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留条后路

这些个事我爹从来就没有说过，真的没有想到我家还有如此不平凡的往事。我爹都能说出他比祖上不差的话，那证明他是骄傲的，而且骄傲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相比起来，我就不行了，这才刚刚出去一年，啥都不是就回来了，这不是给我陈家丢脸吗？

不用别人劝说了，我打起行囊就要出去闯荡，但我是不会再去什么墨州了，天下之大，哪里不能赏我口饭吃？

“秀儿，你能回去我很欣慰，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这才是真正男子汉。”

额爹，哦不，我的尊敬高大的父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立马就不敢走了。

“爹，我不想去大舅那了，我要找别的工作，我要去北京上海，广州也行，反正是不去那里了。”

“不行，除了你大舅那里，别的地方都不许去，要不你就在家呆着吧！”

不让走，我留真的留了下来，这一呆就是半年。种地其实也不错，而且我干的别谁都好，自家的地是不行，在黄土岗子上，河流的水引不上去，就是打井都打不出水来，只能靠老天爷下那点雨，搁谁都没有办法。我将上一年挣的钱要了回来，承包了村北红川河边上200亩的沙土地，这里的地其实就是以前大河的河床，是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和沙子地，根本就不能种庄稼，到处长满了矮小的荆棘灌木，和半人高的蒿草。当我向村里提出要承包的时候，村主任并没有要多少钱，说是免费给我，等产生了收益之后，将一成的利润上交村里就行了。能有我这个有想法的来开荒对村里来说绝对是个好事，要多了怕我不承包，就提出了这么一个方法。

种什么其实我早就想好了，除了和核桃其它的真不适合。在墨州的时候，我见过有种核桃的，是当地的新品8518核桃，92年育种成功之后，就在当地推广了开来，这中核桃的优点是形状接近正圆，表面光滑，麻点少，壳只有一毫米左右。出仁率高，口感香，最重要的是好储存，一年不会变质。不像我们这里的野核桃，奇形怪状又不好吃。

我顺着河边选了三百米宽，四百米长的一块地，一计算接近两百亩了。反正也不用出承包费，就全承包了下来。

我去墨州进树苗的时候，爹也跟着去了，经过考察后，爹建议选两种苗，8518核桃苗和另一种叫香玲核桃。选好了苗之后，又学习了栽培技术，我发现我爹比我还要上心，60多岁的人了，抱着技术站给的资料拼命的学习。

“爹，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先整地吧。”

在我的催促下，我们先回到村里，就开始忙活了起来。这河滩地可是废了老劲儿了，大块的顽石全是靠我和爹娘一块块的搬到地边上的，等全部把地整好，一个月就过去了，这200亩地的边上也堆成了一圈的石头围墙，足有一米多高。

到了阳历的三月份，正是栽培核桃苗的季节，我的两万块全部搭进去了。那个时候两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贫穷的西部地区，但我的爹娘一点都没有心疼，他们还拿出了一万块投入进来，在核桃园里建起了三间房子，就这样我们家几乎就是从村子里搬来出来。我娘还在地里养起鸡鸭，浇水、施肥、松土、修枝几乎都是我爹负责，到后来他倒是成为了这个核桃园的主人一般。

到了6、7月份，我呆不住了，看着核桃苗长成了枝繁叶茂的核桃树，上面已经开始挂果了，虽然不多，但看着也很有成就感啊！真正的丰产要到第二、第三年，那个时候才是真正取得收益的时候。

见到爹娘将这核桃园当成了命根子，我也呆不下去了，有我没有都一样，呆着就是多余。

“爹，我想出去，你们老两口就在家里守着果园吧！”我向爹提出了要走的事。

正在修建枝叶的爹连头都没回，说道：“走吧，这核桃园还是你的，我们两口只是替你管理而已，你是老板，我们就是打工的。”

好吧！你们就给我打工吧！

说走就走，但是要想重新回到墨州石油测绘院，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通过我大舅，让他帮忙说好话，还有一个就是我自己去，直接找到三处的张健力，做第三工程处的临时工。

经过商量后，我爹的建议还是让我去找大舅，要是私自过去的话，就这彻底得罪人家了。但是找大舅的话，我第一是怕再次牵扯到王海修，还有一个是最令我担心的，他们会不会冷嘲热讽我呢？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最后还是我爹娘带着我到了墨州，大舅开着他的四驱车第二次的将我们接到了他的家里，一年多了，和第一次来心境大不相同。去年的时候，我还是一个比大姑娘还温柔的半大小子。现在却是黑黑的小伙了，种植核桃的这半年，我也是流了很多的汗水，风吹日晒的，能不黑吗？

