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传奇：2.你很强

翌日上午，10点45分，机场候机大厅。

温柔坐在椅子上，合上平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戴上墨镜，电脑放入袋子里拉好锁链。

对方看来很守信用，办事也很迅速，这样的合作伙伴，或许下次应该适当便宜一些。

他刚刚坐直身体，猛地感觉浑身如芒在背。有人在看着自己，而且时间已经超过了1分钟。

顺着感觉望过去，一个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一边注视着他，一边慢慢走过来。

“叔叔，你的衣服真好看。”

“是啊！确实很好看。”

“我能摸摸吗？”

温柔想要张嘴说什么，却还是停顿了一下，如果此时他没有戴墨镜，会发现他的眉头已经紧紧皱在了一起。

“好吧！你可以摸摸。”

小女孩微笑着伸出右手在水粉色的衬衫上来回抚摸了几下，然后转身嗤笑着跑开了。

在小女孩收回右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她摸过的左臂缓缓垂下。

半分钟过后，顺着左手中指无声无息地滴落下来三滴黑色的水滴。水滴落在地板上，转瞬就融入了地板内。

他微微摇头，缓缓叹息，默默注视着小女孩，徐徐抬起右手，四根手指慢慢地、慢慢地一伸、一缩。

数米远的小女孩，正斜靠在一个女人的腿边，眼里闪烁着满足，盯着俩手环抱着的洋娃娃，脸上挂着一抹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的微笑，是的，的确是，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小女孩突然闷哼一声，瘫软在女人的脚边，女人急忙去搀扶，紧随着一声足有高八度的凄厉惨叫声，在机场候机厅里扩撒开来。

温柔听见了广播，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安检门走去。

坐在飞机柔软的沙发坐上，他的脸色更加惨白，眼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墨镜横在额前上方。

一个男人坐在了他的身边，拿出一本时装杂志后，转头看着舷窗外，右手握着杂志放在前排椅背上。

这个动作看上去很随意，其实极其隐蔽，正好遮挡住了他转过的半边脸，也可以让他说话的声音不至于扩散。

“你还真下得了手！在下佩服、佩服。”

“过奖。给你1分钟时间离开。”

“我若是不离开呢？”

“那我离开。”

说完，温柔起身声音稍大说道：“对不起，请你让一让，我要下机。”

他的声音大小刚刚合适，周围的几个人正好能够听见，大家都诧异地望着他。

下了飞机，出了机场，他站在门口四下望了望，起身信步顺着公路开始步行。

在他谢绝了几个上来拉活的出租司机后，已经走出了大约1公里范围。

一般城市的机场，都建在距离城市至少十公里远的地方，除了像香港那种寸土寸金的城市。

他站定，左右环视了一下，转身走下路基，站在一片碎石铺就的开阔地。

“你可以出来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路基下面的边缘，身穿一身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衣也是黑色，脸色更是黝黑。

“你怎么察觉到的？”

“自己想。你很卑鄙。”

矮个子男人嘴角一扬，声音里夹带着笑意道：“谢谢夸奖。我卑鄙，你残忍。彼此彼此。”

温柔缓缓转过身体，低头抬眼凝视着他。

“你不是任何组织的，为何要跟踪我？”

“我高兴、我乐意、我喜欢！”

“你很烦、你很黑、你很强。”

矮个子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抬手激射，物体映衬着接近中午的太阳，反射出点点绚丽。

温柔没有动，也不需要动，亮光转瞬即逝，没入了他左胸内，插入了他的心脏。

矮个子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右手还停顿在半空，伸直的手指也丝毫没有动。

“你杀不死我。”

“你说我很强，可是你已经超出了强的范围。你不是人。”

“废话。难道我是热狗？”

“。。。”

“该我了。”

他话音刚落，矮个子男人的右手突然向后大幅度扬起，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眉头更是拧在一起，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与惊恐。

“你怕了，你是第一次害怕？”

“是。我怕了，也是第一次害怕。”

“我叫温柔。”

“周凯。”

“一起走吧。前面的路还很长。”

周凯收回右手，少一运力，手腕上那一排细小的头发丝不见了。并不是真的不见了，只是头发丝过于细小，落下的瞬间，人的眼睛根本无法识别而已。

温柔在说完话的同时，真的起身重新走上了路基，站在了马路上。

周凯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身边，两个男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并排缓慢地沿着公路步行。

