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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于是转身向雨里走去

书名: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作者:ht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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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于是转身向雨里走去

里昂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

黑绒线帽的屍体瘫在墙根,断腿打手的後脑勺还在往外淌血,空气里全是硝烟和铁锈味。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三秒,突然擡手摸了摸脸。

口罩没了。

刚才自己摘下来的,还没戴回去。

他迅速扫了一圈周围。

手雷震碎了舞池里所有完好的灯泡,只有几个人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在晃来晃去。

垃圾桶哲学家正蹲在DJ台废墟旁边撕床单,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他自己膝盖上。

沃特在给科尔包紮,老焊在清点缴获的武器,雷背对着这边正把雷明顿870靠在墙边。

没人照他。

里昂把口罩重新戴上,鼻梁上的金属条按紧,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不能乱。

现在要是自爆马甲,之前的布局全白费。

米娅。

他脑子里跳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手已经伸进冲锋衣口袋摸到了手机。

拇指按在电源键上,屏幕亮了,锁屏界面乾乾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简讯。

他的拇指悬在米娅的号码上方,没按下去。

按照黑绒线帽临死前的说法,维克那边是同步动手。

如果米娅现在还是能接电话的状态,她早就该给自己打过来了。

如果她的手机现在在维克手里,他这边一个电话过去,等於是直接告诉对方:我知道你们抓了人,我知道你们想干什麽。

现在维克顶多因为卢克失去联系,知道突袭失败了,他应该还不知道泰隆的计划已经被自己知道了。

这个情报差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如果维克想用米娅逼自己现身,那他在目标出现之前大概率不会撕票。

但问题是对方是嗑药的黑帮。

自己见过太多吸毒者干出的蠢事,理智对他们来说是奢移品。

指头、耳朵、脚趾。卸几样东西在他们看来跟拆玩具没什麽区别。

不能拖。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的雷。

「雷。」

雷正靠在墙边检查雷明顿870的弹仓,听到声音立刻站直:「老板。」

「你的驾照是哪个州有效的?」

「华盛顿州。」雷愣了一下,「我这边的退伍军人证件直接换的民用驾照,卡车也能开,没被吊销过。」

「好。」里昂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那把丰田凯美瑞的车钥匙,扔给雷。

雷单手接住,钥匙串在他手心里哗啦响了一声:「这是您的车钥匙,您什麽意思?」

「圣朱迪教堂,托马斯牧师。车停在舞池後门外的巷子里,灰色凯美瑞。後备箱里有急救箱,纱布、抗生素、碘伏,拿去先给螺丝刀男简单处理一下。路上遇到巡警设卡,就说送伤员去教会医院,别提任何关於这里的事。」

雷已经站直了身体,手指一勾把车钥匙挂在了腰带上。

「明白,按老规矩,多绕几圈?」

「我哪里跟你有老规矩————需要联系的时候我会打给你。」

麦克阿瑟又走到了两人旁边。

他左肩上的伤口已经用一块撕开的T恤布条随便紮了一下,血迹从布条边缘渗出来,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我跟你们过去。」

里昂看了他一眼,麦克阿瑟的伤不重,刀尖没刺穿肌肉层,走动不影响。

「教堂里全是流浪汉,你肩膀上挂着伤口进去,他们不会怕你,因为受点伤对流浪汉来说很正常,路上帮我盯着点雷,别让他在开车的时候犯毛病。」里昂说。

雷的脸色没变,但他移开了视线。

毛病指的是阿片类药物戒断後出现的不自然震颤。

他在羊肉摊乾的这十几天里没出过问题,但里昂在这种时候还记得这件事,让他喉咙莫名紧了一下。

里昂转头朝老焊喊了一声,「老焊,把後门的铁门打开,准备转移伤员。」

老焊从武器堆旁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沾了血的格洛克:「明白。

里昂带着雷和麦克阿瑟走向後门,老焊已经把铁门的防盗栓拉开了。

後门推开,冷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

刚刚出门,里昂就发现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听起来似乎不是大规模的警车出动,应该只是一辆巡逻车的那种短促的警笛,声音从东边顺着第十二街的方向传过来,穿透了雨幕,在空旷的工业区上空来回弹跳。

里昂站在後门的雨檐下,听了几秒。

深夜的交火加上爆炸的声音,引起了巡警的注意,这在他预料之内,但是辆车真的是常规巡逻的巡警吗?

