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死亡之前

几个小时之前还信誓旦旦要出去的两个人，现在竟然被失败熄灭了活着的希望，再战的信心，实在是让人觉得惋惜。其实我倒不是特别害怕与公寓的主人会面，从钟妍的口中听得出那个所谓的公寓主人也不是个无情之人，只要有情感，那么就一定会听我们的劝说，大发慈悲放我们出去。

“别难过，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安慰申屠爱，“出什么事情，我担着。”

“傻小子，你就没想过要离开这里吧？”申屠爱看了我一眼，看穿了我内心的小心思。

既然申屠爱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我也没必要再继续瞒下去。走到现在这一步，是时候说出自己的想法了：“我...我只是觉得，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更黑暗，更乱。”

“唉....每一个自杀者来到这都是这么想的，最后都甘愿变成了傀儡...”申屠爱再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对外面的世界还抱有希望。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她自杀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申屠临因为申屠爱杀了人，因为她放弃了可以安享晚年的机会。她的任性造就了现在这个难以改变的结果，或许也是因为来到这个暗无天日的鬼道公寓，她才学会了抛弃任性，才学会了成长吧。

我继续说道：“其实变成傀儡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什么都不用想，也没有烦恼了，像机器人一样生活。”

“那你不想你的父母吗？”申屠爱终于提到了父母，语气有些忧伤。

我何时没想过父母，我的父母在我入狱的那段时间被不知名的车祸带走了。我心里的剧痛谁又知道呢？

当悲伤写在脸上，微笑就可以抹去悲伤。可当悲伤刻在心里，即使是大笑也痛彻心扉。我宁剑不是一个好哭的人，但正因为哭不出来，才让我的心里更加难过。

“我的父母....”我的心里莫名地难过，可眼泪早已流不出来，“他们出了车祸，死了。”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件事的。”听到我这么说，申屠爱连忙表示抱歉。

“没关系，倒是你，你肯定很想你的爸爸吧？”我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悲痛，对申屠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嗯？”申屠爱表示奇怪，她还不知道申屠临和我之间的关系，“你怎么知道我很想我爸爸？”

“你爸爸也很想你....”我继续卖关子，我要让她自己去发现。

“你和我爸....认识吗？”申屠爱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问了出来。

“申屠临，他是我的师父。”我把申屠临和自己的关系向申屠爱说明，并向她交待了我在看守所那半个月苦中作乐的经历。

当申屠爱知道父亲因为他杀了人，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落下了眼泪。

“父亲他竟然....”申屠爱泣不成声地抱着我的手臂靠在我的肩上，整张俏脸满满都是愧疚感，真心让人心疼。

柴犬在蹲坐在一旁靠在笼子的铁杆上，玩弄着他手中银色的匕首，一双深邃的眼睛赤裸裸地盯着我们。

“那个，小爱姐，别难过了，只要我们能出去，你还是可以见到师父的....”我一边安慰申屠爱一边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申屠爱的身体就像带有磁场一般，本来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很容易就吸引男生，再加上我们现在贴的这么近。我在说话间都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淡淡体香，我怕....靠太近会发生不必要事端。

“你小子，坐吃山空啊。”柴犬皮笑肉不笑地冲我说了一句。

我真想说我也没办法啊，谁叫申屠爱离我近，不靠在我身上靠谁身上。我也不想这么痛苦，活在被诱惑的世界里，却还要拒绝诱惑，这种心情，除了我的胯下没有人能懂。

申屠爱哭了好一会儿，才从我湿漉漉的肩上抬起头。

我继续向她讲述我在看守所的经历，说起申屠临教我和任小龙武功。等到所有的事情讲完，申屠爱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

“原来父亲是你在牢里的师父啊，那这么算起来，我真的是半个师姐了呢。”

“为什么是半个呢？”

“因为我还是你半个姐姐啊....”

