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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复杂身世

书名:马大犇和木言几 作者:李诣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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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复杂身世

调查的过程,马大犇不得而知。因为木言几和莫郎中的人脉关系大多和马大犇这样的人毫无交集,某种程度上来说,莫郎中的莫家馆,更像是古时候的酒肆茶楼,常常会成为信息的汇集点。而莫郎中有不少徒弟,这些人活动在四处,打听消息根本不是难事。

于是等信儿的时间并没有很长,礼拜五晚上刚说了这事,礼拜一的晚上木言几就打来了电话。马大犇一看来电显示是木言几,先是没接,而是拿着电话跑到了宿舍外的走廊上才接起,并且压低了嗓门说话。

“喂,大犇啊,莫家馆传来消息了,你要的那人的底细,已经查到了。”电话那头,木言几对马大犇说道,不过语气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兴奋。马大犇低着声音问木言几道:“木大哥,都查到些什么了,你怎么听上去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马大犇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之人,短短的一句话,他迅速察觉到木言几语气的异样。

木言几在电话那头说道:“这个人打听起来其实不难,毕竟知道他的名字和学校,很多信息是能顺藤摸瓜摸出来的,不过这家伙的身份背景,调查起来着实花了些工夫。年龄比你大一岁,两年前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江城大学物理系,不过两年前的事情,起初的时候就完全查不到。”马大犇心里琢磨,这是怎么回事,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一个人只要存在过,以现在信息发展的速度,怎么可能查不到?

只听木言几继续说道:“江湖上查人主要靠打听,透过这个皇甫明原先的学校调查,他只是高中最后一年在这所学校上学,而之前的入学档案中却没有这个人的名字,所以当时我们认为他很可能是从外地转来本地参加考试的学生。”马大犇这才想起来,这个皇甫明是说普通话的,而且说得还挺好,跟本地人那种强行说的普通话还是有很大区别。于是他对木言几说:“哥,你说的没错,这家伙估计就是外地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有种优越感,所以我起初的推测是这家伙估计家世还算不错,应该家里有几个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木言几又说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了,我们继续查下去得知,这个皇甫明的老家是北方,有个母亲还留在那里,但是父亲的信息却始终查不到,这就让我们觉得很奇怪了,因为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她的母亲是没有职业的,也就是说,应该不会有太宽裕的收入来源,但是老家的房子却是当地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这跟这个人的身份大大不符,她如果不是从事黑色买卖的,就是中了彩票巨奖,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小,我们一开始的时候问了许多人,都没人了解他母亲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以前曾经在单位上过班,但是生了小孩,也就是这个皇甫明之后,就没再出去工作过了,平日里主要的消遣就是逛街和打麻将,试想一下,一个没有工作和收入来源的人,如何住得起高档小区,还能够有财力去逛街购物?同时还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地这么优秀?”

马大犇也觉得纳闷,根据木言几说的内容来看,这的确是挺古怪的,不过之后连木言几都说皇甫明有些优秀,这的确让马大犇有点不爽。考虑到对方毕竟是高材生,自己也算是他的“手下败将”,所以对方称之为优秀,倒也说得过去,只不过人品在马大犇看来有些糟糕罢了。

于是马大犇问道:“你说他是几年前来的本地参加考试,他母亲却没跟着一起来对吗?这很奇怪啊,除非这家伙的生活能力完全不需要别人操心,要么就是在本地有别的亲戚照顾他。”木言几说道:“那倒也不一定,大犇,你先别乱猜,听我说完。”于是马大犇不再发问,安静地听着。木言几接着说道:“皇甫明的母亲姓周,莫大傻子远处的朋友打听到,这个皇甫明之前是一直在北方那个城市生活,是几年前突然来的本地。而且还打听到一些有意思…或者说是奇怪的事情。那就是这个皇甫明曾经在他们老家用的名字并不是这个,而是叫‘周明’,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惯,一般来说是跟父亲姓,所以常理推断,他的父亲应该是姓周才对。不过一来他的父亲我们没有查到,二来就算他之后改姓皇甫,就意味着他在此前是跟着母亲姓的。”