有没有可能是康纳那帮黑警故意想要把事搞大?

他排除了这个选项。

康纳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受贿录音在斯特林手上捏着,他们肯定只会观望,不敢主动引火烧身。

而且泰隆也不会希望警局介入,维克绑架米娅是为了逼自己现身,不是为了让州警和FBI杀血帮全家。

警察来得越多,对泰隆越不利。

「警车。」麦克阿瑟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里昂没接话。

他需要过去看看。

不管警车是谁叫来的,如果警察真的围了这片区域,他得在现场控制流向。

不能让他们乱抓人,不能让他们发现迷幻猫内部的屍体和军火,更不能用正规的执法程序把局面搞成封街调查。

而且米娅的事情最好也得动警方的资源来查,但那些资源只能在暗处调,不能摆在明面上,内部的黑警这个时候一定在盯着自己的动向呢。

他还需要找一个不会引发连锁反应的人来查米娅的去向、维克的车牌、手机信号、最後一次被摄像头拍到的时间和地点。

「教堂你先负责。」里昂转身对雷说,「你把伤员送过去,全部安顿好之後去教堂後巷等我消息。」

「那您呢?

」

「我有别的事要先处理。」

雷张了张嘴,想问什麽,但看到里昂口罩上方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伊拉克的时候,老兵在准备突入之前就是这个样子。

「明白。」

麦克阿瑟擡手整了整肩上的临时绷带,雨水打在老头瘦削的脸上,他的视线在里昂和远处的警笛声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他说。

里昂於是转身向雨里走去。

一分钟前。

巡逻车里的收音机正放着深夜的乡村乐电台,音量拧得很低,吉他声混在雨刷器吱嘎吱嘎的节奏里。

鲍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摸中控台杯架里的咖啡杯。摸了两下没摸到,低头扫了一眼,杯子在车门储物格里卡着。

「帮我拿一下。」他对副驾说。

米勒伸手够过去,把杯子递给他。

鲍勃灌了一口,皱起眉头:「凉了。」

「你泡好到现在已经四十分钟了。」米勒说。

鲍勃把杯子放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是说,四十分钟前它还是热的,现在它凉了,这是因为我们他妈的在外面转了四十分钟,而这四十分钟里什麽都没发生。」

「夜班就是这样。」米勒看着窗外,「你以前不是也值过夜班吗。」

「那是以前,那时候我还年轻,身体好,熬得住。」鲍勃拍了拍自己的肚腩。

「现在我这个腰,坐久了会酸,你知道酸是什麽感觉吗?你这个年纪不知道。」

「而且我是因为你的实习进度才复工第一天就要跟着你转夜班,正常来说我应该是白班巡警。」

米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才复工第一天。」

「所以呢?」

「所以你在家躺了几个月,现在回来坐四个小时车就嫌腰酸?」

鲍勃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选择不接这个茬。

米勒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米勒了。

以前那小子坐副驾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鲍勃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值班时的样子。

遇到流浪汉在街边烧垃圾桶,米勒会用一种紧张到快破音的嗓子呼叫指挥中心,手指扣在枪套上扣得死死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垃圾桶里的什麽玩意几跳出来咬一口。

现在这小子把手搭在车窗边上,拇指刮着玻璃上的雾气,嘴上还知道还嘴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米勒说。

鲍勃没回话。

几分钟前调度中心给他们发了一条指令,说第十二街附近有居民报告听到类似爆炸的声音。

夜班人手少,值班的巡警分布在六个街区以外处理流浪汉闹事、家庭纠纷、便利店小偷这类烂事,只剩下他们这辆车距离最近。

调度中心於是就叫他们「请前往核实」。

「请前往核实。」鲍勃学着调度员的播音腔重复了一遍,然後把声音压回自己的公鸭嗓,「他们每次都这麽说。请前往核实。意思就是你过去看看,如果是流浪汉放炮仗你就赶一赶,如果是黑帮交火你就过去吃枪子。」