帝豪酒店，五星级，一间标准客房内。

温柔倚着床头，半躺在床上，周凯端坐在窗户下面的沙发上。

“周凯，你的师傅是柳一刀对吧！”

周凯看着他的眼睛瞳孔瞬间收缩，随后微微一叹。

“是，柳一刀。你的父亲是温冉。”

听到这两个字，温柔的脸上现出一抹痛苦，一闪而过。

“是，是温冉。你为什么找我？”

周凯眉头稍稍一顿，低眼想了想，叹息着。

“看来你并不知道柳一刀和温冉的关系。”

“我知道，而且很清楚。”

“哦？那你还问我为什么找你。”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周凯笑了，会心地微笑，而且绝对是由衷的。

温柔斜睨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扬，算是回应。

俩人躺在房间里，不约而同地开始睡觉，而且是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酒店餐厅内，墙角的一张桌子。

温柔和周凯正在各自吃着盘子里的牛排。五分熟的黑椒盐牛排。

“你是二，你还记得吧？”温柔头不抬、眼不睁，俩手在盘子里动作着。

“我虽然不喜欢这个二，听上去就二，但是能和你并称，我满意。”周凯也同样。

“恩，看来我们真的是同类人。”

“是，从出生就已经确定。”

“你右面。”

周凯听到了，却并没有动，右手放下叉子，拿起餐布擦了一下嘴角，在餐布放回桌子的瞬间，他右面正在收拾桌子的一个服务生突然间倒地抽搐，喉咙间多了一柄又细又小的刀子，一柄菱形的又细又小的刀子。

回到房间，周凯背对着温柔用快开壶煮咖啡。

“你怎么知道他是杀手？”

“我说是，他就是。”

“。。。”

“你不相信？”

“我没说，因为我相信你。”

温柔听了，眼角急剧抖动了一下。相信我？有人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但是，已经物是人非。

周凯端着两杯热咖啡，一杯放在床头柜上，抬眼看了看温柔。

“你若赶我走，我现在就走。”

“不用，从你将刀子射向我，你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周凯缓缓叹息着，眼睛眯缝起来，似在回忆，似在回味，似在发呆。

“二，你不后悔？”

“一，你从不说多余的话，但是这句话，多余了。”

“我仇家很多，尤其是女人，恨我的更多，而且每个都可以随便抬手杀人而不留痕迹。”

“你我何尝不是那样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就要认识什么样的人。”

周凯说完，将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睡吧，明天早上头班机，香港很热，早上能凉快一些。”

温柔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的感觉却已经释放，将整间客房内外都覆盖。

周凯？他又何尝不是，只是这样的两个人，明明知道没人能杀得了他们，却还是依然如此。

也许他们心中，从来就没有过信任二字，只是简单的“人以群分”而已，仅此而已。

午夜，一间地下室内，一张长条桌子，围坐着几个人，几个蒙着面的人。

坐在桌首的人掐着烟头，沉声说道：“一和二已经会合，本来一是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可是他不能拒绝二前来与他会合，因为那是他们父辈早就规定了的。”

他右侧第一个人一生冷哼，听声音是个女人。

她缓缓说道：“那又如何？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并没有什么不同。”

几个人听完，也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回味着女人动听到极致的声音，个个都不言语。

坐在桌首的男人环顾了一下，继续沉声说道：“我还没活够，单单是一，已经让我头疼不已，现在二跟他会合，晚上行动失败就是个例子。”

右侧最后一个人点头说道：“是，目前的确是这样，我们陷入了被动。”

还是那个女人，声音里夹带着不屑：“你们不是怕，你们是非常怕。一的手段和能量你们都清楚。曲发成刀，直发成针，出手无活口，活口无生机。

而二的能耐与他几乎比肩，当年的柳一刀已经够可怕，那还是他没有修炼成追魂罗刹的情况下。现在二，谁也不知道他与没有修炼成功，他可是从小就一直跟随在柳一刀身边。

所以，你们是非常、非常的害怕。我自己来做，你们收手吧。”

坐在桌首的男人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犹如被赦免一般，悠悠呼出一口气。

其他人也同样，大家的心情，在这个夜晚，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复杂，多么的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