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8章 解毒

月光从头顶直直地浇下来，把空地照得一片银白。

山道两侧的荒草在夜风里轻轻伏倒又立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一本旧书。

那几辆翻倒的马车和散落的药材箱子在地上投出长短不一的影子，空气里还残留着丧尸特有的那股腐臭，混着泥土和血腥味，被夜风一搅，散成一片黏稠的浊气。

姜大柱的手搭在赵清音肩头，掌心的温热透过她薄薄的内衫渗进去。

她的肩膀在他掌下微微绷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弓弦终于被人按住了中央。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顺着他掌缘渗入她的经脉，沿着肩颈一路向下，滑过锁骨，滑过胸口上方那片裸露的皮肤，滑进她体内那些正在被尸毒腐蚀的细小脉络里。

那股温热很稳，像是有人用掌心捧着一盏灯，替她照亮经脉中那些正在变暗的角落。

“我先把灵力渡进去。”

姜大柱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头顶上方，“你什么都不要想，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就行。”

赵清音轻轻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又闭上了。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发着抖，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那种多年习武养出来的姿态，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不肯塌下去。

姜大柱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这女人，到了这一步还绷着，像是随时准备再提剑冲出去。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那截被汗水浸透的衣料，沿着腰线慢慢滑到侧肋。

赵清音的身体在他掌下猛地一颤，呼吸乱了一拍，但很快又被他掌心那股温热按了回去。

混沌之力顺着他的手指渗入她的经脉，沿着脊柱两侧缓缓向下游走，所过之处，那些被灰绿色尸毒侵蚀的经脉壁像被温水泡过的冻土，一点一点地松软下来。

“尸毒在你左肋下面最集中。”

姜大柱低声说，手指停在她左肋下方那道灰绿色划痕的旁边，掌心的灵力加重了几分，“我先从这里开始清，你忍住。”

赵清音点了点头，手指攥紧了身侧那堆散落的麻绳。

姜大柱的灵力从她左肋处探入，沿着那道划痕的边缘缓慢推进，像一根极细的针在皮肤下面游

走。

那股灵力碰到尸毒时没有立刻硬冲，而是先贴着毒素的边缘缓缓旋转，将它从经脉壁上一点一点地剥离下来。

那感觉很奇怪，像有人用温热的指尖在她肋骨内侧轻轻刮蹭，又酸又麻，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痒。

赵清音的脚趾在鞋子里蜷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疼吗？”

姜大柱问。

“不疼。”

她的声音有点哑，“就是……很奇怪。”

姜大柱没有接话，继续用混沌之力包裹着那些被剥离下来的尸毒，一点一点地往她体外引。

那股灰绿色的毒素沿着她的经脉被推到皮肤表面时，在她左肋那道划痕处凝成了一小片暗色的水珠，然后被混沌之力裹挟着从毛孔中挤了出去。

赵清音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第一层清了。”

姜大柱的声音依然低而稳，“还有两层，在更深的位置。刚才清的只是经脉壁表面的毒素，第二层已经渗到经脉壁里面去了，第三层在丹田附近。清第二层的时候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赵清音咬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

姜大柱的灵力再次探入，这一次比之前更深入。

混沌之力沿着她的经脉壁往里钻，像一根极细的探针在肌肉和经脉之间缓慢推进。

那些附着在经脉壁内部的尸毒被灵力触及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缩了一下。

赵清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左肋下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针尖在她的肋骨内侧轻轻刺了一下。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攥紧了那根麻绳，指节发白。

“疼就喊出来。”

姜大柱说。

“不……不用。”

赵清音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的脊背依然挺着，“我能忍。”

姜大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用灵力剥离第二层尸毒。

这一次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次剥离都会让赵清音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此刻比之前更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可她始终没有喊出来，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第二层尸毒终于清完了。

赵清音的左肋下面又渗出了一片灰绿色的水珠，比之前更多，颜色也更深。

那些水珠被混沌之力裹挟着挤出皮肤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呼吸也深了许多。

“还剩最后一层。”

姜大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在丹田附近。这一层最麻烦，需要我跟你灵肉合一才能清干净。”

赵清音抬起头来看着他，月光下他的金色瞳孔平静而专注，里面没有催促也没有犹豫。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姜大柱将她轻轻放倒在铺好的衣物上，月光从头顶浇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她的月白色劲装早已滑落，内衫半解，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和纤细的腰线。

左肋下方那道灰绿色的划痕比之前淡了很多，但依然清晰可见。

汗水把内衫浸得半透，贴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腹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落。

他俯下身，掌心贴在她丹田的位置，混沌之力从掌心缓缓渗入。

那股灵力进入她丹田外围时，最后一层尸毒立刻有了反应。

那些灰绿色的毒素像是被惊动的蛇群，在丹田周围快速收缩，聚成一小团盘踞在她丹田入口处，散发着一层幽暗的绿光。

赵清音的身体在那一刻猛地弓了起来，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衣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她能感觉到丹田入口处那团尸毒正在拼命抵抗混沌之力的侵入，像是一扇被铁链锁死的门，外面的人正在用力推，里面的人却在拼命顶。

那种僵持带来的胀痛从丹田向外扩散，沿着小腹一路蔓延到腰胯，再到后腰，最后停在她脊柱两侧的经脉中，像一团被点燃的火，又热又胀，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酸麻。

“清音。”

姜大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像是一阵从很远处吹来的风，“放松。你越绷着，它越不肯走。把丹田打开，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