米勒没接话,又把头转向窗外。

雨不大,但很密,车灯照在前面的路面上反射出一层模糊的光。

鲍勃把收音机的声音又拧低了一点。

远处又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在砸墙,又像是放炮仗。

也可能是枪声。

但鲍勃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自己摁了回去。

别急着下结论,刚复工第一天就遇到枪战,这种剧本他不想演。

「你说会不会是谁家的车胎炸了?」鲍勃说。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谁会在晚上十二点换轮胎。」米勒说。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积极一点的假设吗。」

鲍勃啧了一声。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调个头,开回便利店门口继续喝他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然後把这条指令当成一次「误报」写进巡警日志。

但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

副驾上还坐着个米勒,这小子上次自己去便利店买个玉米片,他都能用那种过於负责的眼神盯着窗外,好像少看一眼就会错过什麽重要的事情。

他变了,变得能干了,但变得有点太能干了。

「你说里昂现在在干嘛。」鲍勃说。

米勒转头看他。

「我说里昂,他现在不是去ACU了吗。」鲍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ACU也是值夜班的,这种事按道理应该让他们来。他们有突击步枪,有防弹盾牌,有那个女的,叫什麽来着,喜欢炸楼的。」

「克洛伊。」

「对,就是她。他们有克洛伊。」鲍勃点了一下头,「我们有什麽?我们有咖啡,凉的。」

「里昂今天休息。」米勒说。

「行吧。」鲍勃拉了拉安全带,「那把他叫起来。给他打电话,他不管休不休息都会接的。」

鲍勃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屏幕,然後又按灭了,「算了,万一他真在睡觉呢。」

「你怕他抱怨,所以宁愿自己撞上黑帮火拼。」

「首先,我们不确定是黑帮火拼。」鲍勃竖起一根手指,「其次————虽然确实像是黑帮火拼。」

「所以你觉得里昂听到这个理由会不会来?」

鲍勃想了想。

卧槽。

他好像真会来。

里昂那小子别的不说,只要听说有枪击,他一定会跳起来穿裤子拿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米勒已经替他回答了。

「如果他来的话,那肯定又会闹出很大动静————他今天休息。」

鲍勃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休息。」鲍勃把手机收回口袋,拍了一下方向盘,「行吧,我们自己处理。」

车速又慢了一点,接近了GPS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圆形红点,米勒这次仔细看了看,然後开口了。

「鲍勃。」

「嗯。

「」

「你知道我们现在靠近的是什麽地方吗?」

「什麽地方?」

「迷幻猫夜店。」

鲍勃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个被查封的脱衣舞俱乐部?」

「对。」

「那不是早就不营业了吗。」

「现在它是个流浪汉据点。」

「流浪汉占了个废弃夜店,这跟刚才那些响声有什麽关系?」

「那个据点现在被一群灰色势力接管了。」米勒打断他,「一群退役老兵,前建筑工人,还有个自称麦克阿瑟的疯老头。他们把这地方改造成了某种社区」,没有看到他们在做毒品交易,也不收保护费。」

鲍勃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把方向盘轻轻往左带了半圈,让车靠边一些,车速又减了一点。

「你怎麽知道这麽多。」

「因为我被安排在清真寺外围巡逻了一段时间。」米勒说,「丹佛斯中士下的命令,但实际上是里昂在主导这件事。」

「丹佛斯居然干这种事。」鲍勃沉默了一下,「不对,这很像丹佛斯能干出来的,他那个护短的脾气————等一下,又是里昂乾的?」

「对。」

「一个被查封的建筑,一群退役老兵占了,改造成社区,然後我们这边的巡逻车在他们外围设卡。」鲍勃一根一根把手指掰开,「这事斯特林局长知道吗?」

「她应该知道。」

「————她知道,她不阻止,但她也不会签字。懂了,我懂了。」鲍勃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他的脚从油门移到了刹车上,慢慢往下压。

