到你的照片，就感到希望的存在，吃饭也带劲，干活也有力气。”岳父感动了，眼中满是泪花，书记劝道：“时代变了，你看奥巴马的照片到处都是，活人挂照片也不是忌讳，没有那么多讲究了，我觉得留着更好。”岳父摆摆手说：“算了，既然这么说就留着吧。”岳父一出门就看到了花万芳，他笑了一下就飘然离去了，看着他的背影，花万芳脸上挂上了两行泪水。

等岳父的背影完全消失，花万芳才擦干泪水，伤心地进了办公室。书记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以前也听说过花万芳和岳父的不伦之恋，现在证明是真的了，从此以后书记就收敛了对花万芳的非分之想。看到花万芳眼睛红红的、非常不开心，我心里也难受了起来，就去找她聊天、陪她解闷，我问：“考试成绩出来了，你考得怎么样？”她脸色转喜道：“考了第一名。”我高兴地说：“这么厉害，好好准备，一定会过面试的。”然后她问了我的成绩，我说：“没进面试，还差好几分。”她又小声说：“你别乱说，一定要替我保密。”我点头答应了。过了两天，她生气的对我说：“是不是你透露的，怎么大家都知道了？”我无辜地说：“我没有透露啊，可能是你天天拿着面试书，别人猜出来的。”她有所醒悟地说：“对不起，刚才对你的态度太差了。”我笑了笑说：“没事的，只要你好好准备，考个第一名我就不生气了。”她咬着牙说：“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我开玩笑说：“你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是对这个地方有深仇大恨似的。”她眼睛湿润了，轻轻点了点头。

插一段新校建设的事情，刘正举对于这个事情很上心，来过多次，有几次搞得突击抽查，他来了之后亲自上工地，拿着工具量钢筋的尺寸，他发现实际采用的钢筋尺寸比计划书中的细一点，就暴发了脾气，当时辞退了采购人员，撤了采购合同，并要求把已经成型的混凝土柱子推倒重建。另外一次也是偷偷来的，看到沙子不是很干净，掺杂上了杂草和泥土，他当时就怒了，赶走了监工，并要求把沙子淘洗干净，施工人员只好挖了大水池子，反复淘洗了多遍直到沙子干净了为止，这两件小事发生后，施工人员再也不敢以次充好了。看到刘正举如此严格，老百姓心里赞叹不已，在内心深处刻下了刘正举这个名字。大家对刘正举的感激是在一年以后上升到顶点——那时村子陷落，学校由于过硬的质量没有被毁掉，全体学生得到了保全，整个镇上的村民都竖起了大拇指，由衷的感激，学生家长自发组成了队伍，敲锣打鼓给他送去了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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