木言几顿了顿说:“如果说自己家的孩子要改姓,大多数情况是因为母亲再婚,并且夫家得到了自己和孩子的认可,大家都愿意的情况下,才会跟着继父姓,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也通常是发生在小时候。长大了都叫了十多年的名字,怎么会说换就换?所以我们推测,这个‘皇甫’的姓,应当是他生父的姓,基于某种缘由,他到了这个年纪才改回父姓,而改性、转学、来了本地,这些事情几乎是一个时段里发生的,所以我们很难不把这些事联系到一起,于是调查的方向又回到了本地,这就好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本地,而是本地有亲人,很可能就是他父亲这一脉的人。”

木言几分析得头头是道,但马大犇深知他绝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基本上能说出口的,都是能准确七八分的程度。紧接着木言几又说道:“回了本地,那就容易多了,要说这皇甫这个姓,在本地本来就不多,也正因为太少,所以找起来比较耗时,耽误了不少时候,所以今天才来给你回话。”

马大犇心想,这才不到三天就能打听这么透彻,这已经很牛了好吗,不过可能这速度对于木言几来说,似乎还是慢了些。他们这行需要迅速掌握对方的一切消息,否则拖久了就会出问题,之前周强就是一个例子。于是马大犇对木言几说:“本地姓皇甫的,你们都查到些什么?”

木言几嘿嘿一笑说道:“说出来,你可能要吓一跳哦,兄弟,你这个对手可相当有来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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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木言几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是马大犇听到他这阴阳怪气的一笑之后,还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开始有些不耐烦地追问道:“哎呀我的哥,别卖关子了,我都快急死了,你有话就说有屁…”马大犇硬生生将最后俩字吞了下去。

木言几说道:“在本地我们两条线一起查,一方面找姓皇甫的人,看看和这个皇甫明是否有关联。另一方面我们查了下皇甫明身边的人,他身边有个姓胡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是个美女,开豪车。从年龄上看应该跟这个皇甫明不会是那种关系,考虑到他的生父生母很有可能从小就分开了,所以我们觉得这个姓胡的女人大概是他生父的女人,也就是他的继母。而最巧的是,这个姓胡的女人就职于我们本地一个大企业,能开得起豪车的人,肯定在单位里身居要职,至少是个高位。另一方面我们查到,江城大学和传统大学有些不同,因为年份较短,能够吸引学生,并且跻身重点,那必然来自于教育部的扶持,和民间资金的大量注入。顺着这条线,我们很快查到江城大学有一个校园基金,其主要的注资人,叫做皇甫成。”

马大犇一愣,心想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好像曾经在哪儿听到过的一样。不过既然对方有实力成立一个校园基金,那么肯定财力是雄厚的,说不定是本地一个著名的企业家,自己曾经听到过他的名字,看来也不奇怪了。于是马大犇问道:“所以这个叫皇甫成的人,应该就是皇甫明的父亲对吧。我还说他这么出众的能力,怎么会去了隔壁江城大学呢,应该是很多学校都想挖的人才对啊。看来是图他爹的那份基金,靠爹上大学呢,呵呵。”

马大犇说完这句之后,也开始觉得没劲,因为他知道,自己无非是图个嘴巴痛快罢了。木言几没搭理他这句幼稚的话,而是继续对马大犇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个皇甫成应当就是他的爸爸,而那个姓胡的女人,所就职的单位,就是这皇甫成的企业,晟天集团。”