他刚复工,这句话他已经重复无数次了,他不想刚复工第一天就再进医院,更不想刚复工就卷进什麽跟局长默许的灰色据点有关的事情。

他只想要一杯热的咖啡,在巡逻车里待到天亮,然後回家睡觉。

「这事我们不能管。」米勒说。

「我还什麽都没说。」

「你把车停下了。」

「我是在减速观察。」鲍勃说,「这是一条危险的路,路况不好,路灯也坏了,我减速是例行操作。」

米勒看着他:「路灯坏了?」

「对。」鲍勃擡头看了看车窗外那盏正亮着的路灯,然後又看回米勒,「坏了。我看见它坏了。」

米勒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麽。」

「没什麽。

「6

「你小子。」鲍勃把手指戳向米勒,「我几个月没跟你搭班,你变了,你以前不会拆我台的,你以前连话都不敢多说。」

「那是因为我以前什麽都不懂。」

「现在你觉得你懂了?」

「起码知道一些。」

「你知道什麽?」鲍勃的手指还没收回去,「你知道这种灰色据点不能碰?你知道局长默许的东西不能管?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血压是多少?」

米勒没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反覆刮开的扇形视野,想起了鲍勃被毒贩伏击之後。

他後来在病房里跟鲍勃聊过很多次。

米勒开始还说是因为自己害得鲍勃中弹,鲍勃每次都让他闭嘴,说那是毒贩开的枪,跟他没关系。

鲍勃一边抱怨医院的咖啡比警局的还难喝,一边告诉他,以後你还会遇到这种情况,到时候别手抖了,手抖帮不了任何人。

所以他就会不停地想到解决了一切的里昂。

「鲍勃。」米勒说。

鲍勃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正盯着前面的路面。

「嗯?」

「谢谢你。」

鲍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只听见雨刷来回摆动的吱嘎声和收音机里闷闷的乡村乐。

「谢什麽。」鲍勃的声音变得有点不自然,「谢我在半夜十二点往枪战现场开?」

「谢你之前在医院跟我说的话,你说手抖帮不了任何人。」

鲍勃的嘴唇动了动。

「我後来还真遇到过那种情况。」米勒继续说,「在清真寺盯梢的时候,有两个人在乾洗店门口逗留。」

「你怎麽处理的。」

「走上去,盘查他们,让他们离开,手没抖。」米勒说,「因为你跟我说过那句话。」

鲍勃张了张嘴,半秒之後又闭上了。

然後他伸手在米勒後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少他妈肉麻。」

米勒没躲,只是擡手揉了揉後脑勺,笑了笑。

接着,鲍勃一把把对讲机捞了过来,拇指按在通话键上。

「指挥中心,这是7—Adam—12。我们已抵达目标区域外围,未观测到异常声响。街面安静,无可疑人员。出警理由可能为居民区管道爆裂或垃圾车作业。我们无法定位具体的异常源,呼叫完毕。」他松开按键。

对讲机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後调度员的声音传回来了。

「7—Adam—12,收到。你们是今晚第三辆用「管道爆裂」这个理由的车。」

鲍勃的嘴唇动了一下,把对讲机往嘴边凑近了一寸:「那说明最近这一带管道确实老化得挺厉害。建议联系市政部门做一次管道健康度检测。呼叫完毕。」

这次沉默更长了,大概五秒。

「知道了。10—22,安排你们返岗。注意安全。顺便说一句,下次换点新鲜的理由,我这边日志要写。」

「收到,指挥中心。新鲜的管道老化,我记住了。」

鲍勃把对讲机挂回支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顺手拧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头转向了来时的方向。

「看见了吗。」他对米勒说,「这叫经验。」

「你这叫脸皮厚。」

「脸皮厚也是经验的一种。」鲍勃拍了拍方向盘。

米勒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笑。

鲍勃瞟了他一眼,正想再说点什麽,然後他看到了。

车灯扫过街角,一个身影从雨幕里走了出来。

棒球帽、战术口罩已经被拿下来了,所以鲍勃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

宽肩,笔直的站姿,还有那种在警校里训练不出来的、只有真正经历过弹雨才能养成的压迫感。

鲍勃的脚踩在刹车上,这一次是真的踩死了。

车停在了路中间。

「卧槽。」鲍勃说,「见了鬼了,他妈的刚刚不是说里昂在家里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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