爹娘和大舅大舅妈说了些什么，我还是没有挺清楚，反正提到我的时候，我就是哼哈点头，满口的应承。

“秀儿，既然你想明白了，也决定好好工作，大舅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外甥也和自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我该管还是要管的。”

大舅无奈的看着我说道：“你就去张健力那吧！但是你的档案全部都消掉了，就从临时工做起，要是表现好的话，成为工程处的合同工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院里你就不要想了。”

这样正好，我也没有奢望进院里，能在工程处干好我就知足了。

虽说是临时工，但张健力和我毕竟还是有关系的，我到了之后，他就给了我一个承诺：“秀儿，你能回来，而且首先想到了我张健力，这就说明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你是个人才，放心吧，我不会委屈你的。只要你真的踏实工作，只要我张健力做一天的处长，就敢保证你比那些正式工挣的一点都不少，甚至还要多。”

“张处，你就放心吧！我这次决定出来什么都没有想，目的非常的简单，工作挣钱。”我老老实实的说道。

这是在天津，工程是海洋石油上的，这个工程是海洋测绘，全部都是卫星影响图调绘。危险性非常的高，我们的船经常会到渤海深处，要是运气不好遇上海上风暴，随时都有葬身海底的危险。除了这个还有和韩国海警的交锋，这个更加危险，要是赶上韩国棒子发神经我们很有被扣押的危险。

我们的任务是调绘海底的地形地貌，用到的技术最主要的就是GPS卫星定位，将卫星图像上的地形特征点和实地对应上，通过计算，调整，变形、纠偏，绘制一个线划底图，剩下的就要有国家级的测绘单位接手了，这是保密测绘，我们这个省一级的还没有这个资质。

这个测绘要求的技术含量特别高，我在跟着干了十天后就发现了很多的问题，比如岸上、岛屿上基站和导航船的组合定位，方法非常的陈旧，不仅费时费力，还精度不高。但这些方法都是一直沿用的，作为技术员的金沙江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并没有向张健力提起。

“老金，这样不行啊！这不是纯属浪费吗？你有没有想过利用民间的GNSS辅助导航定位，有用的资源要充分利用起来，光是固守着什么国家的基准站，这么大的海域，根本就是鞭长莫及。以前或许可以，但我估计，这次要是还这么干的话，验收是很难通过的。”我找到了金沙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没有办法，这个我也想到了，只是张健力也是个老传统，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作业的不仅仅只有咱们工程处的老职工，还有院里的权威，甚至局里都拍了监理过来，我们说不上话的。”

金沙江那一头的波浪秀发配上清秀的面孔，使这个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薄薄的单眼皮，看起来非常的精明。

“老金，我发现你和我之前有点想象，但是我没有你心里强大，你看看你如此俊美的容貌，再加上一头波浪长发，花衬衫紧身裤一穿真是少了一份阴柔，多了一分妖异。果然是个奇人怪人啊！”我由衷的称赞道。

金沙江嘿嘿笑道：“秀儿，实不相瞒，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过晒黑皮肤，但最后我觉得有点可惜，更不忍心伤害自己，就找了一个大师给算了一挂，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当我做这副打扮之后，走出去，一般人是不敢靠近我的，即便是社会上的混混都夺得远远的，未知的才是可怕的，这是人的天性。现在的我一心都扑在了技术上，而且也没有人来打扰我，这才成就我四大怪人的名头。”

“哦，你看起来对这个‘怪人’的名很骄傲啊？”我不解的问道。

一直以来我都以和别人不一样而苦恼，这四大怪人可都是异类，没想到这金沙江居然还听骄傲的。

“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吧！我们四大怪人还有一个对外的称呼，叫‘四大风云’人物，这可不是一般的名头，到整个行业内，提起墨州石油测绘大队的队长也许有人不知道，但我们四大风云人物，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金沙江得意的说道。

我顿时就来了兴趣，追问道：“四大怪，我没有见过神一般的江民，即便是在单位呆了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见过这个神人，其他的倒是都接触过，张局张燕飞并没有什么出奇的，不就是爱装逼吗？龟田太君也只是身份有点特殊，脾气有点怪而已。他们两个跟怪人还差点距离吧！我感觉不应该有那么大名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