“这不都一样吗？”

“这哪儿一样啊，姐姐更亲。”申屠爱将我拢入她的怀中，一抹掩藏不住的淡淡清香扑面而来，我顿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以后，你宁剑就当我的弟弟吧。”

我用余光看了看柴犬的反应，他已经闲到用银色的匕首割笼子的铁杆了。

“先担心担心和公寓主人见面的时候该说什么吧。”柴犬故作平静地嘲讽着一旁嬉笑打闹的我们，手中的那把匕首却不停息地在切割着，“能不能逃过一劫还不知道呢。”

“这么悲观干什么？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申屠爱忽然站到了我这边，大概是真的把我当成她弟弟了吧。

趁着她和柴犬对话的期间，我赶紧脱身坐到一边，和申屠爱保持距离。

“怎么？你也是自杀来到这的？”柴犬停下他切割铁杆的无用功动作，好奇地看着申屠爱。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是被人杀的？”申屠爱被柴犬问得有点哭笑不得。

柴犬收起手中的匕首，重新坐回位置，靠在铁杆上皱起眉头，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和申屠爱静静地看着他，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哎，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半晌，柴犬不甘心地攥起拳头，咬牙切齿地砸在铁杆上，“要是能出去，我一定杀了他们两个。”

柴犬这么生气，来时的那段经历一定非常惊心动魄。我本来好奇心就大，被他这么一勾更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我们聊到天亮吧。怕是以后...就没机会和人说话了。”我提出一个消磨时间的建议。

“行吧，我同意。”申屠爱没有异议。

“我无所谓，反正也睡不着。”柴犬也没有异议，不过我猜他是跟着申屠爱的。

“那我们都说说自己来到这的经历吧。”我给我们的聊天话题起了个头。

“行啊，那宁剑你提出来的，你先说。”柴犬双手抱在胸前，扬起嘴角瞥了我一眼。

“嗯，可以。”我点了点头，从与孙良发生过节开始向他们娓娓道来。

当我说到入狱之前发生的事时，柴犬忽然打断了我的讲述，表现得很激动：“和黑狼帮一起杀人的灰熊？看到他们杀人的局长女儿？”

“怎么了？你认识灰熊吗，还是....”我问。

柴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继续追问道：“你在曲上遇到的那两个男人，一个断了手指，一个满脸胡子，是吧？”

这些细节我在刚刚的讲述过程中都提到过，没想到柴犬竟然留意了。

“对。他们长什么样我现在已经忘记了，但是我知道他们大概的身体特征。”我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说。

“那就对了！这两个人和你说的那个校霸灰熊，和杀我的人是一伙的。”柴犬的眼神流露出的憎恶与我之前的经历竟然不谋而合。

“你是顾菲菲看到被杀的那个人？”我惊奇地看着柴犬，简直难以置信。

“这件事说来话长。”柴犬看了我一眼，开始讲述他被杀之前的经历。

柴犬的真实身份，是一名黑狼帮的成员。而杀他的两个人，满脸胡子的男人叫孔威，断了小拇指的男人叫岩田九，他们同是黑狼帮堂主诡则的手下。诡则，是黑狼帮的堂主之一，野心勃勃，表里不一，暗地里密谋着夺取黑狼帮帮主之位的计划。

除了诡则之外，黑狼帮另一个堂主叫丧月，对黑狼帮可谓是忠心耿耿，视死效命。为了保全帮派的利益，他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家人。

柴犬，是丧月的义子。那一年，柴犬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无家可归。就在他流落街头的时候，是丧月救了他一命，并带他进了黑狼帮。尽管丧月在黑狼帮处处收人排挤，但柴犬始终在丧月的身边不离不弃，从不因任何人而趋炎附势。两人虽是义父子的关系，却情同血缘之深。

一天晚上，柴犬偶然间听到诡则打算设计陷害丧月的阴谋，他决定回去告诉丧月。可就在要回去通风报信的过程中，柴犬被诡则的手下岩田九发现，在寡不敌众之下被诡则生擒。

诡则逼柴犬归顺于他，但忠心的柴犬誓死都没有答应。最终，他差点在诡则锋利的狼爪刀下丧了命。后来，他的尸体被包在一个麻袋里，被岩田九和灰熊等人半夜投进了水心湖中。

没想到的是，柴犬命不该绝，被鬼道公寓的人救了一命。

柴犬说完他的事，看着我发出了感叹：“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和我们身边的人都产生了关系，看来你也是命不该绝。”

“既然我们和宁剑有缘分，不如我们拜个把子做兄弟吧！”申屠爱提出一个可笑的建议。

“我们不是一路人。”柴犬立刻拒绝了，但还令人匪夷所思地对申屠爱投去了一个真诚的眼神，“你们和我做兄弟，会死的。”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申屠爱被柴犬那个奇怪的眼神吓得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