马大犇终于想起来了,没错,自己之所以对皇甫成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就是因为晟天集团。这是本市一个非常雄厚的集团,所涉行业相当之广,除了地产开发之外,还有星级酒店、高尔夫球场、度假村、国际物流贸易等,就连本市唯一的一支篮球职业队,其冠名的赞助商,都是这个晟天集团。皇甫成是这个集团的最高领袖,是本地富豪之一,也是本地商界知名企业家,财力雄厚,据说政商两界,黑白两道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想到此处,马大犇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这皇甫明是皇甫成的儿子,无论从哪个角度跟自己对比,都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就算是在学业知识上两人不相上下,可长远来看,对方的发展光景很显然远远优于自己。虽然此前自己协助警方破获大案,但那不能大肆宣扬,于是知道的人也毕竟是少数,在外人看来,马大犇根本就和其他的大学生没有差别。而对方是富家少爷,自己是个穷小子。对方的母亲不用工作都能住高档小区,自己几乎拿命换来的一点市民奖金,在如今物价高涨的时代养活自己都不现实,家里住了几十年的职工楼,夏天热,冬天冷,蟑螂老鼠更是常客。别人的爸爸是富豪,自己的爸爸是残疾人…

种种这些,无一不让马大犇觉得自己变得一文不值。再想到褚洧洧,她家的情况虽然比自己家要好一些,但是终究也是非常一般的家庭,可能能够短期满足褚洧洧的大部分要求,可随着岁数的增加,家里的条件终归是负担不起的。倘若这个皇甫明真的追求褚洧洧,就算褚洧洧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女朋友,面对这些差距显而易见的对比,她又不是瞎子,又不是傻子,谁赢谁输,闭着眼都能选出来吧。

于是此刻马大犇明白了木言几那句听上去有些讥讽的话,自己何止不是对手,恐怕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于是马大犇沮丧了,这样的沮丧却是他之前前所未有的。虽然身边也有不少家里条件不错的同学,可那只是同学,人家可不会瞄上褚洧洧。马大犇开始察觉到巨大的不安,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褚洧洧对自己不闻不问,退一万步讲就算打架那天自己错得离谱,这一个多星期难道都没有消气吗?而这一个多星期里皇甫明不止一次接近褚洧洧,难道说她是有了一个新的选择机会后,就无暇顾及到自己了吗?

“喂?大犇,你还在吗?”木言几在电话那头的问话,打断了马大犇的心乱如麻。他开始强装镇定回答道:“哦,我还在啊。你接着说。”话虽如此,但马大犇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几天前不该让木言几和莫郎中去打听对方的底细,这不知道生生闷气,大不了再打一架,那也就罢了,如今自己知道了,这样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

马大犇已经开始心不在焉,可是木言几却没有察觉。木言几接着说道:“这晟天集团,想必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后来继续深挖,于是我们了解到,这个皇甫明的妈妈,应该是那个皇甫成早年在北方留下的情妇,为什么说是情妇呢,其实很显而易见,这皇甫成都六十多快七十岁了,从年龄上来说,他是四十多岁才生了皇甫明。如果是婚生子的话,就算是离婚也没理由不跟着父姓,肯定是因为要隐瞒这个私生子的事实,所以才刻意这么做,于是经济上对他们母子进行了大量的补偿,而至于为什么皇甫明到高中最后一年突然来本地,这个就实在是查不到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叫他来本地的人,一定就是皇甫成,应该是给他许诺了一些东西,他才肯来,对于这种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的人,重新得到家族承认,应该是最重要的,所以他跟回父姓,这大概就是某种许诺的结果吧。”

这番话,马大犇听得稍微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大部分还是记住了。他此刻心情复杂,面对几乎没有胜算的对手,此刻知道得越多,就越发显得自己的渺小。可是毕竟是自己拜托的木言几,于是他还是让木言几继续说下去,虽然此刻他的语气已经相当沮丧了。

木言几这回察觉到了,在继续说下去之前,先说了一番鼓励的话,但怎么听,都好像是在安慰弱者。木言几说:“还记得刚刚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开豪车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吧?那女人名叫‘胡菲’,是皇甫成的助理和秘书,同时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知道,她也是皇甫成的女人,可是奇怪的是,这个看起来为了金钱而不惜糟蹋青春上位的女人竟然背后大有文章,她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比较优越,收入条件也很好的女人,竟然是跟本地的黑帮有关,她甚至还有一个绰号。”

马大犇一愣,问道:“什么绰号?”木言几说:“因为她长得美貌,又是姓胡,胡和‘狐’是同音的字,所以绰号‘玉面狐’,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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